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大宝未有在尕达那里盘桓多久,毕竞今番二人再次见面,却就是落魄佛子见得了大卫名爵、大宗掌门,却与二人初见时候那番处境大不相同,尕达心头不晓得该是如何唏嘘。

敘了那丁点儿旧谊,又说过几句宽慰之言,康大掌门便就起身告退。

便连那破天荒换了身简素常服、尽显端庄的宝釵明妃弃了浓妆艷抹、復了本来清丽之色,亦未能从康大宝那儿勾去太多目光。看得出来尕达、宝釵二人虽对此早有预计,可见得康大宝仍是没得赏鉴美人的意思,却还是大失所望。从没得人真会觉得握住根稻草便就能救性命,但真到了危在旦夕时候,却也没得人会不去抓。若是易地而处,康大掌门自认或也难比这位密宗佛子镇定许多,最多不过是有些心关难过、有些醃腊手段难用出来罢了。且不提这对苦命鸳鸯现下是如何失落,康大宝离了尕达关室过后,待得缓步落回自家洞天之前,倒是先殊为认真地將自己身上审视一遍。释修手段本就诡譎、密宗一脉更是其中翘楚,谁能保证这位佛子走投无路之下会不会做些狗急跳墙之事。待得康大掌门確认完身上无有异样过后,他方才安心开了禁制、迈步进去。

洞天中本来空置的灵潭已迎来了客人,汐珠现下已变回了鮫身、正在其中修行。

康大掌门借用的这洞天曾是杜青医的闺阁,鮫人一族向来贏弱,便是汐珠这掌管一部的大人物,其从前修行之地,与这万兵无相城元婴种子所用的上乘灵脉、却也远远弗如。

且汐珠伤势未愈、饶是身处险境,自也顾不得许多。

毕竟自离了万宝商行投到康大掌门麾下那一刻伊始,她便就已经认了这“鱼肉”际遇,一味畏缩却也无用。康大宝还是头回见得鮫人修行,饶有兴致地打量了一阵,见得汐珠似是真就沉浸此中,才又离著这灵潭、往自己修行之所迈步过去。说起来,此方康大掌门先是於万仞冰窟中做饵、后是依著福能面容去万宝商行置换得九转升霞丹回来,中间还险些將自己正牌老丈人阵斩了..这一路,康大宝所做的却都是些极费心力的差遣。

不过值此时候,康大掌门还照旧难能得閒。

康大宝將自己从岳老子那里得来的星髓品打量一番,还存有大半鱼龙灵眸菁华的双眼陡然一亮。这星髓晶品质极高,便是按修行中靡费多些来算,该也够得他將星衢流光道法修至大成之境。加上自竇通那里得来的一块星髓品,说不得都够他一朝將此法修至圆满之境。

要晓得,便算好些证得元娶已有三四百年的真人,亦也未必能有如此道法。

依著康大掌门所猜,真若將星衢流光遁法修行至圆满之境,说不得仅以脚力来论,自己或都能与已经身歿的月隱真人相比。后者当年在五姥山执掌山北一道时候,其斗法本事便就在真人之间饱受奚落。

且便算月隱真人元寿未尽时候,山北道诸家金丹门户却就敢串联、异动,足见得这位真人確能称得孱弱不假。倒是月隱真人那架螭龙玉撵灵宝遁速惊人,便连当时的白参弘亦有出言夸讚。

