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却是与他有旧怨的黄天龙当上家族掌舵。

更重要的是,他清晰地记得,黄天龙曾明確主张要清除这些有可能走漏风声的外人,以绝后患。

眼下,很难说黄天龙会不会为了巩固自己才刚刚到手的权威,杀鸡儆猴。

拿这十几个毫无反抗之力的凡人,来开刀立威。

就在他心思电转之际。

黄天龙视线环视一圈,似笑非笑地落在他身上。

“飞虫。”

黄天龙声音平稳,带著刻意、居高临下的询问。

“这件事,你怎么看?”

他將“你”字咬得略重,仿佛真在徵询对方意见。

在场一眾长老们都是人精,自然都能够看得出。

大权在握的天龙仙人,似乎是打算针对黄飞虫。

显而易见,决定权肯定仍是在天龙仙人的手中。

那么黄飞虫无论说什么,都仅仅是个参考意见。

无形之中,二者的身份地位,无疑就一目了然。

这是天龙仙人在公然彰显双方如今地位的差距。

他拥有决定权,黄飞虫只有微不足道的建议权。

“?”

黄飞虫闻言,念头转得极快,神情顿时很不满。

他几乎瞬间就明白了对方藏在询问背后的恶意。

这个黄天龙,表面上看似是在询问自己的意见。

但无论自己给出何种意见,对方都会反著行事。

如果自己说不杀,力保这些岛上原住民的性命。

那么黄天龙很可能当场下令將原住民全部处决。

来斥责自己心慈手软、置家族潜在风险於不顾。

如果自己说该杀,以绝后患,体现残忍的一面。

那么黄天龙就会故意仁慈,留下原住民的性命。

然后反过来指责自己心狠手辣、滥杀无辜,就连毫无威胁的凡人都不放过。

这么一来,黄天龙不仅通过这种轻慢態度成功地刻意羞辱和打压自己。

还向所有家族长老明確地展示了谁才是现在家族说一不二的人物。

后续,那些擅长见风使舵的长老们该听谁的,该依附於谁,自然都心中瞭然。

这几乎是一个阳谋。

若自己真的考虑到那十几个原住民的安危,希望他们活命,反而应该违心地说该杀。

这样不过损失自身声名,但能够激得黄天龙反向操作,至少暂时保住这十几个原住民的性命。

不过自己已经是练气境仙人,去做黄天龙预设的选择题,反倒是无形中落入了下乘。

纵然黄天龙有著练气境六重天修为,並且拿到了御水灵剑,但自己也是有著诸多底牌的。

无论顶级武道根基,还是迷雾大阵阵盘,乃至是两件上品灵器,大量灵石,以及抽到的传送珠。

真要斗爭起来,黄天龙其实压根奈何不了自己。

换而言之,黄天龙都奈何不了自己,自己又何必去做其预设的选择题,搞得像被其逼迫的一样。

“江湖不是打打杀杀,纵然对內是结党营私,对外也是要讲一讲人情世故。”

黄飞虫心中瞭然,既然黄天龙挑衅自己的目的是为了展现威势、拉拢族內中立长老。

那么自己必然也要重点关注族內中立长老,避免后者被黄天龙轻易地唬住。

人情世故既然存在,就有它的道理,说白了敌我矛盾才需要双方爭个你死我活。

但家族族人的內部矛盾,总归还有第三方存在。

所谓治標要治本,解铃还须繫铃人。

像西游记里,悟空对內是果山猴王,取经路上则是各路救兵的搬运工。

面对挑衅的黄天龙,在一个仙族的框架下,后者终归不是来自其他仙族的代理人。

既然如此,在家族层面,不能说这是敌我矛盾。

那么,自己上是下策,找其的上级才是硬道理。

於是,黄飞虫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淡然转过身。

看向不远处正在黄苟和黄飞瑶搀扶下的黄天狗。

归根结底都是因为黄天狗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

突然把掌舵之位给黄天龙,才搞得黄天龙膨胀。

“天狗前辈!”

