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瑟·戴恩...”他说这个名字时声音突然变得柔软,手指无意识地在乾草上画著“他教会我用剑,也教会我什么是真正的骑士精神。”

老马在厩里不安地踩著蹄子。月光移到了詹姆的光头上,照亮那些纵横交错的伤疤。

当少年终於鼓起勇气问出那个问题时,詹姆正在用一块碎石磨著镣銬边缘。

“大人...您为什么...杀了疯王?”

碎石“啪“地一声裂成两半。詹姆的光头上暴起青筋,他猛地抬头,眼睛里闪著危险的光:“如果你领主命令你杀了你父母,你会怎么做?”

少年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震住了。他看见月光下詹姆的光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那些伤疤在此时显得格外狰狞。

“我...我不知道..——”

“这就是答案。”詹姆突然扯动铁链,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现在滚吧,趁我还没想起自己是个弒君者。”

少年仓皇逃出马厩时,听见身后传来铁链砸在墙上的巨响。

李善的身影无声地出现在马厩门口,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手里拎著一壶酒和一条乾净的亚麻布。

“对小孩子不必这么凶,”李善的声音平静如水,將酒壶放在詹姆身旁,“他们是世界的瑰宝。”

詹姆的光头在月光下泛著冷光,他嗤笑一声:“乔佛里也是吗?”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镣銬上的刻痕,“我弟弟也是世界的瑰宝?”

李善蹲下身,用亚麻布蘸著酒液,轻轻擦拭詹姆手腕上被镣銬磨破的伤口。“不是所有人都有乔佛里的环境和优势。”

他的动作很轻,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品。

“优势?”詹姆突然抬起头,绿眼睛里燃烧著讥讽的火焰,“你管那叫优势?”

“名义上生於高贵之家。”李善的声音依然平稳,但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国王的儿子,最丰厚的资源,却...”他没有说完,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詹姆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笑声在空旷的马厩里迴荡,惊得马匹不安地跺著蹄子。

“说得好啊,里斯人。”他晃了晃光头,伤疤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狰狞,“那你说说,我那个“高贵“的父亲,给我安排了什么“优势“?”

李善將染血的亚麻布折好,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泰温大人的爱像他的金子一样沉重。”他打开瓷瓶,一股刺鼻的味道瀰漫开来“重到能把人压垮。”

詹姆任由李善给他的手腕涂上药膏,突然压低声音:“你知道吗,我十岁那年...”

他的声音哽住了,手指不自觉地摸向光头上最深的那道疤,“算了,弒君者的故事没人爱听。”

马厩外传来猫头鹰的叫声。李善收起药瓶,突然说:“那个少年,他父亲是村里唯一的识字人。”

月光照在他半边脸上,“他偷偷教孩子们读书,就在磨坊后面。”

詹姆的手指停在伤疤上,眼睛里的讥讽渐渐褪去,“所以?”

“所以他问那些问题时的眼神,”李善站起身,影子笼罩著詹姆,“应该和当年那个想当真正骑士的金髮男孩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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