是以月隱真人却也能因此宝赚回来许多顏面,就是不晓得自月隱真人身歿之后,这蝠龙玉撵是遭合欢宗三汀坛收了去、还是入了秦国公府的宝库。而康大掌门的遁法如是都到了能比月隱真人灵宝的时候,再配上锋明宝瞳之利,便算暂未晋为真人,或都已经足够天下大部真人心生畏惧了。只是这到底非是一日之功,便算有三枚玉玨相助,又是一路顺遂,康大宝欲要將星衢流光遁法晋为圆满,却也需得十数年之久。念得这里康大宝心头又嘆过一声:“如是那古魔吴通能將自己手头那枚玉玨也送我便好了。”白日梦康大掌门从不多做,既是这星衢流光遁法难得一蹴而就,那么他便又转向了另一样修行资粮。他抬手抚过腰间暗纹灵戒,指尖灵光轻颤,十余枚莹润碧透的木道真种便悄然落在掌心,正是段安乐托万宝商行捐来、与蒋青所得同源的霜锋洞天道韵真种。真种虽只是筑基、练气弟子试炼所得,品阶不算顶尖,却胜在木道韵纯粹无杂,裹著层浓浓的清灵之气,触之便觉丹田气海微微发烫。这纯粹的木道本源,乃是康大宝做掌门以来难得收到的几样適用孝敬之一。

从前他用这类物什的时候不多,倒要试一试是不是他琢磨青羊宫、葬春冢两家枯荣之法的合宜药引。但见康大掌门盘膝坐於关室中央的玉纹蒲团之上,將木道真种尽数置於周身,指尖掐诀,引动阵纹亮起淡青色灵光。旋即,他两指並立,从灵戒中引出三枚玉玨。

这三枚悟道至宝甫一现身,便自散发著温润而不刺眼的淡淡萤光,被康大宝轻轻一托,稳稳悬於颅顶百会穴之上。萤光如丝,顺著百会穴缓缓渗入泥丸宫,瞬间涤盪了他连日劳碌的辛苦。

康大宝悟性本来在一眾练气之中都算平庸,论及天资,还远远弗如蒋青、秦苏弗这些真正的天才。能有今日的玉叶道基、星纹金丹,能在短短数年间吃透多部高深道藏,全赖这三枚玉玨之助。修行一道,向来是“灵力好修,瓶颈难破”,旁人动輒蹉跎数十年、上百年的悟道关窍,他有玉玨相辅,往往能瞬息明悟。这才堪堪追上那些天纵奇才的脚步、能够年才二百岁便就修行至金丹后期、阵斩真人,直勾得大人物们都晓得了他这一號人物。此刻百会穴被玉玨萤光笼罩,康大掌门只觉识海一片清明,双目微闔,心神沉入对青羊宫、葬春冢两个元娶宗门枯荣之法的钻研之中,竟比往日推演瞳术时还要顺遂几分。

他眉头微蹙,指尖无意识摩挲著一枚真种,心底暗自思忖,而玉玨萤光亦隨之微微起伏,將他所思所想的道韵关窍,一一梳理清晰:“青羊宫《玄清枯荣秘册》,重一“荣』字。讲究引天地草木之精、凝万灵生机道韵,以温养之法淬炼道基。修行虽无捷径却稳如磐石,道基愈发醇厚,唯弊在过於求稳,灵动不足,斗法之时多凭生机续航,难有雷霆一击之效;反观葬春冢,却殊为专注“枯』道极致,摄天地枯寂之气、凝於指尖刃锋,功法凌厉无匹,动輒引枯寂之气斩灵脉、破道基,斗法之时杀伐果断,鲜有敌手,然弊端亦极为显著。

枯寂之气浸体过甚,易噬道心、损本源,久修之下灵根渐枯,更有甚者走火入魔会被“枯气』反噬,沦为只知杀伐的枯骨。传闻甲子年前便就有一位葬春冢金丹上修,因贪求功法屋利而妄催“枯气』,终落得道心崩碎、形神俱灭之局。”这般念头在心头翻涌间,玉玨萤光陡然一亮,如清泉濯洗识海。

“这道韵真种竟然与玉玨如此契合?!”

