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句道:“寧兄是湘南解元,乡试第一,整个湘南府的士子都在他之下。”

钱万金挑了挑眉:“湘南解元?湘南那个地方的解元,有什么含金量?”

柳如风没有理会他话里的嘲讽,摺扇一合,慢悠悠道:“他的策论,陛下亲自过目,连看了三遍,六部传阅……翰林院掌院学士徐阶亲自抄录其言论,送到过御书房,陛下派人亲自来取策论……”

钱万金的脸色,一点一点变了。

“他的诗,曾经在湘南梅园诗会上一鸣惊人,所作《山园小梅》传唱至京城,被誉为『咏梅绝唱』……”

柳如风顿了顿,目光落在钱万金脸上,嘴角勾起弧度,摺扇一收:“钱公子,你方才说,首席监生算不了什么,那这些,算得了什么?”

钱万金的脸,青一阵白一阵。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陛下亲自过目他的策论?

六部传阅?

翰林院掌院学士亲自抄录其言论?

陛下还亲自要取他的策论。

这些事,隨便拎出一件,都够一个读书人吹一辈子的。

而眼前这个穿著半旧青衫、看起来寒酸至极的年轻人,居然全都占了。

“陛下过目?六部传阅?柳兄,你这话说得有些过了吧?一个旁听生,哪有那么大的面子?”钱万金觉得这很假。

“行了。”

钱多多开口,打断了钱万金的话。

同时看了钱万金一眼,目光里带著几分不悦,又看了钱万三一眼,目光柔和了些。

“万金,你少说两句。”

钱万金闭上嘴,可那眼神里分明写著不以为然。

钱多多转向寧默和柳如风,拱了拱手,笑容和煦:“二位公子,犬子不懂事,言语冒犯,还望海涵。”

寧默还了一礼:“钱伯父客气。”

柳如风也还了一礼,摺扇一展,淡淡道:“钱伯父,在下方才所言非虚。寧兄的策论,確实是陛下亲口说要送到內阁的。六部尚书都看过,这些事,京城官场上早有传闻,钱伯父和钱兄若是不信,大可去打听。”

钱万金的脸色微微一变。

他看了寧默一眼,目光里的不以为然淡了几分,但还是有几分狐疑……

一个湘南来的旁听生,真有那么大的本事?

钱多多却是笑了,笑容里带著几分欣慰。

“好,好。”

他点了点头,看著寧默,目光里多了几分欣赏,“寧公子年轻有为,前途不可限量。万三能交到这样的朋友,是他的福气。”

他顿了顿,看向钱万三,声音温和了几分:“万三,进去吧。今日诗会,好好看看,长长见识。”

钱万三点了点头,心里却五味杂陈。

他想起自己从小到大,父亲虽没有亏待过他,吃穿用度一应俱全,可那份亲疏,他还是能感觉到的。

就因为大哥是嫡长子,是钱家未来的掌舵人,父亲对他寄予厚望,倾注了全部心血。

而他呢?

他是平妻所生,虽也是嫡子,可在世人眼里,终究比不上髮妻生的长子。

他以为父亲不在乎他,以为父亲眼里只有大哥。

可方才父亲看他的那一眼,分明带著温和,带著关切,带著一个父亲对儿子才会有的柔软。

“爹。”他忽然开口。

钱多多看著他。

钱万三张了张嘴,隨后笑了笑,说:“没什么,爹要保重身体。”

钱多多愣了一下,隨即笑了,那笑容里带著几分欣慰,几分心疼。

他拍了拍钱万三的肩膀,没有多说什么,转身朝望江楼走去。

钱万金跟在后面,走了两步,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寧默一眼。

“寧公子,方才多有冒犯,还望见谅。”他拱了拱手,语气比方才客气了许多。

寧默面色不变,拱手道:“言重了。”

钱万金见寧默这么冷淡,觉得自討没趣,便微微点头,转身跟上父亲。

钱万三站在原地,望著父亲和大哥的背影,眼眶有些发酸。

“老钱。”

柳如风走到他身边,摺扇一合,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爹还是很疼你的。”

钱万三吸了吸鼻子,扯了扯嘴角:“我知道。”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我爹虽然嘴上不说,可我知道,他心里是有我的。”

寧默走到他身边,没有说话,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钱万三抬起头,看著寧默,隨后深吸了一口气,挺直腰板,大步朝望江楼走去。

“走吧,进去!今日诗会,咱们可不能让那些世家子弟比下去!”

柳如风看著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

“你又不是来写诗的,激动什么?”

“我虽然不是来写诗的,可我是来看热闹的!”

钱万三头也不回道:“这种大场面,一辈子也碰不上几回!不好好看看,回去怎么跟人吹牛?”

柳如风苦笑著摇了摇头,跟了上去。

寧默走在最后面,望著望江楼那三个鎏金大字,嘴角微微勾起。

今日诗会,京城大半的才子都会到场。

门阀世家、翰林学士、礼部官员、永寧侯、荣郡王......还有那位诗圣,柳明远。

他琢磨著,要不要上演一场技惊四座的诗词表演?

既然来都来了,总要为前世的先贤留下点什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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