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你先下去吧,等本座调息片刻,再与你详说这天渊深处的事…”

拓跋佑满意地点了点头,正欲挥退陈业。

“砰!”

就在这时,大营外突然传来一声重物落地的闷响,紧接著是守卫痛呼声。

营帐皮帘被人一把粗暴地掀开。

一个面容与拓跋佑有七分相似的青年魔修大步闯了进来,他气势汹汹,面色阴沉。

“拓跋宏?你来做什么!”

拓跋佑眉头一皱,脸色稍冷。

这个闯进来的,正是他一母同胞的亲弟弟,拓跋宏!

“我来做什么?我的好大哥,你是不是伤糊涂了?”

拓跋宏冷笑一声,大马金刀地走到营帐中央,根本没拿正眼瞧一旁站著的陈业,而是直勾勾地逼视著重伤的拓跋佑,

“尊主前脚刚走,去处理灵隱宗的奸细,你后脚就拿著鸡毛当令箭,设法骗走元灼,元焕二人,又私自將愁云口一大半的弟子调来封锁天渊!你这算什么?想造反吗?!”

“闭嘴!”

拓跋佑厉喝一声,牵动了伤口,猛地咳出一口鲜血,

“天渊有大异动,事关圣宗兴衰,本座身为愁云口统领,自然有权决断!”

二十三年前的拓跋佑,明面上已经筑基三层,在愁云口已经颇具地位。

而且,此时尊主和城主不在,他们前去追杀所谓的灵隱宗奸细。

凭藉拓跋家族的势力,以及拓跋佑此时的真正修为,他轻而易举就能夺走愁云口的控制权……偏偏,奈何不了他的弟弟拓跋宏。

拓跋宏天赋极高,此时已经筑基四层,在未来更是筑基八层,远超自己。

拓跋佑有苦难言。

他了解自己弟弟的性格,若是直接坦白,定会以为这是自己的藉口。

“少拿这种冠冕堂皇的话来糊弄我!”

拓跋宏嗤之以鼻,一步步逼近大椅,眼神阴狠,

“你別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你是不是在天渊发现了上古遗宝,想要瞒著尊主和家族独吞?我告诉你,今天你若是不交出上古遗宝,我立刻就传讯给尊主!”

“你一一这个蠢货!”

拓跋佑气得浑身发抖,指著拓跋宏的鼻子,眼前一阵发黑。

虽说他试验过,这方世界无法联繫到愁云口外的修者,不怕尊主降临。

但这蠢货深受城內修士看重,若他胡搅蛮缠,自己还真奈何不了拓跋宏。

拓跋佑的神色忽而狠厉,瞥了眼陈业,眼底一暗。

“既然你执迷不悟,那就別怪做哥哥的心狠了!”

话音未落,拓跋佑强忍著五臟六腑撕裂的剧痛,忽而一抬手臂。

“哧!”

一道细若游丝的暗红色血芒从他袖中电射而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接洞穿了拓跋宏的胸膛!“啊一!你疯了?!”

拓跋宏惨叫一声,捂著喷血的肩膀连退数步,不可置信。

他怎么也没想到,拓跋佑竞然真敢对他出手!

虽知晓兄长性格凶狠,但问题在於,这是齐国腹地,上头不仅有尊主,家族长老,更有诸位真人!杀了自己,拓跋佑自己也活不下去!

“青玄!动手!杀了他!”

一击得手后,拓跋佑的气息委靡,重重地跌回兽皮大椅上。

陈业心中一凛。

不对……

这拓跋佑虽肉体受了重伤,但也不至於憔悴至此,况且拓跋宏此时只是筑基四层,他的到来,根本瞒不过拓跋佑的神识。

这傢伙,是想藉此来试探自己?

“找死!”

拓跋宏虽然被偷袭重创,但剧痛反而激发了他的凶性。

他怒吼一声,浑身魔气爆发,一柄鬼头大刀浮现在手中,直接朝著重伤的拓跋佑劈去!

这一刀若是劈实了,拓跋佑必死无疑。

“錚!”

陈业將气息死死压制在筑基前期,手中祭出一柄飞剑,硬著头皮迎了上去。

他心思电转,

终是隱藏手段,仅以普通筑基散修的实力对敌。

“鐺!”

刀剑相交,灵光震烁。

“噗!”

陈业脸色一白,吐出一口鲜血,横飞而去。

“区区一个筑基初期的废物,也敢拦我?!”

拓跋宏狞笑一声,看向大哥,

“大哥,既然你给脸不要脸,那就別逼我搜魂!”

“哦?”

拓跋佑眯了眯眼睛,瞅了眼受伤的陈业,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看来,不过是一个寻常的筑基前期修者。

那时候假丹孽裔之所以追了上去,恐怕只是看上他是筑基修者,想再添一个血食罢了。

“宏弟,你太心急了。”

拓跋佑冷酷的声音在营帐內响起。

“轰!”

灵力激盪,恐怖的威压自拓跋佑身上爆发而出。

那道洞穿了拓跋宏肩膀的暗红色血芒,竟在半空中折返,化作一柄凝练的血色短剑。

“什么?!”

拓跋宏双目圆睁,嚇得肝胆欲裂。

同时,

身上的伤口骤然一疼,无数血丝在创口上瀰漫,深入血脉经络。

“这是……血炼剑诀?你何时学会这个剑法……”

“哧!”

不给拓跋宏回应,拓跋佑脸色冷酷,血色短剑自从拓跋宏的后脑刺入,自眉心透出,拓跋宏身躯一僵,栽倒在地面,砸起一片尘土。

一个筑基六层修者,偷袭一个筑基四层修者,毫无难度,更別说已经提前种下了暗手。

“你做的很好,青玄。”

拓跋佑脱力地靠在椅背上,微微喘气。

“我们已经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自是要同心协力。”

陈业这时候反倒没说什么场面话,只是苦笑一声,抱拳道。

听到这个回答,拓跋佑也没意外,虽陈业先前大人大人喊的亲切,但他知道一个油滑的筑基散修,不可能真心实意地为他效命。

但无妨,只要渡情种在青玄身上,一切都不是问题。

拓跋佑微微頷首,忽而道:

“你是不是觉得,本座连一母同胞的亲弟弟都杀,果然不负渡情魔修之名?”

陈业默然,低声答道:“大人行事,自有大人的道理。”

“其实,在真正的歷史里,我跟这小子的感情很好。他虽然跋扈,但一向听我的话。”

拓跋佑嘆了口气,嘴角泛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但……此方世界大有问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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