“我看黄天龙想杀了这十几个岛民。”

黄飞虫果断將他所看到的现象,告知了黄天狗。

將想杀岛民的邪恶意图,直接扣到黄天龙头上。

不给予黄天龙丝毫装模作样、遮遮掩掩的机会。

而后,自然就是看黄天狗这个系铃人的態度了。

“……”

在黄苟和黄飞瑶搀扶下的黄天狗,停下了步伐。

缓缓转过身,眼神中透著无奈和疲惫以及深邃。

看了看不爽的黄飞虫,以及面色难看的黄天龙。

忽然呵呵笑了起来,语气带著高人一般的隨意。

若他是站在黄天龙那边,自然就说“听天龙的”。

但他站在家族这边,是希望飞虫和天龙去爭的。

既然他卸任了掌舵,后续都是飞虫和天龙去爭。

那自然是竞爭的越激烈越好,別过早地一边倒。

“呵呵,飞虫你是想留下这十几个岛民的性命?”

“那就依你,都留著吧。”

黄天狗顿了顿。仿佛这只是件无足轻重的小事。

说完以后,目光看向了黄天龙,和煦地询问道。

“天龙,你怎么说?”

“……”

黄天龙眼见黄飞虫竟然搬救兵、找黄天狗帮忙。

心中暗骂不已,但此刻此刻也只能够顺水推舟。

他能针对黄飞虫,但针对黄天狗就说不过去了。

刚接任了家族掌舵,自然也要尊重前家族掌舵。

他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大度的笑容,开口道。

“天狗的想法,我自然尊重。”

他说完,目光投向黄飞虫,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既然如此,安置和监管这十几个外人的任务。”

“就郑重交给飞虫你了。”

“相信以飞虫实力,肯定有能力能处理好此事。”

“確保他们安分守己,不给家族带来任何隱患。”

黄天龙將岛民的事甩给黄飞虫,说了点场面话。

试图用这些琐事占用黄飞虫的修炼时间、精力。

同时也预留了,后续以这些外人出了紕漏为藉口找黄飞虫麻烦的可能性。

虽然对外战斗搏杀並非他最擅,但在家族內部的权力博弈和权术制衡方面,他显然是有一套的。

“……该死的黄天龙!”

黄飞虫眼见黄天龙刚刚当上掌舵就如此的膨胀。

內心中对黄天龙的厌恶和警惕瞬间达到了顶峰。

等时间久了,还真不知道黄天龙会干出什么来!

尤其是黄天孤的陨落,和黄天龙必然有著关係。

黄天龙能给文家做带路党,坑害黄天孤很难吗?

……

海岸边,黄飞虫丟出御水飞梭,飞梭飞快变大。

“大家依次上飞梭,黄天龙和黄在斗等最后上。”

黄飞虫作为飞梭现任主人,自然是要合理安排。

“这……”

一时间,黄在斗等长老表情一抽,又面面相覷。

他们不过长老级实力,可顶不住那位飞虫仙人。

眼看黄天龙神情冷若万年冰霜,纷纷如坐针毡。

好在,天龙仙人没有说什么,让他们鬆了口气。

“玛德。”

黄天龙神情忍不住大怒,但终究还是忍了下来。

实在是有所顾忌,怕黄飞虫藉机將他们丟岛上。

以他对於黄飞虫的了解,对方从来不忍气吞声。

即使有时不正面交锋,也会从其它地方找场子。

到时必然又是天狗出面斡旋,来明著偏袒对方。

只能说阎王好惹小鬼难缠,如来好惹你看金蝉。

与其让后者逮到机会,不如当作什么也没发生。

黄天龙顿时觉得黄天狗传递掌舵之位没安好心。

若真的一心传递,何必又將御水飞梭给黄飞虫。

一时间,黄天龙將黄飞虫当成了黄天狗的棋子。

他依旧是在和黄天狗交锋,顿时心情好受多了。

“还真有些不好操作。”

