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8章 撮合娄晓娥,傻柱
这几个名字在她脑海里盘旋。
一股极其复杂、难以言喻的情绪,悄然涌上心头。
是酸楚?是警觉?是茫然?还是……
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隱秘的庆幸?
她说不清楚。
自从那场大病之后,她的心好像也跟著身体一起,被抽空了大部分力气和热气。
对傻柱那份模糊的、带著依赖和利用的念想,似乎也隨著那次死里逃生和后续傻柱与於海棠关係的日渐明朗,而变得遥远和无关紧要了。
她现在只想守著这个破碎的家,把两个女儿拉扯大,至於別的……
她不敢想,也没力气想了。
聋老太太想撮合娄晓娥和傻柱?
也好。
如果真成了,傻柱有了著落,或许……
就不会再总觉得欠她贾家什么,也就不会再被於海棠“管”著,少来她家了吧?
那样,她也能更清净些,少些是非。
这个念头让她心里微微刺痛了一下,但很快就被更深的疲惫和麻木所覆盖。
她低下头,继续手里的活计,仿佛什么都没听到,什么都没想。
后院,刚刚“恢復单身”、正志得意满谋划著名“进步”的许大茂,暂时还没听到这个消息。
他最近忙著在厂里表现,早出晚归,回家的时间也越来越晚,有时甚至喝得醉醺醺的,对院里的事,只要不直接惹到他头上,他也懒得关心。
娄晓娥?
那个被他甩掉的包袱,爱住哪儿住哪儿,只要別来烦他就行。
傻柱?
那个傻厨子,更不被他放在眼里。
他此刻满脑子想的,是如何在即將到来的厂学习整顿活动中,抓住机会,再立新功,最好能趁机扳倒一两个平时看他不顺眼、或者挡了他路的绊脚石。
至於前院聋老太太屋里那点微不足道的动静,根本入不了他的法眼。
然而,並非所有人都像许大茂那样豁达或者麻木。
有一个人,对这次“缝补工作服”事件及其可能蕴含的深意,表现出了超乎寻常的敏感和……不安。
这个人,是於海棠。
消息是傻柱自己告诉她的。
在一个休息日的傍晚,两人在北海公园散步时,傻柱像分享一件趣事般,乐呵呵地说起了聋老太太夸娄晓娥手巧,让她帮忙缝工作服的事。
“海棠,你说逗不逗?聋老太太还挺关心人。晓娥同志也真是不容易,一个人住老太太那儿,还帮著干活。回头我衣服破了,真拿去让她给缝缝,也省得去外面花钱了。”
傻柱说得毫无心机,脸上是纯粹的对助人为乐和省钱的高兴。
於海棠的脚步,却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脸上的笑容淡去了一些,眼神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
聋老太太?
让娄晓娥给傻柱缝衣服?
她瞬间就捕捉到了这其中不寻常的味道。
於海棠不是秦淮茹那种被生活磨平了所有稜角和敏感度的女人。
她是广播员,读过书,见过些世面,心思细腻,对人情世故有著本能的洞察力。
更重要的是,她深爱著傻柱,对任何可能威胁到她和傻柱关係的因素,都有著动物般的直觉和警惕。
娄晓娥是谁?
是刚刚和许大茂离婚、成分不好、但年轻、漂亮、有文化、此刻正无依无靠、寄人篱下的“资本家小姐”。
聋老太太是谁?
是院里年纪最大、辈分最高、看似糊涂、实则心里有桿秤、而且对傻柱向来另眼相看的“老祖宗”。
现在,这个“老祖宗”把那个“资本家小姐”收留在自己屋里,还主动创造机会,让她和傻柱產生联繫。
哪怕是缝补衣服这样的小事。
这意味著什么?
於海棠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一个可怕的猜测,像毒蛇一样,瞬间钻进了她的脑海。
难道……
聋老太太想撮合娄晓娥和柱子哥?
这个念头让她浑身发冷,手指不由自主地蜷缩起来。
不,不可能。
柱子哥心里有她,他们正在谈恋爱。
聋老太太也知道她和柱子哥的事,以前见面,对她態度也算和气。
怎么会突然……
可是,理智又告诉她,並非完全没有可能。
聋老太太无儿无女,年纪大了,需要人照顾,需要安排身后事。
娄晓娥无家可归,需要依靠,需要找个归宿。
傻柱心地善良,憨厚可靠,,是院里公认的“好人选”。
如果聋老太太真的动了这个心思,想把这两个她“看重”的年轻人撮合在一起,既能解决娄晓娥的困境,也能给傻柱找个“贤內助”,更重要的是,能让她自己的晚年得到最可靠的保障……
这完全符合逻辑!