康大宝缓缓睁开双眼,锋明宝瞳微光一闪,有玉玨悟道之力相辅,竟能瞬息洞彻掌心木道真种的內里韵道。真种之中,既有草木破土而生、稳扎稳打的蓬勃“荣气”,亦有枯叶化泥、暗藏凌厉的枯寂之息,恰是天然的枯荣之道缩影,连那枯荣转化的细微节点,都看得分毫不差。

康大宝掌门心头一动,暗忖道:

“若能借这真种的本源,调和青羊宫与葬春冢之弊。过后取青羊宫“荣』道之稳以固根本,借葬春冢“枯』道之利以增杀伐,未必不能走出一条稳利兼具的枯荣修行路,既免青羊之滯,亦避葬春之危。”

定下心神,康大宝催动《玄清枯荣秘册》,周身木道真种陡然亮起炽盛碧光,纷纷逸散出丝丝缕续的青丝,如游蛇般缠绕向他的周身经脉。灵丝入体,温润而不躁进,枯寂而不滯涩,顺著经脉缓缓流转,最终匯聚于丹田气海,与他自身的木系灵气相融,化作一团兼具生机与枯寂的气旋。而颅顶的三枚玉玨,萤光始终不散,丝丝缕缕垂落,將气旋中稍有紊乱的道韵,一一抚平。他先不取葬春冢的凌厉,反倒依著《玄清枯荣秘册》的法门,將气旋中“荣气”抽丝剥茧般引导,循著十二正经缓缓铺展。这“荣气”是霜锋洞天草木孕养的本源,行至经脉处,竟如春水润田,將此前在万仞冰窟寒气、与那古魔化身交战时候已有裂痕的脉络,一一滋润熨帖。康大掌门身下这处灵脉,本就是万兵无相城为元娶种子所配的紧要地方,寻常上修都难得敢做肖想,修行起来自是事半功倍。他一路修行上来,玉叶道基、星纹金丹本就扎实十分,便算是今上和澜梦宫主,论及此处,或也难与康大宝相提並论。此番又经“荣气”温养,更有玉玨之力锁住修行本源,愈发沉稳如岳,丹田气海的气旋也因“荣气”滋养,愈发凝实,不见半分虚浮。这般行功约莫一个时辰,康大掌门內视窥得“荣气”已然遍布四肢百骸,这才收了《玄清枯荣秘册》內中心法,指尖诀印一变,转而引动葬春冢的法门。心念动处,丹田气旋中那缕枯寂之息陡然甦醒。

葬春冢的道藏,他只是阅过玄松真人戒中手札、又得过沙山赠来的不少典籍,自比不得青羊宫与《玄清枯荣秘册》相关一系那般熟諳於心、尽得真意。换做旁人,此刻贸然催动葬春冢法门,怕是早已被枯气牵引,坠入“枯极无荣”的歧途。

但康大宝颅顶有三枚玉玨镇住百会、涤盪心神,萤光如屏障般护住道心,又能触类旁通,將葬春冢晦涩难懂的枯道真意。瞬息拆解明晰一一有此至宝相助,他於那葬春冢道统上的造诣,绝不会弱於他家任一上修。这真种中的枯寂之意与葬春冢弟子苦修得来的“枯气”不同,自霜锋洞天凝练而来,虽藏锋芒,却无戾气。康大掌门未有怠慢,锋明宝瞳微睁,將那“枯气”死死锁在掌心三寸,只许丝丝续续如针尖般透出,循著奇经八脉缓缓游走。他刻意以“荣气”裹住“枯气”之锋,如以锦缎裹利刃,而玉玨萤光则游走於荣枯二气之间,充当桥樑,让二者不相衝克,反倒相生相伴。“枯气”所过之处,经脉內壁被轻轻打磨,原本因常年温养略显绵软的脉络,竞生出几分韧性。而那些潜藏在经脉深处、难以清除的细微滯碍,也被“枯气”之锋悄然剔除。

这便是葬春家功法的犀利之处一一非以力破,而以枯磨,专破道基中潜藏的沉屙。

武侠修真小说相关阅读More+

国运共享,我带两界起飞

佚名

器灵种田记

伊依羊

军火商奶爸,带娃清扫娱乐圈

佚名

单兵为王

七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