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金丹压境
在这股威压之下,无论是激斗中的李长山与黑煞上人,还是下方廝杀的两派修士,乃至山川草木,仿佛都凝固了。
空气不再流动,声音被吞噬,所有动作都变得迟缓。
正在疯狂攻击的恶鬼法相,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半空。
黑煞上人周身的黑气剧烈波动,显示出他內心的惊骇。
云鹤真人维持阵法的灵力几乎瞬间溃散,脸色煞白。
望向威压传来的方向,嘴唇哆嗦著,喃喃吐出两个字。
“金————丹!”
不是假丹。
是真正的,凌驾於筑基之上,生命层次发生跃迁,与道相合的金丹大道君。
这股威压,比玄岳真君平日里收敛时更加霸道,更加肆无忌惮,充满了杀戮的气息。
李长山只觉得周身骨骼都在发出呻吟,体內奔腾的太阴真罡变得滯涩无比,假丹的旋转也缓慢下来。
他握紧伏龙枪,指节发白,死死盯著南方。
只见那天际尽头,一道暗红色的流光,正以超越思维的速度掠空而来。
流光所过之处,云气退避,天空仿佛被撕裂开一道伤痕。
不过眨眼功夫,那暗红流光已至战场上空,光芒敛去,露出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身著暗红长袍的中年男子,面容普通,唯有一双眼睛,赤红如血,仿佛蕴著无边血海。
他负手立於虚空,没有任何动作。
但那瀰漫天地的金丹威压,却如同山岳般压在每个人心头,令人窒息。
他目光淡漠地扫过下方,如同在看一群螻蚁。
当视线掠过李长山时,微微停顿了一瞬,闪过一丝讶异,隨即又恢復了古井无波。
“废物。”
红袍男子开口,冰冷无比。
这话,显然是对黑煞上人所说。
黑煞上人如蒙大赦,又惶恐无比。
连忙散去恶鬼法相,收起周身煞气,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礼,声音颤抖。
“属下无能,劳动血煞老祖法驾,罪该万死。”
血煞老祖!
下方,云鹤真人听到这个名號,眼前一黑,几乎晕厥。
血煞老祖,乃是南境凶名赫赫的散修老魔,数十年前便已成就金丹,性格暴戾,杀人如麻,据说曾为炼一桩邪宝,屠戮过一整座凡人城池。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与黑煞谷搅和在了一起?
李长山的心沉到了谷底。
真正的金丹修士。
而且观其气息,绝非初入金丹,恐怕已在金丹初期稳固多年。
这绝非现在的他所能抗衡的存在。
山河鼎在丹田內疯狂震颤,发出预警,清辉竭力流转,抵御著那恐怖威压。
血煞老祖並未再看黑煞上人,目光重新落在李长山身上,那赤红的眸子仿佛能洞穿虚妄。
“你,就是李长山?”
血煞老祖语气平淡。
“能在筑基之境,將法力锤炼至假丹,更兼修数道,根基倒是不错。可惜,不懂藏拙,今日合该陨落。”
他並未询问缘由,也未在意是非对错。
在他眼中,力量便是真理,冒犯了他的势力,便只有死路一条。
说罢,血煞老祖隨意地抬起右手,並指如刀,对著李长山,轻轻一划。
没有浩大声势,没有绚丽光华,只有一道细如髮丝、凝练到极致的暗红血线,无声无息地割裂虚空,瞬间出现在李长山身前。
这一击,快得超越了神识反应,蕴含著金丹修士对天地灵机的掌控与法则的初步运用。
在那暗红血线之前,李长山感觉自己如同被冻结在琥珀中的虫子,连思维都变得缓慢,只能眼睁睁看著那死亡之线临近。
伏龙枪在悲鸣,太阴真罡在咆哮,山河鼎清辉拼命涌出。
但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一切都显得如此徒劳。
死亡的阴影,前所未有的清晰,笼罩而下。
要死了吗?”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
不!
他还有太多事未做。
铁壁城需要他,家人需要他,与玄岳真君的约定尚未完成,通天大道尚未踏足。
“吼——!”
他发出一声怒吼,体內假丹疯狂旋转,甚至表面都出现了裂纹。
太阴、山河、气血、乙木————
他竟是要在这一刻,强行衝击那金丹壁垒。
同时,他沟通丹田內的山河鼎,准备不惜代价,引动这尊神秘古鼎的本源之力。
哪怕只能爭取到一线生机。
暗红血线已触及他身前的护体清辉,那足以抵挡假丹攻击的清辉,如同薄纸般被轻易切开。
“唉————”
一声嘆息,仿佛穿越了万古时空。
紧接著,一道土黄色光华,自李长山身前浮现,化作一面看似古朴厚重的石碑虚影。
“嗤——”
那无坚不摧的暗红血线,斩在石碑虚影之上,发出一声轻响,竟如同泥牛入海,未能激起半点涟漪,便悄然消散。
“嗯?”
一直神色淡漠的血煞老祖,第一次露出了惊容,赤红眸子猛地看向那石碑虚影。
“何方高人,藏头露尾?”
李长山也是怔住,体內沸腾的力量为之一滯,愕然看著身前那散发著熟悉气息的石碑虚影。
这气息————是玄岳真君?
石碑虚影缓缓流转,並未回应血煞老祖的质问,而是传出一道神念,直接落入李长山识海。
“小友,此间事了,速回玄岳山。金丹之秘,或可於千岳锁灵”核心处寻得一线机缘。此碑投影,可护你半炷香。”
话音落下,那石碑虚影光芒大放。
一股浩瀚意志瀰漫开来,虽不如血煞老祖那般锋芒毕露,却更加深沉厚重,稳稳地抵住了漫天威压。
血煞老祖脸色阴沉下来,他感受到那石碑虚影中蕴含的力量层次,绝不弱於他,甚至更加晦涩难明。
“装神弄鬼,给本老祖现形。”
他怒喝一声,不再留手,周身血光冲天而起,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血色巨掌。
掌心纹路如同沟壑,狠狠向那石碑虚影,以及其后的李长山拍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