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理厂內瀰漫的机油味和铁锈味,在极度的安静中被无限放大。胸腔內,九股神格的法则力量像九把生锈的锯条,在他原本属於人类的臟器和经脉之间来回拉扯。没有了青龙血脉的镇压,这些远古的意志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却无可阻挡的方式,侵蚀著他这具脆弱的物理容器。每一次呼吸,他都能闻到自己气管里泛起的浓烈血腥味,每一次心臟的跳动,都伴隨著肌肉纤维撕裂般的剧痛。

他在这片黑暗中坐了整整两个小时。

在这两个小时里,沈裕的大脑並没有因为剧痛而停止运转。相反,在剥离了高高在上的神明视角后,他那属於凡人的战术推演能力,被逼到了前所未有的极限。

他原本的计划,是死守这座废弃的修理厂,用自己的命把所有的猎犬钉在格尔木,为胡八一他们爭取时间。

但隨著体內神格波动的逐渐清晰,沈裕意识到,这种静態的死守,在失去了绝对的物理防御后,是一种极其低效的战术。神明代理人的网络极其庞大,他们可以调动重武器、毒气、甚至是微型飞弹將这里夷为平地。如果他被瞬间气化,神格会立刻溢出,大劫会提前降临,胡八一他们甚至连赶到目的地的时间都没有。

诱饵,只有在移动中,才能最大程度地牵扯猎犬的阵型。

沈裕睁开眼睛。漆黑的眼眸中没有一丝波澜。

他扶著旁边的铁架,极其艰难地站了起来。他找到一瓶修理厂遗留的工业酒精,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倒在了自己崩裂的伤口上。剧烈的刺痛让他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冷汗湿透了额头,但他连一声闷哼都没有发出。他用粗糙的帆布条死死勒住伤口,穿上一件从废弃卡车里找到的破旧黑色夹克,推开修理厂的后门,走进了格尔木黎明前最黑暗、最寒冷的街道。

一个小时后。格尔木市边缘,一间连招牌都残缺不全的廉价旅馆。

这间旅馆位於一栋破败的六层筒子楼顶端,没有任何监控设备,鱼龙混杂,是这座城市最底层的藏污纳垢之所。沈裕用几张现金开了一间顶层尽头的房间。这个位置,只有一个极其狭窄的楼梯通道,而窗户则可以俯瞰大半个街区的动向。

沈裕站在旅馆的窗前。

房间里没有开灯,甚至没有暖气。玻璃上结著一层厚厚的冰霜。

他用缠著粗糙布条的手指,在冰霜上极其缓慢地抹开了一道缝隙。

透过这道缝隙,他静静地看著东方。那里的天空,正在极其艰难地撕开黑夜的帷幕,渐次泛起一抹死灰色的亮光。

黎明正在降临。

格尔木的冷风顺著窗户的缝隙吹进来,像刀子一样刮在沈裕那张苍白、没有一丝血色的脸上。

那双曾经能够看穿虚妄、燃烧著刺目青光的黄金瞳,已经彻彻底底地熄灭了。此刻倒映著东方微光的,只是一双布满红血丝的、极其普通的黑色眼眸。

他身后的桌子上空空荡荡。那把陪伴了他不知多少岁月、饮尽了神魔之血的黑金古刀,已经永远地碎在了九层妖塔的最底层。

没有了神明的力量,没有了无坚不摧的兵器。

但他站在窗前的身姿,依然没有丝毫的佝僂。他的脊樑挺得笔直,就像是一桿被烈火焚烧过、却永远不会弯曲的铁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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