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7章 雷煌
轰!
两名武尊境的恐怖威压在碎石滩上悍然炸开,方圆数十丈內的碎石被震得簌簌飞起,地面承受不住这一股压迫力,以雷通天和南宫柔二人脚下为圆心各自炸开一圈蛛网般的裂缝。
四周的空气变得黏稠如浆,压得在场所有武王境以下的武修连呼吸都困难起来,一些修为稍弱的各方势力弟子直接瘫软在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雷通天紫袍猎猎,周身跳跃著深紫色的雷弧,那一头花白的长髮被雷罡冲得倒竖而起。
他双眼之中雷光翻涌,一品武尊的雷霆威压如潮水般朝陆长生六人碾压过去,声音苍老而暴烈:“陆长生!杀我侄儿雷擎天,灭我雷法殿二十余名精锐弟子——此仇不共戴天!青阳圣宗今日若是肯交出陆长生,其余五人可以活著离开!”
南宫柔站在另一个方向,素黑长袍在威压下纹丝不动。她面容冷厉如冰雕,头戴白花,手中那两块碎裂的魂牌被捏得嘎吱作响。她抬眼看著陆长生,目光阴冷得像一条盯住猎物的毒蛇:
“杀我南宫世家的人,是要用命来偿的。青阳圣宗保不了你,今日谁也保不了你!”
陆长生面色沉凝,五指握紧了海神戟却没有开口。他知道眼下这局面不是靠嘴能够解决的,两个一品武尊带著两批精锐將他们团团围住,硬拼绝无胜算,只能先稳住阵脚等青阳圣宗的接应力量出面。
就在这时,一道青色的身影从碎石滩另一侧暴掠而来,落在了陆长生六人面前。
来人是一位身著青袍的老者,面容清瘦,頜下三缕长须,周身瀰漫著一品武尊的雄厚气息。他正是青阳圣宗此番派驻古墟禁地的接引长老——林长老。他目光如电般扫过雷通天和南宫柔,厉声喝道:
“雷通天!南宫柔!你们要干什么?陆长生是我青阳圣宗的弟子,是老祖钦点的青阳令持有者,你们当著老夫的面对我青阳圣宗的弟子动手,是想与我青阳圣宗开战不成?!”
雷通天冷笑一声,语气里的怒意丝毫未减:“林长老,你少拿青阳圣宗压我!陆长生在古墟禁地里杀了我侄儿雷擎天,这是我雷法殿与他之间的血仇!青阳圣宗要是识相,就把他交出来,我可以卖你一个面子,放其余五人一条生路。若是不交——”
轰!
他五指猛然一握,掌心那颗深紫色的球形雷电发出震耳欲聋的霹雳炸响,碎石滩上被炸出一个丈许宽的大坑,坑壁焦黑一片还在冒著缕缕青烟。
“那就別怪雷某不讲情面了!”
南宫柔冷冰冰地接过话头,语气比雷通天更为阴寒:“陆长生与我南宫世家也是血仇。南宫剎的魂牌碎了,陆长生一而再再而三地灭我南宫家的香火,林长老,你青阳圣宗当真要为他一个人,同时得罪雷法殿和我南宫世家两大势力?”
林长老面色铁青,脚下却纹丝未动。他身后的青阳圣宗接应弟子们纷纷亮出兵刃,灵光闪烁,严阵以待。他没有回头,只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陆长生,你先带著你的人退到老夫身后,不要出头。”然而陆长生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了一步,越过了林长老的肩膀。
他抬头看向雷通天和南宫柔,目光平静,语气却锋利得像一把出鞘的刀:“雷擎天和南宫剎,皆是技不如人,死有余辜。”
这话一出,全场譁然。雷通天瞳孔猛然一缩,南宫柔的脸色瞬间铁青。连林长老都怔了一下,回头看了陆长生一眼,眼神里满是愕然——这小子是在火上浇油!
