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悬停在半空中的漫天风雪,突然失去了法则的禁錮。

“啪。”

天帝那道由纯粹意志凝聚而成的金色虚影,犹如一面被打碎的镜子,在极寒的空气中轰然炸裂,化作无数细小的金色光斑,彻底消散於无形。

天帝的意识体,离开了。

但就在他消失的同一秒。

沈裕脚下的雪山悬崖,极其突兀地发出了一声令人牙酸的断裂声。

这不是普通的雪崩。

天帝意志的撤离,带走了维繫这座九层妖塔空间维度的最后一丝底层逻辑。沈裕身后那道原本已经闭合的灰色裂缝,在失去了水晶棺的镇压后,虽然没有再次打开献祭之门,但它所在的整座封印殿空间,却开始了不可逆的物理坍塌。

这种坍塌,瞬间蔓延到了这处连接著人间的空间断层出口。

空间开始摺叠。

沈裕眼前的风雪世界变得极度扭曲。重力在这一刻完全失去了方向,上一秒还在飘落的雪花,下一秒便笔直地向著天空倒飞而去。脚下的坚硬岩石犹如融化的蜡块,开始向著身后的无尽深渊疯狂滑落。

巨大的吸力从身后的黑暗中爆发,试图將他们重新拖入那座正在走向毁灭的远古牢笼。

沈裕的身体在重力失衡的瞬间,猛地向下栽倒。

天帝留下的那道暗金色诅咒,正在他的体內疯狂发作。每一次心臟的跳动,都伴隨著血管被撕裂般的剧痛。失去青龙血脉的凡人躯壳,根本无法承受这种高维度的反噬。

他的双膝重重地磕在正在碎裂的岩石上。

“沈爷!”热芭惊呼出声,狂风捲起她雪白的长髮。

沈裕没有回应。

他低著头,双手死死地抠住地面。指甲崩断,鲜血渗出。

他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这种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肌肉纤维在突破生理极限时的本能痉挛。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隨著诅咒的侵蚀而快速流失。

但他没有倒下。

“起。”

沈裕的喉咙里挤出一个极其嘶哑的音节。

他用那双满是鲜血和泥土的手,一寸一寸地將自己的身体撑了起来。

双腿在打颤,膝盖骨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

但他硬生生地,在这片正在疯狂坍塌的空间废墟中,重新站直了脊背。那双漆黑的眼眸中,没有任何屈服,只有绝对的冷酷。

“老胡!路要没了!”

不远处的王胖子大吼一声。他脚下的岩石正在大面积剥落,前方的雪山幻影正在被身后的黑暗一点点吞噬。

胡八一没有慌乱。

他那张因为献祭了十年寿命而惨白如纸的脸上,透著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生门在兑位!跟紧我!”

胡八一咬破刚刚凝结的舌尖,再次挤出一滴精血。他没有任何兵器,直接用沾著精血的手指,在半空中极其快速地画出一道风水符文。

“寻龙分金看缠山,一重缠是一重关!”

伴隨著口诀的念出,那道血色符文在半空中猛地亮起,硬生生地在这片扭曲的空间中,切开了一条长约数十米的半透明通道。

这条通道的尽头,才是真正稳定的现实世界。

“进通道!”胡八一大吼,身体却因为极度虚弱而踉蹌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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