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河闷哼一声按在碑面上的右手竟无法收回,碑身传来一股极强的吸力,將他的灵力源源不断地往外抽。

麒麟角不受控制地爆发出远超方才的雷光,这一回紫黑纹路比方才浓了数倍,甚至在他自身的净化之力全力反扑下仍在向外蔓延。

更让全场变色的是他的手臂皮肤上开始浮现出星星点点的暗紫色斑纹,斑纹边缘泛著与方才那缕异样魔气完全相同的波动。

“魔化!他真的被天魔侵蚀了!”

“墨麒麟血脉怎么可能自己长魔气?”

“被夺舍了,绝对是夺舍!神皇殿带了个天魔种子来参加天道宴,这到底是什么居心?”

之前那几个叫囂的势力更是开始跳脚,纷纷要求仙盟彻查神皇殿的底细。

台上台下都在看楚河手臂上那片暗紫斑纹,也在看李出尘。

李出尘没有看楚河。

从方才开始他的注意力就一直锁定在镇魔碑的底座。

夜魘鳞目的视野中那座碑座內部正中嵌著一团极隱晦的紫黑色光芒,光芒的质感和东天门廊道深处那些渗出的魔气完全一致,但更加浓缩活跃。

它在楚河注入灵力时被激活,像一条毒蛇一样沿著碑身的符文迴路往上爬,一瞬间將镇魔碑屏蔽。

结晶的位置极深,埋在碑座铭文层下方,不砸开整个底座根本不可能將其取出。

要不是有夜魘鳞目,这就是一个死局。

仙盟拿来的是真品镇魔碑,碑身上的符文货真价实,李长胜的铭文千真万確,正常查验程序挑不出半点毛病。

而那颗藏匿在底座深处的魔气结晶,也足以让镇魔碑在眾目睽睽之下放出“魔化”的铁证。

神皇殿只能干瞪眼。

柳文渊缓缓站起身,目光越过还在闷哼的楚河,落在李出尘身上。

他的语气里惋惜得恰到好处,多一分就是幸灾乐祸,少一分则显得不够分量:

“李殿主,这镇魔碑乃我仙盟初代镇魔將所铸,数万年来从未出过差错,今日之事,神皇殿恐怕需要给在场同道一个交代。”

数百道目光在这一刻全部如针般钉在李出尘身上。

楚河还站在台上,右臂皮肤上的紫斑仍在向外蔓延,麒麟角上紫黑纹路与苍金净化之力纠缠如两头互咬的蛇。

他死死咬著牙关没有发出一声痛呼,但他的手已经被镇魔碑吸得发白。

李出尘偏过脸看了山鸡哥一眼,目光极其简短。

没有说话,但山鸡哥读懂了。

没有证据?我们神皇殿特么巴巴地找证据?

没有就创造。

山鸡哥从座席上站了起来。

眼见著从恐怖鸡头人形態转化为了一头金髮的金乌真君形態。

与沈清秋的双修使得山鸡哥收穫颇丰,这边是其中之一。

他的身体被一团淡金色灵光包裹著,双足轻轻一蹬便掠出十余丈。

所有人都在看楚河,都在看柳文渊,没人注意到山鸡哥从神皇殿的座席跳了下来。

直到他一掌轰在镇魔碑底座上。

轰的一声,镇魔碑底座顺著那道接缝炸开一条呈八字扩散的裂缝,碎石四溅中一股浓得几乎凝成实质的紫黑色魔气从裂缝里喷了出来。

那魔气升腾成一条扭曲的烟柱,烟柱里隱约浮现出一张狰狞面孔,眼窝深凹,嘴部大张,正是夜魘天魔特有的魔气残留形態。

它在所有人头顶盘旋了一息,发出无声但让人头皮发麻的嘶吼,隨后被殿顶上的仙字浮空印感应到,金光罩下將它轰然蒸发。

镇魔碑上的猩红光芒在魔气喷出的一瞬骤然熄灭,楚河右手脱困,踉蹌后退数步被青提一把扶住臂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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