“雷擎天在雷神山脉设伏截杀我,动用了雷神纹秘法、禁忌术九天聚雷法,修为暴涨到半步武尊,最后还是被我反杀。”陆长生的声音不疾不徐,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他以大欺小、以强凌弱,技不如人死在当场,有什么冤屈可言?至於南宫剎,他为剑骨卖命,在雾魘山谷偷袭我,同样是技不如人被我所杀。南宫世家从一开始就一路追杀我,从无双城到黑风岭,从黑风岭到古墟禁地,次次都想取我性命——怎么,你们可以杀人,別人就不能杀你们?”
“好一张伶牙俐齿的利嘴!”雷通天暴喝一声,全身雷光炸裂,一品武尊的气势再无保留地爆发开来,“那老夫今日就让你知道,什么叫技不如人!”
“放肆!”林长老一步迈出,青色灵光在周身凝聚成一道高达数丈的护体真罡,硬生生將雷通天的威压挡了回去。他鬚髮皆张,双目怒睁,再也不掩饰语气里的杀意,“雷通天,陆长生是我青阳圣宗老祖的徒孙!你今天动他一根指头,就是跟我青阳圣宗全面开战!你雷法殿担得起这个后果吗?!”
雷通天脸色微微一变。青阳老祖——那是整个北神域屈指可数的圣境大能,放眼四大圣宗乃至五殿十族,敢於正面挑衅青阳老祖的人屈指可数。但侄儿被杀之仇压过了忌惮,他咬了咬牙,冷声道:
“老夫自然敬青阳老祖三分,但今日之势,可不是你青阳圣宗一家说了算的。林长老,你再看看四周——你青阳圣宗的人马加上你也不过六个,而我雷法殿与南宫世家联手,两位一品武尊,上百余名精锐弟子,你挡得住?”
南宫柔没有废话,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她身后南宫世家的族卫们齐刷刷拔出兵刃,各色灵光闪烁,杀意腾腾。
场面僵持住了。
林长老面色铁青,却也知道雷通天说的是实情。他能以一己之力拖住一个武尊,但对方有两位,自己的青阳圣宗队伍里没有第二个武尊。一旦动手,他最多挡住雷通天,南宫柔便无人可制,到时候陆长生六人就是砧板上的鱼肉。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碎石滩的另一侧,太清圣宫的人马阵营中,林清璇正死死地抓著一位白袍老嫗的衣袖。
那老嫗身著月白色道袍,面上虽已皱纹层叠却自有一股出尘的清雅之气。她便是太清圣宫此番前来的接引长老——清月长老,同样是一品武尊境。她皱著眉头看向那片即將动手的战场,又看了看身旁攥著她袖子的林清璇,不轻不重地嘆了口气。
“清月长老!”林清璇声音焦急,“青阳圣宗只有林长老一位武尊,雷法殿和南宫世家那边有两个武尊,真打起来他们撑不住的!求您出手帮一帮青阳圣宗!”
清月长老摇了摇头,语气平淡:“清璇,此事与我太清圣宫无关。陆长生是青阳圣宗的弟子,雷法殿和南宫世家找的是他的麻烦,我们太清圣宫没有必要趟这趟浑水。三方势力之间的恩怨,本座若是贸然插手,反而会让人以为我们太清圣宫与青阳圣宗有什么不当的联盟。”
“可是——”林清璇急了,猛地抬起头,眼眶已经泛了红,“清月长老,陆长生是我亲哥哥!他是我失散十八年的亲哥哥!”
“你说什么?”
闻言,清月长老的神色骤然一变。那原本淡然的面容上浮现出一抹不可置信。她猛地转头看向林清璇,目光中满是震惊与审视:“你说什么?陆长生是你亲哥哥?!”
“千真万確!”林清璇从怀中掏出那枚龙凤玉佩,高举到清月长老面前。那玉佩在古墟的微光下泛著温润的龙纹光泽,与她哥哥身上的那枚凤纹玉佩一阴一阳交相辉映,“我们有父母留下的龙凤配对的玉佩,我们已经相认了!清月长老,他不是什么毫无关係的旁人——他是我在这个世上唯一的血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