第605章 怒
炎王庄园。
大堂之內,薛威站在主位前方,一头火红的长髮几乎要烧起来。
他的脸色铁青。
非常之愤怒。
大堂两侧站著几名隨从,全都低著头,连大气都不敢出。
曹维年。
前任炎州州长。
就算退了休,那也是他炎州的人。
在他的手底下干了二十多年的人。
如今被人在京都的家中杀了。
杀了也就罢了。
还被整成了人棍。
掛在吊灯上面。
照片传得满联邦都是。
每一个看到那张照片的人,脑子里第一个念头是什么?
不是“凶手真残忍”。
而是“炎王连自己人都罩不住”。
薛威越想越气。
他猛地一拍桌面,实木的长桌从中间裂开一道口子,茶杯滚落在地碎成渣。
“放肆!”
身旁的一名隨从被嚇得退了两步,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
薛威深吸一口气,压了压胸口那团要炸开的火。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人。
“通知京都城主秦逸剑,让他马上过来见我。”
“是!”
隨从几乎是用跑的出了大堂。
......
十几分钟后。
急促的脚步声从大堂外传来。
秦逸剑身穿一件深灰色的长衫,步伐极快。
他刚踏进大堂,一股压迫感便迎面扑来。
薛威站在正前方,一双赤金色的眼睛死死盯著他,脸上的怒意半点都没有遮掩的意思。
秦逸剑脚步微顿,隨即拱手。
“薛前辈。”
薛威的眉毛拧了起来。
“秦城主。”他的声音低沉,“工作的时候,称职务。”
秦逸剑顿了一下,迅速改口。
“炎王大人。”
薛威的表情没有缓和。
他负手而立,语气冷硬。
“曹维年的事,你知道了?”
“知道了。”
秦逸剑点头,神色沉稳。
“晚辈已经在来的路上做了初步部署,京都警司已成立专案组,全面调取监控、排查可疑人员,同时封锁了城內主要出入口。”
“警司?”
薛威看著秦逸剑。
“不够。”
“把除魔司调上来,再加上镇魔军。”
这句话落下,大堂里安静了一瞬。
秦逸剑抬起头,看著薛威的眼睛。
“除魔司可以调动。”
他停顿了一下。
“但镇魔军,绝不能动。”
薛威的瞳孔骤然收缩。
剎那间。
整个大堂的温度在那一瞬间飆升了十几度。
地面上的石砖边缘开始泛红,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烤过。
薛威没有说话。
他只是释放了威压。
ss级的威压。
那不是普通人能承受的东西。
秦逸剑只觉得一座大山从天上压了下来,砸在他的肩膀上、脊背上、膝盖上。
他的身体开始下沉。
一条腿先撑不住了。
膝盖磕在石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单膝跪地。
秦逸剑咬紧牙关,额头上的青筋暴起,但他的腰杆没有弯。
薛威低头看著他,赤金色的瞳孔里翻涌著毫不掩饰的怒火。
“本王堂堂炎王,连你一个小小的京都城主都指挥不动了?”
秦逸剑的嘴角溢出一丝血。
威压太重了。
他的內臟都在承受著常人难以想像的挤压。
但他还是开口了。
声音很低,很艰难,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炎王前辈......就算您杀了晚辈......晚辈也绝不会同意调动镇魔军。”
薛威眯起了眼。
“你是真不怕死?”
威压加重。
秦逸剑的另一条腿也开始发颤,快要撑不住了。
嘴角的血变成了一道细流,顺著下巴淌落,滴在地面上。
但他的头没有低下去。
“晚辈......怕死。”
秦逸剑的声音断断续续,每说一个字,胸腔里就像被人攥了一把。
“但晚辈更怕......因为滥用职权,导致祸患......变成千古罪人。”
他深吸一口气,挺直了那段快要被压断的脊樑。
“炎王前辈,全青赛在即,各方势力云集京都,安保压力前所未有。”
“镇魔军是京都最后的底线。”
“为一桩凶杀案调动镇魔军,一旦此时出现其他变故,后果不堪设想。”
他抬起头,目光直视薛威。
“镇魔军......不可动!”
大堂里一片死静。
薛威看著这个单膝跪地、满嘴是血、却依然不肯低头的年轻人。
眼神变了好几次。
怒。
杀意。
然后是某种复杂的情绪。
“好!好!好!”
薛威连说了三个字,一个比一个重。
他確实想杀了这个不识抬举的东西。
但他不能。
秦逸剑是联邦委员会直接任命的京都城主,背后站著那位前辈。
动不得。
威压骤然消散。
秦逸剑的身体一松,差点直接趴在地上。
他撑著膝盖缓缓站了起来,伸手擦了一下嘴角的血,站稳。
“多谢炎王前辈理解。”
薛威冷冷看著他。
“我话还没说完。”
秦逸剑站直了身体。
“前辈请讲。”
薛威转过身,背对著他,声音沉了下来。
“镇魔军可以不动,但你给我做一件事。”
“以本王的名义,在京都发一道悬赏令。”
秦逸剑微微一愣。
薛威继续说:
“把京都所有人都动员起来,但凡有人能提供有价值的线索,重重有赏。”
他顿了顿。
“若是有人能將凶手抓获,或是当场格杀......”
他转过头来,赤金色的眼睛像两团烈焰。
“可以向本王提出一个要求,只要不过分,本王尽数满足。”
秦逸剑的眉头很快皱了起来。
炎王的悬赏令。
这个分量太重了。
京都匯聚了全联邦的青年强者,还有各方势力的探子和暗桩。
这道悬赏一出去,所有人都会被搅动起来。
为了炎王的一个承诺,什么人干不出来?
京都会乱的。
他刚要开口,薛威的声音先一步压了过来。
“怎么?本王这点要求也不行?”
那语气里的警告太明显了。
再拒绝,刚才的那顿威压就不只是警告了。
秦逸剑沉默了两秒。
“......晚辈遵命。”
薛威没再看他,摆了摆手。
秦逸剑拱手行礼,转身大步走出了大堂。
他走出庄园大门的时候,腿还在发软。
刚才那一跪,膝盖到现在都是麻的。
但他没有停,径直上了车,合上车门的一瞬间,脸上那副沉稳的表情才鬆动了一下。
他靠在座椅上,闭了闭眼。
麻烦。
薛威的脾气他早就听说过了,今天算是亲身领教。
能活著走出来,已经算运气好了。
车子发动,缓缓驶离。
......
庄园大堂內,薛威独自站著。
隨从们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全部退了出去,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缓步走到大堂门口,抬头看向远处被晨光染红的天际线。
赤金色的瞳孔里映著整座京都的轮廓。
“敢明目张胆挑衅本王。”
他攥了攥拳头。
指间,有肉眼可见的热浪扭曲了空气。
“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