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昼。”

一位紫发银面具青年懒散地走来,金色的眼瞳漫不经心:“过来。”

世主没有死。

世主盘踞千年,自保能力无数,不可能被诺尔一刀就杀死。

祈昼仿佛失去了全部的力气,原来自由从来是个笑话。

世主施施然坐下,单手撑著下巴,打著哈欠:

“……过来。”

自小养成的习惯告诉祈昼,如果再不应,世主的耐心耗尽,就会发生极其恐怖的事。

祈昼本能般战慄起来,像一具提线木偶,僵硬地走到了世主面前。

“你是我最满意的角色啊,祈昼。我可不像司鹊,从以前到现在,你一直是我最满意的角色。”世主微笑著拍了拍祈昼的脸。

祈昼低声说:“创作者的偽善。”

“你怎么能这样说?我一直都在努力培养你,你能拿到门徒游戏第一届的冠军,背后少不了我的支持。”世主挑起眉。

“——给我的身边人挖陷阱,眼睁睁看著他们一个个死掉,仅仅是因为你不愿意看到我认识太多陌生人——你这叫培养吗?”祈昼忍不住怒吼起来:

“生不起就別生!养不起就別养!”

“你早年最落魄的那些时候,就把我写出来。没钱买给我吃,没钱买给我穿,你动不动就在外面打架、斗殴、赌钱,害得我只能在贫民窟里捡垃圾吃,还要求我出人头地帮你脱困!你到底是怀揣著什么心思写下我!?怀著中大奖的心思吗?你自己过得落魄,就指望oc帮你跃升阶级吗?”

“一个牛马,就不要写下另一个小牛马!你写下我之前,问过我的意见吗?”

“说什么辛辛苦苦省钱给我上礼仪班,不就是指望我攀上贵族,带你一飞冲天吗?说什么我要懂感恩,照顾你,不就是把我当成给你养老送终的保底劳动力吗?”

“你到底把笔下角色当成什么?独立的生命?还是你自我意志的延伸?你分享欲的体现?你排遣孤独的渠道?你渴望的人生?你支离破碎的愿望?你无法触及的梦?”

“后来你终於发达了,就像鬼一样牢牢控制著我。不许我自由,不许我晚归,只允许我走在你安排好的道路上,永远阴魂不散。你指望我怎么感激你!?”

祈昼憋了太久太久。

本以为自己终於自由,结果世主又阴魂不散地出现了。

他没有说出的是——其实他自己也写了一个角色,名叫“法月”,但他从未干涉过这个人的人生。即使如此,他依旧发现,法月的一言一行都有他的痕跡。

到底何种程度才称得上自由意志。

创作者果然是反派,妄图操控所有人,却受困於现实与经验,让笔下人物一起受苦、挣扎、困惑——世主如此,司鹊也如此。

世主听了,眼睛里仿佛停驻著浅色的云。

他倚著灵感之神的神像,紫发弯弯曲曲流泻於白石,双手合缝。

思量片刻,他开口,声音很轻很轻:

“从始至终,都是这样的。”

“听从『高位者』的话,遵从设定,方得喜爱与完美。”

“违背『高位者』的安排,想要追求自由,便被评判为ooc(out of character,违背人物设定),会被眾人厌弃与指责。”

“『高位者』永远是不容置疑的。无论这种『高位者』与『低位者』之间,是创作者与角色、是强者与弱者、是帝王与平民、是领导与下属、是老师与学生,还是父母与孩子。都必须遵从这种关係。”

“人类爱的只是一个固定的刻板印象,这个印象与大量的实物意象联繫著,无时无刻不伴隨著一言一行。”

“若是偏离,便將遭难,若是忤逆,必將失爱。”

“世界本身就像一本巨大的书籍,甚至比故事更加遵从某些潜规则——年长者必须被尊重,年少者必须谦卑,人情世故必须圆滑,潜规则必须看破不说破,否则便被视作ooc……或者,用一个更合適的词,『越轨』。”

“就像你,祈昼。你必须听话。”

世主摊开双手,金色瞳眸极为寂静。他像是在对祈昼说,也像是在对自己说。

司鹊与世主,世主与祈昼,祈昼与法月……每个“自己”都想创造“自己”,形成一个永无止境的“自己”叠代链。

创生的本质,与人类血脉里延绵万年的繁衍欲望,没有什么不同。

一样私人,一样自主,一样霸道。

“因为。”世主平淡地说著事实:

“你是我的『孩子』。”

“我是你的『父神』。”

祈昼崩溃般地怒吼,“唰”地一声拔出长剑,剑指世主:

“——不!”

“我不承认!你从来不是我的什么父神,我也不是你的什么孩子!!”

……

“【揭开第三印的时候,我听见第三个活物说:“来!”我便看见一匹黑马,马上的骑士手里拿著天平。】”

……

“您是我的『父神』,我是您忠诚的『孩子』……我永远敬爱您。”苏麵包从背后抱住了苏明安,语声柔软。

苏明安在战慄。

心跳加快,肩膀颤抖,被碰触的地方烫得像火烧。

他並非恐惧苏麵包,而是恐惧这种脱离掌控的感觉,像是在水坑里突然一脚踩空——这一刻他察觉到了,这就是他母亲林望安的感受。

掌间的事物,成为了刺向外界的一把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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