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彦拍案而起,心中既惊且怒。

他正欲开口厉声呵斥,孙皓的自光已然平静地投了过来。

那目光,深邃如同不见底的幽潭。

在与这目光接触的剎那,钟彦只觉得一股如同巍峨山岳碾压而来的无形压力骤然降临。

钟彦顿时呼吸一室,感觉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冰冷大手狠狠攥住。

他欲要出口的呵斥与命令顿时戛然而止,卡在喉咙里,化作一声痛苦压抑的闷哼。

冷汗瞬间从额头、鬢角、后背渗出,浸湿了他內里的丝绸衬衣。

仅凭目光便能带来如此令人灵魂战慄的压迫感,这和他曾经在自家岳丈,以及族中那位老祖身上感受到过的压迫感,如出一辙。

洗髓换血!对方绝对是洗髓换血境的人物!

这才过去多久?这个他曾经並未如何放在心上的县城武馆少年,居然成为了洗髓换血境的人物!

钟彦心中顿时被无边的恐惧和难以置信的震惊所充斥,所有的怒火和官威都被彻底浇灭。

“你,你——”

钟彦的声音不受控制地颤抖著,在这如山如岳的压力面前,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平日里的官威、镇定、算计,此刻荡然无存,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

孙皓看著眼前之人,心中升起一丝快意。

曾经的钟彦高高在上,三言两语便让人家破人亡,如今又待如何?

“钟县君,”孙皓淡淡开口,声音冷漠无比,“时候到了,该还债了。”

听到“还债”二字,联想到周家,钟彦心中顿时被极度的恐惧淹没,强烈的求生欲望让他大脑急转,试图开口求饶。

或许可以许以重利,或许可以搬出泰安钟氏和妻族陈氏的庞大背景进行威胁,或许————

但是,和处置丁峻时一样,孙皓没有给他任何开口交易或是求饶的机会。

依旧是並指为剑,身形微动,只是隨意地向前踏了一步。

而指尖已如流星般点出,精准无误地印在了钟彦的眉心正中。

在如同天堑鸿沟一般的实力差距面前,钟彦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

在死亡前的这一剎那,钟彦脑海中涌出无数纷乱的念头,但最终都化为虚无。

他眼中的惊恐、悔恨、不甘、以及对权力的无限留恋,彻底凝固。

他身体一软,颓然瘫倒在那张象徵著他权位与身份的紫檀木太师椅上,气息断绝,死不瞑目。

孙皓目光扫过,落在墙上悬掛著的一柄装饰华丽、镶珠嵌玉的礼仪长剑上。

长剑出鞘,寒光如水,映照著他冰冷的脸庞。

他曾向周顺承诺过,要將钟彦、钟济父子的头颅,亲自提到对方的面前,用以祭奠逝去的周菁。

手起,剑落,寒光一闪而逝。

一道血线自钟彦脖颈浮现,隨即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染红了书桌上摊开的书册、昂贵的端砚与狼毫笔。

孙皓面无表情的扯下书房中悬掛著的一幅深色锦帘,动作利落地將那颗仍在滴血的头颅包裹起来,打了一个结实的结。

他提著这个包裹,转身走出这间充满了浓鬱血腥味的奢华书房,只留下一具瘫倒在椅中的无头尸体。

隨后,孙皓来到后堂另一处偏院。

方才,他已经清晰无比地確定,那个真正的罪魁祸首,紈绣恶少钟济,就在那里寻欢作乐。

来到偏院,只见主屋灯火通明,透过糊著名贵细纱的窗户,可以清晰看见两个纠缠嬉闹、衣衫不整的人影。

其间伴隨著女子娇嗔放浪的媚笑与男子志得意满的污言秽语,打情骂俏之声不绝於耳。

孙皓眼中寒芒暴涨,杀意再无丝毫掩饰,他上前震碎门栓,推门而入。

与此同时,一枚小石子飞出,精准无比地击中那身上只剩肚兜、肌肤雪白的女子,她顿时昏死过去,半点声响都未发出。

而刚刚才褪去外衣、慾火焚身的钟济则是骇然转头,因酒色过度而面色虚浮的脸上满是惊愕。

房间內的嬉闹淫声戛然而止。

钟济反应过来,亡魂大冒,酒醒了大半,张口欲要扯开嗓子大声呼救。

只是话尚未出口,他的喉咙便被瞬间上前的孙皓一把死死扼住,如同被铁钳箍紧。

所有的声音都被硬生生掐断在了喉咙深处,只能发出“咯咯”的怪异声响。

看著孙皓那双冰冷无比,如同凝视死物般的眼睛,钟济心中升起如同瞬间坠入万丈冰窟般的极度恐惧。

孙皓手中劲力一吐,直接震碎钟济的喉咙软骨与声带,隨后他鬆开了手。

钟济顿时如同烂泥般瘫软在地,双手死死地捂住彻底报废的喉咙。

他张大了嘴巴,面色因缺氧和恐惧而变得青紫,眼中充满了无边的惊骇、痛苦与哀求。

孙皓不想让钟济死得那么痛快。

死亡,对这等渣滓而言,太便宜了。

他抬起脚,对著钟济的襠部,毫不留情地一脚狠狠踹出。

钟济整张脸瞬间涨成骇人的黑紫色,额头上、脖子上的青筋如同蚯蚓般暴凸而起,眼球充血,几乎要从眼眶中蹦裂出来。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极致剧痛,如同海啸般席捲了他的每一根神经。

他想要嘶嚎,却因为声带被毁,连一丝像样的痛呼都发不出来。

他在原地如同离水的鱼般疯狂地抽搐,口水混合著血沫从嘴角不受控制地流出,下身瞬间湿透,恶臭瀰漫。

但是,这,还远远不够。

孙皓面色冰冷,再次抬脚,对著钟济的四肢依次踩下。

“咔嚓!”

清脆而沉闷的骨碎声在死寂的房间里接连响起,异常清晰。

钟济的四肢被寸寸踩断,骨头碎裂成无数块,扭曲成各种诡异的角度。

他浑身剧烈地颤抖著,大小便已然失禁,空气中瀰漫开一股恶臭。

稍泄心头之恨后,孙皓这才手起剑落,取下钟济的头颅,终结了他这罪恶、扭曲而短暂的一生。

隨手扯下一块布將钟济的头颅也包裹起来,孙皓提著钟彦、钟济父子二人的头颅,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离开,消失在浓得化不开的夜色之中。

孙皓的身影在黑暗中几个起落,便轻鬆越过了富源县那看似森严的城墙,朝著清远县的方向,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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