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笙深深吸了一口烟,让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才缓缓吐出。

“十二年前的全战领域,尤其是华夏赛区,那是一个群星初升的时代。”

他弹了弹菸灰,目光落在火锅里翻滚的红油上,像是在看很远的东西。

在经歷了漫长的黑暗时代之后,老剑仙一剑开天,让全世界看到了华夏全战领域的实力。

而后那批老將们用自己的身体撑著那道门,死也不让门关上。

这才让后来的群星们得以闪耀。

冰上魔女率先撕开局面,拿下了世界冠军。

紧接著魔术师、鬼刀横空出世,决斗之狮、猎日者接棒,把华夏全战领域彻底推到了世界巔峰。

占得了一个让全世界都不得不仰望的位置。

但在这种大环境下,各大赛事体系对选手的筛选也严苛到了极点。

严苛程度是现在这些青训生根本难以想像的。

现在青训营里那些被称为天才的苗子,放在那个时代,基本上就是路边隨处可见的水平。

战队可能会让你进青训营掛个名,但绝不会在你身上投入太多资源。

因为不值得。

毕竟你能想像吗?在当时的青训营里魔术师、鬼刀、猎日者、快剑那种天赋的选手一抓一大把。

在那种环境下,顶尖的资源永远向最顶尖的几个人倾斜。

一个选手如果不是特別出彩,入不了教练组的眼,最后的结局可能就是被遗忘。

像陆向阳那样,他不是不够强,他只是年纪大了一点,就被体系无情地拋弃了。

但陆向阳直到最后都在拼命尝试重新回到赛场,因为他还能打,他真的还能打。

事实上,如果他能熬下来、活下去,或许真的可以在新型粒子系统全面推广的新格局下从头再来。

可惜,他永远也等不到那扇门朝他打开的那一天了。

而陆向阳的情况在当时其实不算少见。

也有些选手不是因为年纪,比如断罪陈浩天,巔峰时期脚腕粉碎性骨折。

做完手术之后再也恢復不到从前的精度,只能退役。

这些人的路走到头了,可他们除了打比赛什么都不会。

在这其中,有一名选手,在因伤退役之后,选择投入了地下黑赛。

代號铁锚,徐霖。

那时候的地下黑赛还没有被全面清剿,还能承办一些小型赛事,有正规的场地和裁判。

徐霖自己还经营著一家孤儿院,不是那种掛著牌子骗捐款的盈利机构,是真正收留孤儿的。

而且他专门收那些身体有残疾、被其他福利机构拒收的孩子。

因为他自己就是孤儿出身,太清楚那些没人要的孩子最后会落得什么下场。

所以他特別需要钱。

水电费、伙食费、孩子们的药费,还有护工的工资。

每一项都是压在肩膀上的石头。

他一直不停地拜託地下黑赛的老板多给他安排赛事,有比赛就打,从不挑对手,从不挑规则。

但他本就是因伤退役的。

他的心臟主动脉有先天性血管畸形,发作起来的时候整条左臂都是麻的,连剑都握不稳。

医生明確跟他说过,这个病很难根治,他不能长期劳累,否则隨时可能猝死在赛台上。

但孤儿院的孩子越来越多,他真的很需要钱。

所以他不停地提高自己的比赛场次,从一个月两场加到四场,从四场加到一个周八场。

他拿身体换钱,明知道自己在透支什么,但他没有別的选择了。

那一年,华夏全战领域的地下黑赛圈发生了一件事。

这件事知道的人並不多,但它最终成了將整个地下黑赛彻底打进下水道的导火索。

林笙说到这里嘆了口气,拿起啤酒罐在手里转了转,却没有喝。

“如果当时的协会和现在一样,有完善的退役选手就业服务机构,有专门的伤病补助和职业转型通道,如果有这些,或许徐霖就不会走到那一步了。”

当时,几个城市的地下黑赛组织联合在一起,没有报备,没有经过任何官方审批。

私下搞了一个『真实模式』的全战比赛。

没有护盾,所有伤害都是实打实的。

而且规则极其血腥。

比赛没有时间限制,没有回合制,必须打到一方亲口认输才算结束。

比赛的形式是擂台挑战制。

当期挑战者要连续不断地迎战一波又一波的对手,每闯过一轮,奖金就翻倍累积。

但敌人会越来越多。

第一轮是一对一,第二轮是一对二,第三轮是一对三。

前面几次活动都办得很成功,人气很高,博彩盘口的流水也漂亮。

那些挑战者也不傻,打到第二轮或者第三轮左右就认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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