甚至,从聋老太太的角度看,这可能是一步妙棋!
於海棠被自己的分析惊出了一身冷汗。
她停下脚步,转过头,看著身旁还在憨笑著、对即將可能发生的风暴毫无察觉的傻柱,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恐慌和委屈。
“柱子哥,”
於海棠的声音有些发乾,她努力让自己听起来平静,
“聋老太太……对娄晓娥,好像挺上心的?”
“是啊,老太太心善唄。”
傻柱不以为意,“晓娥同志也挺可怜,能帮就帮点。”
“那……老太太有没有跟你说別的?关於……娄晓娥的?”
於海棠试探著问。
“別的?啥別的?”
傻柱挠挠头,一脸茫然,“就说她手巧,让我有破衣服拿过去缝。没了啊。海棠,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好看。”
看著傻柱那副完全没开窍的样子,於海棠心里稍微鬆了口气,但那份不安和警惕,却更深了。
柱子哥太傻了,太容易被人牵著鼻子走了。
聋老太太如果真有那个心思,绝对不会明说,只会像今天这样,一点一点,潜移默化地,创造机会,拉近距离,直到……
她不敢想下去。
“没什么,就是有点累。”
於海棠勉强笑了笑,挽住傻柱的胳膊,將头轻轻靠在他肩膀上,仿佛这样就能汲取一点力量,抵御那未知的威胁,
“柱子哥,咱们……咱们好好的,行吗?”
“那当然!”
傻柱立刻挺起胸膛,信誓旦旦,“咱俩肯定好好的!等我再攒点钱,咱们就……”
后面的话,他没说下去,但於海棠明白他的意思。
结婚。
可原本清晰可见、触手可及的未来,此刻在於海棠心中,却蒙上了一层厚厚的、名为“娄晓娥”和“聋老太太”的阴影。
她忽然觉得,自己和傻柱之间,不再仅仅是“秦淮茹”那道旧影子的问题了。
一道新的、更隱蔽、也可能更危险的影子,正在悄无声息地蔓延过来。
而她,该如何应对?
直接去质问聋老太太?
她没有立场,也绝不敢。
跟傻柱挑明?
以傻柱的性格和对聋老太太的敬重,他不仅不会信,反而可能觉得她“小心眼”、“胡思乱想”。
只能靠自己,更加小心,更加警惕,同时,也要想办法,加固她和傻柱之间的感情纽带。
於海棠心里,第一次对那个安静住在聋老太太屋里、看似人畜无害的娄晓娥,生出了强烈的、混合著同情、警惕,甚至一丝隱隱敌意的复杂情绪。
这场看似平常的公园散步,最终在於海棠心事重重、傻柱浑然不觉的微妙气氛中结束。
將於海棠送回广播站宿舍后,傻柱哼著小曲回到四合院。
经过前院时,他看到聋老太太屋里的灯还亮著,窗纸上映出两个模糊的人影,一个坐著,一个似乎在走动。
是娄晓娥在伺候老太太洗漱吧。
傻柱心里想著,觉得老太太有个人照顾,挺好。
他完全没意识到,这盏昏黄的灯光,在於海棠,乃至在院里其他一些有心人眼中,已经成了某种需要解读和警惕的“信號”。
王建国將这一切,都冷静地看在眼里。
於海棠的敏感和不安,傻柱的浑然不觉,阎埠贵的精明窥探,秦淮茹的麻木迴避,许大茂的漠不关心……
每个人的反应,都在他的预料之中,也印证了他对聋老太太“谋划”的判断。
聋老太太確实开始落子了。
而且,这第一步,走得极其稳健,几乎无懈可击。
“帮助邻居缝补衣服”,多么正当、多么朴实无华的理由。
任谁也说不出个不字。
但就在这正当和朴实之下,情感的纽带、观察的机会、甚至未来更多接触的由头,都被巧妙地埋下了。
王建国甚至能想像,接下来,聋老太太会如何不经意地,在傻柱面前,更多地提及娄晓娥的好。
“晓娥今天做的疙瘩汤,真是一绝,比你食堂做的也不差。”
“这丫头,看著文静,干活倒是利索,把我这老屋子收拾得亮亮堂堂的。”
“唉,就是命苦了点,摊上许大茂那么个不是东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