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不会避著孩子。

客厅里,她和徐霖爭吵的声音隔著门板传过来,清清楚楚。

“徐霖,你能不能清醒一点?”

“你自己的身体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吗?你那心臟病隨时都会发作。”

“你还在这儿管这些孩子?你管得了他们一辈子吗?”

“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杨沐晴的声音冷得像刀刃划过玻璃。

“要么关掉孤儿院,要么就和我分手,你选吧。”

孩子们缩在门后,大气都不敢出。

林萧然站在最前面,抿著嘴,把那些比他更小的孩子挡在身后。

一个周之后的那一天,杨沐晴是来和徐霖分手的。

她走进孤儿院的时候,看到的不是徐霖。

是几个社区的工作人员,还有两个她从没见过的男人。

他们站在客厅里,语气公事公办地討论著这间孤儿院的去向。

那些孩子们蜷缩在墙角,挤成一团,像一窝被掀了巢的雏鸟。

没有人看他们,没有人顾虑他们的感受。

她得到了一个消息。

徐霖死了.....

“这几个孩子送城北福利院吧。”

“耳聋的那个城北不一定收,要不送到特教学校寄宿。”

“那个不说话的呢?他什么情况?”

“有心理障碍,不好弄。实在不行送精神卫生中心做个鑑定,看能不能安排。”

林萧然挡在孩子们前面,面对著那些大人,把比自己还小的孩子一个一个护在身后。

“別怕,別怕......没事的,有我在。”

杨沐晴站在门口,她看了看那些缩在墙角的孩子,又看了看那个挡在最前面的瘦小的背影。

她咬了咬嘴唇......

然后走上前去,打断了那些正在討论的大人。

“我来接手。”

“我是徐霖的未婚妻,我会照顾好这些孩子。”

一开始所有人都觉得这女人就是想贪图徐霖死后的那些补偿金。

毕竟徐霖没有任何亲人,按规定他的遗產和死亡补偿金归到孤儿院名下。

谁拿到了孤儿院的管理权,谁就能动那笔钱。

社区的人怀疑地盯著她,街坊邻居在背后指指点点。

年纪轻轻的,大学都不上了,跑来接手一堆残废孩子?

不是为了钱还能是为了什么。

但久而久之,他们发现这个女孩没有拿过一分补偿金。

那笔钱一直封在单独的帐户里,但她从来没有动过。

她彻底从大学退了学,用徐霖留下的日常经费撑著孤儿院的运转。

她学会了给孩子们洗澡、理髮、做康復训练。

学会了用手语和耳聋的孩子交流,学会了在夜里抱著做噩梦的孩子一遍一遍地说“没事的,我在这儿”。

家里因为这件事和她断绝了关係。

过年的时候她和孩子们坐在客厅里,给孩子们每人盛一碗热气腾腾的饺子,然后大家围在一起看春晚。

长期劳累之下,她的头髮开始有了银丝。

手指上有了洗不掉的洗涤剂的味道。

压在她肩膀上的东西太沉了,但她没有鬆开过。

她就这样代替了那个死去的男人,为这些孩子撑起了这个小小的世界。

...

...

“阿然。”

吃完早饭,洗完了碗的杨沐晴在围裙上擦了擦水,撩了撩垂到额前的碎发。

“怎么了晴姐。”

“我想过了。”

她把手从围裙上拿下来,认真地看著他。

“你去读海寧市全战大学吧。”

“……什么?”

“钱的事你不用担心,你哥留下的那些钱我一分没动,都是为你们留下的。”

她的声音很平和,像是在说一件想了很久的事情。

“他也一定会希望......”

“姐。”

林萧然打断了她。

“我不喜欢全战领域。”

他下意识地挠了挠脖子,嘴角扯出一个很不自然的笑,然后把抹布拿起来转身去擦餐桌。

杨沐晴看著他的背影,眼神里满是无可奈何。

自己到底要怎么做才好啊……

她在心里把这句话翻来覆去地念了很多遍,最后只能把目光转向窗外,看向某个看不见的地方。

阿霖……求你了,帮帮这个孩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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