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四章 春雷响
其余修士瞬间对视一眼,倒是没有犹豫,直接便顺势继续前扑。
一个修士手中丟出一颗金色的泥丸,等到掠到周迟的头顶之后,那泥丸骤然炸开,便是纵横交错的金色丝线在周迟的头上蔓延而开,最后形成一张大网。
周迟对此只是看了一眼,便有一条剑光涌起,在顷刻间便撕碎了这张金色大网。
那修士与此同时,也跟著吐出一口鲜血,法器和修士心意相通,这本就是该付出的代价。
本来按著计划,这会儿那个武夫缠著周迟,这张大网將周迟困住,然后才有之后的事情,结果那武夫不仅没能將周迟缠住,这张大网也没能將周迟困住。
但事已至此,之后的那些修士也没有犹豫,很快便围了上来。
周迟也不客气,手中悬草横掠,整个人如同一根离弦之箭,骤然而去,只是顷刻间,便靠近了一个修士,一剑横切,这一次,简单直接的就將眼前的这个修士,从中切开。
大片鲜血洒落,伴隨著这道剑光,让四周的修士都悚然一惊。
只是这一剑便杀了一个境界不低修士的周迟,却没有打算善罢甘休,而是在夜幕中不断出剑,剑光连绵,不知道有多少修士,都或多或少挨了一剑。
一片长街,鲜血不断,但却没有人惨叫,所有人,依旧保持著寂静。
夜幕深沉,除去偶尔铁器相撞的声音,就是天边偶尔响起几道雷声。
这是真正的雷声,是深夜里的春雷阵阵。
一场春雨,即將来临。
而这一场春雨,大概也没办法冲刷今夜的所有鲜血。
今夜,会死很多人。
……
……
一处离著那条长街,不远不近的小院。
梁鸣提著一盏灯笼走了进来,看著屋檐下站著的岳青,笑了笑,“岳师弟,不必太担心。”
岳青看向梁鸣,眼眸里有些疑惑,大概是他也没想到,为什么梁鸣此刻会出现在这里。
“师兄,你……”
梁鸣笑道:“岳师弟,著急什么?这会儿就让风花国的那些修士先出去死一死,一来可以消耗那个年轻剑修,二来,则是他们多死一些人,之后自然就要多依仗我们。”
“师兄此言,有理。”
岳青点了点头,有些感慨,“师兄这般心思縝密的人,实在是太难得了。”
梁鸣笑了笑,“说这些做什么,我看著你长大,自然是把你当成弟弟来看待的,你的事情,自然就是我的事情。更何况,你以后要做宗主,这些事情就不能出紕漏,既然要扶持风花国,就不能让风花国只是依附我们伏溪宗,还要让风花国和岳师弟你捆绑在一起,这样才能成为你的助力。”
岳青笑道:“我还没有师兄想得完全。”
梁鸣將灯笼掛到一侧,这才开口说道:“都不是外人,在我面前,岳师弟就不用这么藏著掖著了,在山中,岳师弟最出名的是天赋,但依著我看,岳师弟你,其实最难得的是,出身已经这般好了,但却没有骄傲自满,始终脚踏实地,一颗心,始终是落地的。”
“这也是我为什么,如此看好岳师弟的原因。”梁鸣听著雷声,感慨道:“如果岳师弟只是个仗著出身,便理所当然觉得伏溪宗以后该属於岳师弟的人,那还真不值得我高看一眼。”
岳青骤然听到自己这位三师兄的肺腑之言,一时间也有些感动,沉默片刻之后,轻声开口,“师兄,以后伏溪宗是绝少不了你的。”
这句话颇有深意,绝不是一个师弟隨口对自己师兄隨口的閒聊,而是一位未来的宗主对著梁鸣的承诺。
果不其然,在听到这话之后,梁鸣转头看了一眼檐下的岳青,沉默片刻,微笑起来,“岳师弟,別嫌师兄话多,未来的事情未来在想,当下要做好才是真的。”
岳青点点头,笑道:“师兄说得没错,当下要做的,就是先要杀了那个年轻剑修。”
梁鸣点了点头,淡然道:“放心,他活不过今晚的。”
……
……
皇城之中,今夜女帝没有在御书房那边,而是待在自己的寢宫里。
看著那张掛在墙上的画像,女帝有些沉默。
今夜有些什么事情发生,她当然很清楚,甚至她也是参与者,但她即便下了那个决定,依然是觉得心神不寧。
尤其是看著那幅画像的时候。
“符先生,朕知道你在。”
女帝看了一眼窗边,符覆水露出了脑袋,她看了一眼这边的女帝,轻声开口,“是的,陛下。”
虽说她不赞同女帝的行事,但也很难不心疼这个女子。
她为了风花国,不仅要去做忘恩负义的人,甚至还连自己喜欢的男子,也要去杀了。
这样的事情怎么看都不会那么简单。
“朕知道,符先生一定觉得朕是个薄情寡义之人,不可深交,朕也没有什么话好说。“
女帝看向符覆水,苦涩一笑。
符覆水看著她,摇了摇头,“我只是觉得陛下太苦了些,这样做皇帝,也说不上快乐吧?”
女帝默认不语。
有些问题,是用不著回答的,因为答案大家都知晓。
符覆水看著她,犹豫片刻,最后还是忍不住说道:“陛下,我很想知道,他真的死了,你会不会后悔今夜的决定。”
女帝笑了笑,“不用等他死,朕现在就后悔,但后悔,就只是后悔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