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2章 恐惧和敬畏的混合体

城墙上的守卫们三五成群地站著，没有人说话，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写著同一种表情。

恐惧和敬畏的混合体。

一个多时辰前，他们亲眼目睹了一场超越认知的战斗。

半步真仙的天帝，和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体修，在他们的城市里打了一架。

打完以后天帝走了，体修去吃饭了。

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但校场没了。

城北的地面没了。

天香楼的墙没了。

周玄机的好心情也没了。

守卫队长站在城墙上，远远地看著客馆的方向，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

“这位大爷明天就要走了吧？”

旁边的老兵点了点头。

“走了好，再住两天整座城都不用住了。”

“他下次还会来吗？”

“別问了，问了睡不著。”

两个人不再说话，继续在月光下守著这座已经被打掉了一大块的城市。

远处，某个方向的虚空中，天帝姬无道独自站在一片星空之中。

他的右手已经不抖了，但虎口的裂纹依然在。

天帝剑悬浮在他身前，剑身上那道延伸了二分之一的裂纹在星光下若隱若现。

他看著天帝剑上的裂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左手，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剑身上的裂纹。

“万年了。”他说。

没有人回应他。

他收回了手，转身看向了天极城的方向，虽然已经看不见了，但他知道那里有一个人正在呼呼大睡。

一个用半年时间修到第七转的怪物。

一个用拳头接住了天裁的疯子。

一个打完架跑去吃饭的混蛋。

姬无道闭上了眼睛。

三千年前的画面浮现在了他的脑海中。

那一天，钱万通站在万宝城的城墙上，对他说了一句话。

“总有一天会有人比我更强，到那时候你就知道坐在那把椅子上有多孤独了。”

他当时没有在意这句话。

现在他在意了。

“混沌源液，”他轻声念了一遍这三个字，“如果他真的能找到的话。”

他没有说完这句话。

但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然后消失在了星空之中。

天极城的夜色深沉。

一个新的故事正在从这个巨大的深坑中生长出来。

关於一个体修和一个天帝的故事。

关於拳头和剑的故事。

关於打完架去吃饭然后帮对手治伤的故事。

这个故事还很长，长到连写航行日誌的陈长生都不知道该从哪一页开始记。

但有一件事是確定的。

明天洛九歌会醒来，会吃早饭，会登上改装好的巡逻舰，会带著他的同伴们驶向星海的尽头。

去找一样叫做混沌源液的东西。

不是为了自己。

是为了让下一次的战斗更加公平。

这大概就是洛九歌最让人无法理解，也最让人无法不佩服的地方。

他从来不在乎输贏。

他只在乎打得够不够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