黄飞虫將冻结地象仙尸首及其灵器的巨大冰雕。

用法力调动元气,固定在了御水飞梭的最前端。

这样可以避免冰雕丟失,路上也可以持续解冻。

等差不多后,就可以第一时间取走相关战利品。

包括地象仙的空间戒指和两件土属性上品灵器。

手里的牌越多,往后的牌局,自然也就越好打。

御水飞梭缓缓启动,没入海水,向著东面行驶。

前端是他的家人、鹤长老他们,他能隨时照看。

前端与中端之间,则是那十几个活下来的岛民。

中端是黄天狗和黄苟他们,还有那位飞瑶族姐。

尾端是黄天龙和黄在虎、黄在珍、黄在斗等人。

“这黄飞虫欺人太甚……”

黄在斗等几个长老神情带著愤怒,小声地说道。

他们主要是替黄天龙愤怒,觉得后者被折辱了。

以往这是在虎的活儿,但在虎疑似被精神伤害。

导致变得不敢提那黄飞虫,就只能由他们代劳。

“確实欺人太甚。”

黄天龙一想到那个土象仙冰雕被放到飞梭前端。

眼神就阴沉的仿佛能够滴出水来,太厚顏无耻。

土象仙的相关战利品,竟然又要被黄飞虫拿了。

毫无疑问,这个情况一定也在黄天狗的算计中。

自己拿了御水灵剑,黄飞虫已有两件上品灵器。

那么最需要土象仙两件上品灵器的就是黄天狗。

刚好黄天狗就將御水飞梭给了黄飞虫,后者又是抢夺战利品的惯犯……

“玛德。”

黄天龙自身也缺一件上品灵甲,但在这种情况下肯定没有什么指望了。

“天龙仙人。”

“那位飞虫仙人,其刻意地留下那十几个岛民。”

“全然不顾此举,可能给家族带来的安全隱患!”

“没准儿有著什么阴谋,说不准就是別有用心。”

黄在斗揣摩一番后,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是啊,那个飞虫仙人刻意地想打造仁慈一面。”

“还不惜在飞梭这种小事上,故意地噁心我等。”

“必然是想损人利己,破坏天龙仙人您的威风。”

“然后,去吸引家族中那些个中立长老的投靠。”

“天龙仙人,我们可万万不能够让他得逞此事。”

房屋长老黄在房眼珠子一转,也是连忙接口道。

“哎,你们不可胡乱猜疑!”

“飞虫不是这样的人。”

“我是非常信任飞虫的为人和对家族的忠诚的。”

黄天龙听著他们的话,脸上顿时露出凝重表情。

说完场面话后,又恰到好处浮现出迟疑和忧虑。

话锋一转,压低声音向身旁几位心腹长老嘱咐。

“不过你们所言也並非全无道理。”

“说不好飞虫就会因为年轻衝动或者受人蛊惑。”

“就做下什么错事。”

“你们后续还是要多多留意那边。”

“有任何风吹草动,都要及时过来向我匯报。”

“是!谨遵掌舵諭令!”

黄在斗、黄在房等人立刻恭敬领命。

心中瞭然,果然,天龙仙人心里还是有想法的。

飞梭中端,相对安静的区域。

黄苟看著闭目养神、面色仍苍白的父亲黄天狗。

神情虽然十分犹豫,但还是忍不住地凑近过去。

用比较轻的声音,问出他此时心中的巨大困惑。

“父亲,您为何突然卸下掌舵之位?”

“您真的要將家族未来,交给那位天龙仙人吗?”

他的神情充满了不解和忧虑,毫不掩饰其困惑。

“苟儿你怎么关心起这事了?”

黄天狗闻言,睁开虚弱的双眼,眼底带著笑意。

说著,他轻轻摇了摇头,有些高深莫测的说道。

“家族未来,无论在谁的手中,都是为了家族。”

“其它的,就不必说了。”

