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记录里——”

“系统记录你刪过一次了。2019年3月14日的会议日誌,你用系统维护的名义覆盖的。我凭什么相信你没动过7號通道的执行记录?”

克莱因端起茶杯。

喝了一口。

放下。

他的动作很慢。每一个环节都稳定得像被机器控制著。

“你很聪明。”克莱因说,“但聪明人容易犯一个错误——他们太相信证据。”

“证据有什么问题?”

“证据告诉你的是——有人付了四百万美元给一个医生。但证据没办法告诉你——你父亲是不是真的被那个医生杀的。”

陈凡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收紧了一毫米。

克莱因站起来。

他走到落地窗前。背对著陈凡。西湖在他脚下展开,像一面巨大的铜镜。

“你父亲——陈远洲——是我见过的最了不起的系统架构师。meridian的每一行底层代码都是他写的。但他有一个问题。”

克莱因转过身。

“他不信任任何人。包括他自己。”

“2019年3月14日,他来苏黎世——不是要终止协议。是要启动一个叫归零协议的程序。这个程序一旦启动,meridian的全部节点会在72小时內完成数据自毁。七个节点。三万亿美元的跨境资產清算网络。全部归零。”

陈凡没动。

“我拒绝出席听证。不是因为我怕他。是因为如果他在听证上拿到了四票——meridian会死。依附在meridian上的一百多个国家的跨境金融基础设施会瘫痪。你觉得那是正义?那是灾难。”

克莱因走回沙发。坐下。

“你父亲死了。我很遗憾。但我没有杀他。”

他看向周伯年。

“有些事,你应该问你舅舅。”

周伯年的脸已经不是苍白了。是灰色的。像一个被抽空了所有血液的人。

陈凡终於转头看向他。

“舅舅。”

这两个字从陈凡嘴里说出来,比任何指控都重。

周伯年张了张嘴。

没有声音出来。

他的手伸进西装內袋,摸了一下什么东西,又缩回来。整个人像一台卡住了的机器。

陈凡站起来。

他走到周伯年面前。站著。居高临下。

“你从凡华调走的钱——5號清算通道——我都查到了。”

周伯年的眼睛终於动了。

“小凡……你听我解释……你爸他当时——”

“我不需要你解释。”

陈凡的声音很轻。

“我需要你回答一个问题。”

“2019年3月17日。我爸死的那天晚上。你在哪?”

周伯年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克莱因端著茶杯。旁观。表情像在看一场他早就知道结局的戏。

“我……我在杭州……”

“骗我。”

一个词。没有抬高声音。

“你3月16日从杭州飞新加坡。航班记录在的。你3月17日在新加坡樟宜机场附近的一家诊所出现过——那家诊所的持有者,是郑远宏的妻子。”

周伯年的手彻底不抖了。

因为整个人都僵了。

陈凡退后一步。重新坐回沙发。

他看向克莱因。

“不管他做了什么——你是那个给了他工具的人。5號通道的备案签名是他,但通道本身是你开的。你让一条狗咬人,然后告诉我不是我咬的,是狗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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