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2章 灵露分缕凝青晶 疾奔灵身向云穹
“出去登前辈灵身?!”康大掌门跟著念了一声,品出来这老木头话中没得玩笑意思,便也就不再发言,静待后者继续开腔。
“老夫自不会让小友这般出去,你之性命关乎老夫將来,可容不得半点儿马虎。”木老笑过一声,现下它心情似是极好,语调也殊为轻鬆。
饶是树身被外头那些亡命戾兽衝撞得轰隆作响,却也照旧难让这老木头分心半点儿,它又將悬在康大宝面前的一碗半灵露端详一阵,方才开口:
“且让那些贱种在外头闹腾一阵便就消停了,小友根本不消著急。它们如是真有本事破我灵身、扰我本心,那老夫早便被嚼吃乾净了,哪里还能在今番得见小友?!”
事前事后却是不同,回想適才这老木头开腔时候,哪里与康大掌门有这般亲近?!
后者毫不介意木老的前倨而后恭,反倒是为其稍觉感伤。
毕竟若依其所言,它老人家当年来往的都是神木界顶尖的大人物,便连仙人亦曾同席列坐。然而如今面对康大宝这么一金丹后辈,木老居然还要做出来副折节下交的慈蔼模样来,也是可怜。只是说些漂亮话,木老或觉还有些不够,这枚树心里头登时转了许多念头。
又约莫过了盏茶的工夫,树心灵光忽的微微流转,一缕莹润清辉如丝如缕,轻轻点在萧婉儿眉心之上,不偏不倚。
木老轻笑一声,缓缓开腔:“小友,你看此女,姿容绝世,冰肌玉骨,便是依著老夫眼光看来,亦算得上是世间难得的佳人。
更兼道行尚可,未满千岁已是元婴中期,又修得上乘妙法、养得处子元婴。
这般女子,若能收归麾下、从心御使,於你而言,不啻於如虎添翼,多了一柄隨身利刃,一份安身保障见得康大宝听得此言神色未变,木老才又悠悠言道:
“只是此女性情清冷,心高气傲。往日里与你同行,因了覬覦你这身雄壮气血,纵有几分逾矩念头,怕也只是逢场作戏、同道相携罢了。断断不会对你倾心相附、俯首帖耳。
適才老夫便与小友言明,老夫这寂眠真种,除了暂封神识,更有一桩妙用一一亦可易人宿忆。只需老夫略施手段,便能消去她心心中隔阂,褪去她一身矜持,好叫这女娃娃自此刻骨铭怀,一心向你,死生相隨,再无半分二意,半分异心。”
“此后你二人行走在如神木界这等凶险地方,她必事事以你为先,捨命护你周全,不泄你半分秘辛,不违你半分意旨,凡事皆以你的心意为准绳,任你调度,听你差遣。
小友你细想,有这样一位死心塌地相隨,比你孤身一人闯这龙潭虎穴,安稳何止十倍、百倍?”只要小友你轻轻一点头,这女娃娃的宿忆,老夫抬手便可更改,神不知鬼不觉。
待她醒转之后,只当是本心所向、情根深种,半点不会察觉其中有异,反倒会对你愈发倾心,百般顺从。
言罢,树心微微震颤,周身灵光愈发柔和,裹著几分赤裸裸的诱引,悠悠续道:
“小友你乃干大事的人物,胸怀丘壑,志存高远,將来行走诸天万界,如这般误入险界的际遇,定然不会少见。
若能得此女死心塌地相陪相助,於你而言,实乃天大的好事,百利而无一害啊。”
老夫瞧你这模样,修行以来,想来也尝过不少风月滋味,见过不少妇人女子。
只是小友,你未必能得哪个女儿家的真心相待,更不晓得那女子倾心相付、万般顺从,是何等绝妙的滋味。
小友可曾知晓,若有一女子真箇倾心於你,便是掏心掏肺,也甘之如飴。万事皆听你调度,你要她赴汤蹈火,她便绝不退缩;
你要她守口如瓶,她便绝无半分泄露;你要她捨命相护,她亦不会皱一下眉头,眨一下眼眸。也唯有得了这般女子相隨,你才晓得,何为真正的大丈夫,何为真正的快意人生啊!
且小友你也要晓得,適才老夫虽是出手不慢,封了这女娃娃的六识百脉,然依著她的灵智,当不难猜出小友能助老夫脱离现今窘境,或是因手中存有这些清灵之液。”
木老这番话,说得露骨直白,却令康大掌门听得心头一冒火,暗自腹誹:
“什么叫道爷我就从没得过哪个女儿家的真心?什么叫道爷我就不晓得那等绝妙之感?便是道爷我真箇不晓得,难不成你这老木头还晓得了不成?!
这廝言得如此刺耳低俗,哪里有半分仙道前辈的体面?倒跟那勾栏瓦舍里头攛掇客人的龟公,也差不得许多!!
当真可笑至极,可气至极!!”
要说起来,康大掌门这辈子,从来也不以正人君子自居。
他行事向来敦本务实,甚至带几分市侩慳吝,可却也绝没得这位木老所想的那般下作不堪。按理来讲,若依著他这趋利避害、敦本务实的性子,真能让萧婉儿如木老所说那般,变成一个对自己言听计从、死生相隨的血肉傀儡,於他而言,自是一件万分划算、求之不得的事情。
可转念一想,这老木头竟能不顾仙道前辈的体面,说出这般露骨低俗的蛊惑之言,显是对他手中的清灵之液,对他能助其浇灭魔日、解去枷锁之事,早已延颈企踵、盼之若渴,急到了不择手段的地步。既是如此,便难保它这番话是真是假,更难保它施术之后,萧婉儿真能如它所言那般乖巧听话。康大掌门素来谨慎,哪里肯冒这般风险?
毕竟若是萧婉儿中术之后,没得老木头所言那般乖巧温顺,反倒生出什么变故。
那他与这位真人朝夕相处、日夜相伴,说不得哪天就要被她取了性命,落个遭人耻笑的下场!“哼,拿別人的心神身子,来给自己做人情,討好於我,这老木头,倒也是个不要脸的货色!不要脸还则罢了,怎么还这般慳吝、连半点儿实惠都捨不得先拿出来?!”
康大掌门在心中暗暗啐了一口,腹誹不已,面上却登时摆起一副正义凛然、义正词严的模样,对著树心拱手言道:
“木老所言,想来定是不假,这般美意,晚辈也心领了。
然晚辈便是再怎么眼馋那大丈夫的快意滋味,却也晓得这绝非大丈夫所为,更非君子之道。晚辈万万不能为之,也只好辜负您老人家的一片美意了。
至於这些灵露之事会不会被萧婉儿猜到,左右晚辈此番都已尽数献予您老人家所用,那她晓不晓得此事,都无大碍。”
康大掌门话音刚落,树心灵光便骤然亮了几分。
木老似是真对康大宝这番应对满意十分,开口时候声音带著几分讚许之意:
“不错不错,小友果是品行高洁、守正不阿之人,难得难得!將来待得老夫恢復修为,重归巔峰,定不会忘了小友今日之情,必当重重报答!”
木老听得康大宝这番话虽有些意外,但也只是稍稍讶异一阵便就浑不在意了。
毕竟它而今心心念念的,都是要康大掌门携灵露去云穹上头將那十轮魔日一一浇灭、好助它脱离桎梏,哪里还会计较这点小事。
好歹也把態度摆了出来,康大宝受与不受,那却是他自己的事情;又已经事先画好了大饼,至於康大掌门信与不信,那亦是他自己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