黄天狗丝毫没有继续解答儿子黄苟疑问的念头。

反而重新闭上眼睛,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坐姿。

悠哉、愜意、放鬆的模样,仿佛卸下千斤重担。

一旁戴著轻薄面纱、忍不住凝神偷听的黄飞瑶。

听到她爷爷谜语人般的回答,眼中颇有些失望。

精巧的耳朵动了动,犹犹豫豫放弃了追问念头。

她轻轻嘆了口气,强迫自己再度进入修炼状態。

原本她是族內公认、將下一个成为仙人的天才。

也很努力,享受著最好的资源和所有人的期待。

结果那位族弟黄飞虫,突然走了什么修仙奇遇。

后来居上,几乎在转眼之间,就將她甩在身后。

奇蹟般地踏入到仙人境界,先她一步成为仙人。

“修仙奇遇……”

黄飞瑶心中体悟著这四个字,有种深深无力感。

论天赋、论资源、论背景,她自问都不弱於人。

这是她身为家族嫡系、仙人血脉所拥有的优势。

但偏偏是在这捉摸不定、可遇不可求的奇遇上。

她却欠缺了那么一点运气,这让她如何能甘心?

这让事事都爭求第一的她心里有了一丝挫败感。

……

飞船前端与中端之间。

十几个侥倖存活的岛民,神情依旧是惶恐不安。

虽然暂时安全,但离开家乡后,如同惊弓之鸟。

他们靠拢坐在一起,试图汲取些温暖和安全感。

偶尔目光看向周围,对於御水飞梭充满了惊奇。

不时窃窃私语,他们心中依旧是惊恐更多一点。

他们从之前发生的事中,已经模模糊糊了解到。

那个被称作天龙仙人、疑似黄家新首领的仙人。

原本是想处死他们的,他们差一点就全被噶了。

但多亏另一位年轻的飞虫仙人出言保全了他们。

但这种保全能持续多久?

后续若发生什么变故,或者那位天龙仙人下定了决心,他们恐怕立刻就会沦为刀下亡魂。

这种头顶悬著利刃的感觉,让他们感到很恐惧。

“怎……怎么办?”

“他们……他们肯定不会放过我们的……”

其中一人嘴唇哆嗦,用极低极低的声音询问道。

“我们实力太弱小了。”

另一人闻言,像是下定某种决心,试探著提议。

“要不然……我们把祖上那件东西……交给那位救了我们的飞虫仙人?换取……换取他的庇护?”

此话一出,旁边其余几人面面相覷、脸色剧变。

有人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捂他的嘴,仿佛他泄露了足以引来杀身之祸的秘密!

“你疯了?!闭嘴!”

“不想活了?!”

“泄露出去,会引来杀身之祸。”

几声恐惧到极致的、带著惊慌的呵斥同时响起。

飞梭前端。

正在操控著飞梭的黄飞虫,眉头忽然微微一动。

脸上不自觉闪过一丝思索以及极其古怪的神色。

他在掌控飞梭的过程中,竟然颇为意外地发现。

自己能够轻易且极其清晰地监听、甚至是监视到御水飞梭內部各个区域正在发生的景象和声音!

整个御水飞梭本身仿佛成了他延伸出去的耳目。

这种感觉,和操控白雾大阵时有异曲同工之妙。

顺带著,那些岛民低若蚊蚋的交谈和某些反应。

也都一字不落、十分清晰地落入了他的感知中。

“那件东西?”

黄飞虫闻言,心中驀然一动,產生些许的兴趣。

这些看似孱弱无助的岛民手中竟然隱藏著秘密?

但这些岛民眼中的宝贝,可未必真能够打动他。

至於换取自己的庇护,自己可是已经在庇护了。

不然,之前黄天龙搞那一出,这些岛民就得凉。

“这御水飞梭还挺好用……黄天狗是运筹帷幄啊!”

黄飞虫喃喃自语,心中升起了一丝明悟和感嘆。

这艘飞梭的监听之能,对於自己的帮助可不小。

若用的好,完全能够监听到黄天龙等人的计划。

从而事先有所防备,最大程度的避免遭遇暗算。

这就是黄天狗专门给予他、制衡黄天龙的手段!

但归根结底,之所以要给予他手段制衡黄天龙。

还是因为黄天狗將掌舵之位突兀地传给黄天龙。

等於黄天狗强行布局,让他和黄天龙互相牵制。

让谁也无法独大,从而维持家族某种微妙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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