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夜宵
第134章 夜宵
少年拖著伤腿回到村子时,夕阳正把茅草屋顶染成血色。他母亲尖叫著衝出来,枯瘦的手指几乎掐进他肩膀。
“七神在上!”父亲抡起木勺就往他背上抽,“让你偷溜出去!知道我们找了多少地方吗?”
木勺在空气中划出鸣呜的声响,却在即將碰到少年时被李善的剑鞘格住。
铁木相撞的闷响惊飞了篱笆上的母鸡。
“该打。”李善说,他鎧甲上的血渍已经发黑,像结了一层痂。
伊利佛正把玩著新到手的银酒杯,闻言嗤笑一声:“觉得抱歉就给钱。”
他眼里闪著光,“两枚银鹿,人情两清。”
这话本是开玩笑,却见少年父母突然变了脸色。
农妇鬆开儿子的衣领,粗糙的手掌在围裙上反覆擦拭,农夫放下木勺,喉结紧张地滚动。
“大人说得对!”母亲的声音陡然轻快起来,她拽著丈夫往屋里退,“正好醃了火腿...还有去年酿的麦酒...”
詹姆·兰尼斯特突然笑出声。他倚在磨盘边,“大公无私才叫人害怕。有价码的交易最让人安心。”
炊烟很快从烟囱里升起。克雷顿搬来树墩当凳子,金鬍子隨著咀嚼一抖一抖。
农妇端出的陶罐里,燉菜飘著难得的肉香。
“吃啊老爷们!”父亲挨个斟酒,劣质麦酒在木杯里泛起泡沫,“多亏你们管教这小崽子...
“”
少年缩在角落,看著李善接过酒杯时,父亲諂媚弯腰的模样。骑士的鎧甲映著灶火,那些乾涸的血跡此刻像某种神秘的纹章。
伊利佛突然把银酒杯倒扣在桌上。“两银鹿。”他盯著农妇,“现在。”
房间里骤然安静。少年看见母亲的手指绞紧了围裙—那上面还沾著早上餵猪的泔水痕跡。
“当、当然...”父亲乾笑著摸向腰间的破钱袋。
李善的佩剑突然横在桌上。瓦雷利亚钢在火光中流转著暗红波纹,像凝固的血。
“留著买种子。”他说。
农妇的眼泪突然砸在桌面上。她转身从樑上取下熏得发黑的火腿,刀割在肉上的声音像是呜咽。
詹姆举起酒杯,眼睛似笑非笑:“为明码標价的善意乾杯。”
屋外,雕兄的影子掠过月亮,爪下抓著从科本实验室顺走的玻璃瓶。瓶里绿色黏液滴落在溪水中,几条鱼立刻翻起白肚。
少年的父亲用粗糙的手指抹去鬍鬚上的麦酒泡沫,嘆了口气:“自从国王陛下宣布狮子家叛国,村里不少小伙子都跑去参加王军了。”
他偷瞄了一眼光头詹姆,他对一个囚犯上桌很奇怪,但是又想著四个骑士老爷看著他又很安全,又急忙补充道:“谁能想到...国王居然在角谷城吃了败仗。”
李善正撕扯著黑麵包的手突然顿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