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阳没说话,回到屋里直接摆炉。

“炼一炉。”他把材料倒出来,“不冲天品,冲稳。够过门就行。”

左手指一动就麻,他咬著牙压火,不让丹香外飘。顾念守门,张林子蹲在窗下听动静,王闯负责搅阴沙,手抖得跟筛子似的。

炉火沉下去,丹液起泡。林阳手腕烙印热了一下,他没管。再热也得炼。

一炷香后,丹成。两瓶,顏色发灰,不好看,但气很稳。

王闯捧著瓶子:“这就给他?彻骨寒那边还要呢。”

林阳说:“彻骨寒要的是债,凡空要的是路。债可以拖,路拖不起。”

巷口那盏灰灯亮了半分。凡空没露面,只伸出一只手。手心一张符,符纸薄得发透,纹路一格一格,跟锁格一套。

林阳把丹递过去:“一炉。”

凡空把瓶口一开,闻了一下,点头:“够用。”

他把符丟过来:“贴脚踝。別贴错,贴错你会被网当场咬死。”

张林子骂:“你说话能不能別这么晦气?”

凡空不理,转身就走。走两步又回头:“明天卯时,押送队门口。你问三句,记住。”

回屋后,红骷髏盯著那张符,声音发哑:“这符不是洗,是盖。”

林阳没回嘴,蹲下把裤脚捲起,露出脚踝那圈黑印。黑印还在,摸上去发热。

他把符贴上去。

符一沾皮,立刻发烫,烫得发狠。黑印先抖了一下,隨即收紧,黑色往里缩,缩成一个小小的点。

林阳咬牙没出声。

点缩到极致,忽然一亮,亮成一点。亮完就定住,变成一枚清清楚楚的“印”。

王闯看得头皮发麻:“它……它还在。”

红骷髏低声:“我说了。换帐。”

林阳把裤脚放下来,走两步试了试。脚踝不烫了,却凉得发硬,提醒他身上多了个“號”。

张林子盯著那块位置,咬牙:“这玩意贴上去就算签名?那我现在撕了行不行?”

红骷髏回得乾脆:“撕了更响。你撕一声,网就记一笔。”

顾念问:“明天问三句,你问什么?”

林阳把话说短:“谁来收。收什么。送哪。问完就走,別多嘴。”

王闯咽口唾沫:“凡空真带你见?”

林阳回:“他要我进门,就得带。带了他也不亏。”

话音刚落,门外骨铃一响,停在门口。指骨敲了两下。

“亲传。”

彻骨寒的人。

林阳没开门,只隔著门回:“说。”

外面问:“大人催丹,今晚还能炼吗?”

林阳回:“熄火了。明日一併交。”

外面又问一句更狠:“今日你们见没见不该见的人?”

林阳只回:“只见台。”

骨铃远去。

屋里这才鬆一口气。红骷髏在影子里低声:“洗帐,是换更大的帐。明天谁敢多问一句,都会被记上。印会响。锁格碰一次,网就记你。”

林阳点头,把靴带繫紧,顺手按了按手腕烙印。烙印没热,却在提醒:债还在。

夜深下来,炉温散尽。林阳闭眼前,脚踝那枚印轻轻跳了一下,被人隔著皮点了一下。

他睁开眼,把袖口再压紧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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