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4章 结局，或是开始？

第704章 结局，或是开始？

万象造化丹的效果有些远超陆远想像。

这枚仙丹虽从他手而生，但其的诞生却並非完全依赖於他，而是匯聚了神系木之地的造化本源、无尽草木生灵的祈愿与灵性、乃至这片天地对摆脱魔树桎梏、重获新生的喜悦与希望。

可以说这枚仙丹，其就像是这片翡翠谜廊涅槃重生的道果之一。

天尊要他炼製此丹究竟有何用意，陆远也不知晓。

甚至就连神通的窥探，也只显示出问號。

或许是因为其关乎到天尊，又或者这里面还有什么尚未被揭露出的秘密。

总之，就在陆远將其收入建木宇宙，正准备返回仙庭时。

忽然，陆远神魂一震。

不是形容，而是陆远真的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在颤慄。

没有恐惧、没有欣喜。

就好像这只是一场再普通不过的本能反应。

若是这件事只是发生在凡人身上，或许会被当做一时恍惚。

但这件事却是发生在他的身上，发生在一位金仙身上时，便绝不可等閒视之。

还不等陆远仔细审视这源自生命最深处的纯粹震颤。

异变陡生！

並非外界攻击，亦非內景紊乱。

而是————时间与因果的乱流，仿佛因万象造化丹的圆满出世，触碰到了某个深埋於无尽岁月之下的、与他自身命运紧密相连的锚点。

剎那间，陆远的意识如同被投入激流的石子，瞬间坠入一片光怪陆离、破碎不堪的幻境洪流。

这不是心魔幻象，没有迷幻与蛊惑。

这是一幅幅、一段段、无比真实却又支离破碎的未来！

第一个碎片。

陆远看到了无垠的虚空被彻底染成猩红与混沌交织的破败顏色。

星辰不是熄灭，而是如同被吸乾了所有光华与生机，化为一颗颗灰暗的、布满裂痕的顽石。

陆远在碎片中看见“自己”屹立在一片由无数世界残骸堆积而成的废墟之巔，浑身浴血。

那血带著淡淡的金色与难以言喻的枯寂灰败。

他手中的剑，曾经斩破万法、光耀诸天，此刻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剑尖低垂，指向脚下无尽深渊。

深渊之下，有无法名状的巨大阴影在蠕动，仅仅是其存在本身，就仿佛在啃噬著现实的结构。

而他的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

唯有那双眼睛，即便在如此绝境，依然燃烧著不屈的火焰。

画面崩碎前，他仿佛用尽最后力气，抬眼望向了————此刻的方向？

那眼神中有复杂，有决绝，有遗憾，似乎还有一丝————期待？

紧隨其后的第二幅碎片，陆远看到那枚刚刚被自己收入建木宇宙的万象造化丹，並未被服用，也未被珍藏。

它悬浮在一片绝对虚无、连时光都近乎凝滯的奇异空间中。

仙丹表面流转的碧金色泽已然黯淡大半，但其核心那道象徵造化本源的道纹，却散发出前所未有的、近乎悲壮的微光。

它不再圆润无暇，丹体上布满了细微的裂痕，仿佛承载了远超其极限的伟力。

而它周围，是飘散著的、属於他的本源精血与神魂碎片。

仙丹如同一个最后的火种，又像一座精密到极致的熔炉，正以一种缓慢到令人心碎的速度，吸纳、转化、温养著那些碎片，试图从绝对不可能中，重新孕育或修復什么。

与此同时，画面中传递出的，是一种孤注一掷、与时间赛跑的史诗悲壮感。

第三幅碎片短暂的一瞥。

陆远看到另一个自己，或者说，是一个极度虚弱、介於存在与虚无之间的影子。

那影子盘坐在一片由纯粹混沌概念构成的温床之中。

定睛一看，那温床的核心，赫然便是他之前按寻珍谱找到並炼化的混沌原核！

原核此刻不再是独立的宝物，而是化作了支撑那虚弱影子最根本的基石与养分。

影子几乎透明，仿佛隨时会消散，但其轮廓却与陆远一般无二，並且在极其缓慢地、

贪婪地吸收著混沌原核释放出的最原始的、包容一切的混沌之气。

这个过程，似乎已经持续了难以估量的漫长岁月。

第四幅碎片，最后闪现的，是一个模糊而宏大的“布局”轮廓。

陆远隱约感知到，自己此刻炼製万象造化丹、寻找混沌原核，甚至包括更早之前经歷的诸多看似独立的事件，其背后都隱隱有一双无形的手在引导、在串联。

那双手的主人所图甚大，布局跨越了难以想像的时空尺度。

而万象造化丹与混沌原核，正是这盘跨越古今未来大棋局中，为了应对某个必然到来的、几乎关乎他身死的终末之战，而提前埋下的两颗至关重要的活子！

丹药是火种，是修復的奇蹟；原核是基石，是重生的土壤。

所有的准备，都指向那场惨烈到无法言喻的未来之战，以及那渺茫到近乎於无的————

一线生机。

所有的碎片画面如同潮水般退去，来得突兀，去得也乾脆。

陆远浑身一震，意识回归现实，依然立於翡翠迷廊外的虚空。

冷汗，不知何时已浸透了陆远的內衫。

並非恐惧，而是一种直面了自身命运某个残酷而宏大可能后，所產生的本能战慄与难以言喻的沉重明悟。

他缓缓摊开手掌，凝视著空空如也的掌心，仿佛还能看到那枚碧金流转的万象造化丹，以及那颗沉静內敛的混沌原核。

“原来如此————”

陆远低声自语，声音带著一丝沙哑。

仙天尊的用意，他过去的不解，神通窥探的问號，自身刚才那莫名的震颤————

一切似乎都有了模糊却合理的解释。

这不是预言，也不像是过去那种简单的时间穿梭。

而更像是某种跨越寰宇的示警或信息回溯。

因万象造化丹这件牵扯了庞大造化因果与命运脉络的道果出世，而被短暂激活，让他得以窥见未来可能发生的片段。

那场大战————那濒的绝.————那.提前万的布局————

陆远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虚空之气。

再睁开时，眼底的波澜已尽数平復，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静与坚定。

此刻，陆远好像知晓了一切，又好像还是什么都不知道。

他的未来会经歷一场恶战。

一场无法想像，甚至有可能让他死去恶战。

甚至，不仅仅是他。

那些破碎画面中坍塌的星辰、枯寂的世界残骸、蠕动啃噬现实的深渊阴影————

那或许是一场可能席捲诸天、倾覆万界的浩劫。

他，或许只是其中一角，一个关键的点，一个被提前布局、试图在绝望中种下火种与基石的棋子————或者说，希望。

儘管那几个画面中所映照出的似乎除了他自己外再无他人。

但陆远还是从中察觉到了三道熟悉的气息。

或许是因为与未来的自己產生了一瞬的联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