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9章 给你机会
陈冬河脸上依旧是那副令人捉摸不透的似笑非笑,但眼神却锐利如刀。
“现在,你只有听命的份,没有质疑的资格。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做成了,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做不成,或者阳奉阴违,后果你应该很清楚。”
“至於告发我。你尽可以去试试。不过,你拿得出证据吗?”
“我完全可以说是你事情败露,怀恨在心,恶意攀诬。”
“到时候,你看他们是信我这个刚刚立功的积极分子,还是信你这个身份可疑、满口胡言的潜伏分子。”
赵三锤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脸上的表情从惊骇慢慢变成一种绝望的惨然。
他咧了咧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
“罢了,罢了,是我赵三锤命该如此。栽在你手里,我认了。如果我,如果我被抓了,绝不会把你供出来。”
“你这个计划,太嚇人了。我,我儘量去办。要是那边的人不信,或者不接茬,你也……別把帐全算在我头上。”
这话里,带著几分认命,也带著几分为自己预留退路的哀求。
说完,他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气,踉踉蹌蹌地转过身,深一脚浅一脚地朝著县城的方向走去。
背影在初春荒凉、满是土坷垃的土地上,显得格外佝僂和淒凉。
此刻的赵三锤,感觉自己就像狂风中一片飘零的落叶,完全无法掌控自己的命运。
只能被动地隨风而去,前途未卜,吉凶难料。
陈冬河站在原地,目送著赵三锤消失在土路的拐角,眼神锐利如刀,不见丝毫放鬆。
他自然不会完全放心让赵三锤独自行动。
儘管种种跡象表明这傢伙已被嚇破了胆。
但事关重大,容不得半点闪失。
他深吸一口带著寒意的空气,身形一动,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始终与前面的赵三锤保持著一段不易察觉的距离,利用地形和稀疏的林木完美地隱藏著自己的行跡。
赵三锤一路低著头,心事重重地赶路。
进了县城后,更是七拐十八绕,专挑那些偏僻、脏污的胡同走,显然是在试图確认是否有人跟踪。
最终,他在一条狭窄得仅容一人通过,尽头堆满垃圾的巷子尽头停下。
面前是一扇油漆斑驳、露出木头原色的旧木门。
他左右张望了一下,显得十分警惕。
然后抬手,用特定的节奏,先是两下快的,停顿,再是两下慢的,敲在了门板上。
这敲门声,在寂静的巷子里显得格外突兀,显然不是寻常访客的动静。
门內沉寂了片刻,隨即传出一个粗鲁且不耐烦的男人声音,骂骂咧咧地响起。
“哪个短命鬼。敲魂呢!敲四下,报丧啊!老子活得好好的,信不信我开门揍你。”
“吱呀”一声,木门被猛地拉开一条缝,一个满脸络腮鬍,身材壮实,面色凶悍的汉子探出头来。
他看到门口的赵三锤,先是一愣,隨即脸上怒容更盛,一把揪住赵三锤的衣领,粗暴地將人拽进了院子。
同时迅速关上门,压低了声音,恶狠狠地问道:
“你怎么这时候跑来了。不是说了没事少联繫吗?怎么样,让你打听的事有眉目了。”
赵三锤被拽得一个趔趄,勉强站稳,脸上堆起討好的,却又带著惊惶的笑容,低声下气地说:
“虎……虎哥,出……出大岔子了!”
“嗯?”
绰號虎哥的壮汉眉头立刻拧成了疙瘩,眼神变得凶狠起来。
“快说,到底怎么回事!別他妈吞吞吐吐的!”
赵三锤咽了口唾沫,结结巴巴地按照他临时起意的说辞汇报。
“我……我按吩咐,找了村里几个靠得住的猎户,藉口追那头伤人的老虎,摸到了山洞附近。”
“可……可还没等靠近,就被守在那里的队伍给,给按住了。一个都没能跑掉。”
虎哥脸色猛地一变,揪著赵三锤衣领的手又紧了几分。
“全折了?!那你呢!你怎么跑出来的?!”
“我……我没敢靠太近,躲在远处看到的。”
赵三锤急忙解释,然后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种混合著贪婪和畏惧的神色,仿佛下了很大决心似的:
“不过,虎哥,我……我可能找到了条路子。”
“我打听到,村里那个叫陈冬河的,好像有点门道,能接触到那边。”
“我偷偷去找了他。可他……他特娘的狮子大开口啊!”
“陈冬河?”
虎哥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似乎在记忆里搜寻这是哪號人物。
“他想要什么!”
赵三锤伸出双手,比划了一个十字,哭丧著脸,声音带著夸张的颤抖:
“他……他张嘴就要十根……十根大黄鱼!才肯透露山洞里的真实情况。还说……说少一根免谈。”
“这人是不是穷疯了!他知道十根大黄鱼是多少钱吗?这简直是要扒我们的皮啊!”
“十根大黄鱼!”
虎哥闻言,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声音不由自主地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暴怒。
“他娘的!他怎么不去抢?!就一点消息,值这个价?我看他是活腻歪了!想钱想疯了!”
他气得胸口起伏,显然被这个天价震惊得不轻。
躲在巷子外侧阴影里,紧贴著冰冷墙壁的陈冬河,將院內的对话听了个大概。
当他听到赵三锤竟然擅自篡改计划,直接把价码抬到十根大黄鱼,並暗示是自己主动索要时,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怒意。
这小子,果然贼心不死!
他立刻明白了赵三锤的盘算。
很可能是想假借自己的名头索要巨款,然后捲款潜逃。
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计划已然出现偏差,陈冬河当机立断,不能再等。
他仔细倾听院內,確定只有赵三锤和那虎哥两人后,眼神一凛,不再犹豫。
只见他身形如狸猫般轻盈一跃,单手在低矮的院墙上一按,便悄无声息地落入了院內,点尘不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