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镇飞临行前,几乎將毕生征战所悟以及对靖司国的情报,倾囊相授。

敌情、地形、兵力分布、將领脾性、银月骑的进攻习惯与弱点……

他讲了整整两个时辰,秦无夜听了整整两个时辰。

可听懂是一回事。

守住是另一回事。

秦无夜垂眸,望著桌案上那盏破损的琉璃杯。

敌军两路夹击,总计不下十万。

镇西军能战者,不足一万。

这城,怎么守?

他揉了揉眉心,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岳將军,你可千万要在两日內赶回来。

不然——

你这临渊城,怕是要换我给它守墓了。

帐外不起眼的角落,一名副將收回投向主帐的目光。

他转身,沿著营地边缘的阴影快步离去。

一盏茶后,一只灰羽隼冲天而起,振翅向东北方的贯清城方向,没入云层。

半日后,贯清城,清渊王府。

轩辕朔展开那枚细小的传讯玉简,眉峰微挑。

“岳镇飞接见了三名神秘来客,密谈两个时辰。客人离去后,岳镇飞称需『静思破敌之策』,闭帐谢客……”

他沉吟片刻,將玉简放在烛火上,任其燃成灰烬。

边城困兽,垂死挣扎,见个人还要偷偷摸摸。

翻不出什么浪来。

他端起茶盏,不再理会。

可清渊王不知,就是他这一次的大意,造成了后来的蝴蝶效应。

当然,那是后话了。

……

深夜,临渊城。

中军大帐內。

秦无夜盯著摊在案上的舆图,愁得想把头髮薅下来。

他打过架。

打过很多架。

以寡敌眾,以弱胜强,他甚至打出过非常棒的经验。

可打仗不是打架。

打架只需要拼命。

打仗,要带著成千上万人一起拼命。

他不能只顾自己,要顾所有人的命!

他连一天兵都没当过,如今要代灵尊统帅守一座孤城?

秦无夜盯著舆图上那两道刺目的红色箭头——那代表即將合围的十万敌军。

半晌。

他开口,声音闷闷的:“老黑。”

“嗯?”

“你会打仗吗?”

以老黑的本事,带著菀羲悄然返回帐內自然不在话下。

老黑睁开眼,暗金竖瞳里难得露出一丝茫然:“老子是龙……”

“我知道你是龙。我问你会不会打仗。”

老黑沉默片刻:“老子会喷火。”

秦无夜不想说话了。

菀羲蹲在角落里,小声说:“主人,我、我也不会打仗……胐狸族的天赋是让人快乐,不是杀人……”

秦无夜揉著太阳穴。

罢了。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重新落回舆图。

岳镇飞教过他了。

他只能……尽力。

两日。

只求守两日。

与此同时,东去官道。

岳镇飞已换过三匹灵驹,一路疾驰。

他不敢乘坐商人飞舟或租借飞行灵兽横穿贯清城,以免露出马脚。

毕竟他脸上覆著的那张面具品阶没有千机面高,无法隨心变幻。

前方,就是贯清城的方向了。

更前方,是御京城的方向!

三十年了。

老友,等我。

岳镇飞一夹马腹,战马嘶鸣,蹄声如雷,踏碎满地残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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