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0章 抗战的胜利,和苏联人的生意
“靠他们去顶住可能到来的美械攻势,不那么踏实。”
“龙文成那支部队,还有120师,必然会在关键时刻成为顶樑柱。”
“况且东北战事已经尘埃落定,国军在那里的存在几乎是一张白纸。”
“整个白山黑水间,眼下已被我们牢牢控在手里,必须用好这张牌。”
司令沉吟片刻,微微頷首,却又摆了摆手。
“现在还不能调。东北人口稠密,资源也极厚,要把根基扎牢。”
“我意,儘快著手扩编,尤其是让龙文成的部队將骨架先撑起来。”
“將来若真有一场大风暴,几个月时间能让一支劲旅再壮上一圈。”
总参谋长默算片刻:“若抓紧时间,的確还有个把缓衝期。把这几个月用好,后续的力量扩展便有了底。”
千里之外的瀋阳城,原关东军司令部的大楼里,秋光从厚窗帘的缝隙漏进来。
龙文成正对著总部电文出神,纸页在內战硝烟远未升起前,已经透出催促的意味。
他轻声说:“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国府那边动作很大,总部要我们立刻休整扩编。”
池元光似乎早就料到如此,他摸出火柴,最终还是把烟放回铁盒里。
“国军的动向不让人意外。”他说,“只是没料到他们连表面功夫都不肯多装几天。”
“我们的力量膨胀得太快,他们心里那道坎,怕是过不去了。”
龙文成收回目光,指尖轻点桌面。
“和平谈判,不过是一层糊窗的纸。至多几个月,纸上就会烧出窟窿,底下是早已架好的枪炮。”
说完他铺开一张武器清单:“正好,从苏联人手中接过来的那批家底,不必再锁在仓房落灰了。”
过去数月,独立旅接收的苏式装备远超以往,除步枪和轻重机枪,还有不少火炮。
同时,瀋阳兵工厂的机器一经修復,就开始昼夜不歇地生產。
七点九二毫米子弹从流水线上掉落的声音,日夜敲打著战爭的倒计时。
龙文成算过,眼下独立旅兵力已超过二十万,其中多数是经验老到的老兵。
他们穿行过东北的密林,也在风雪里修筑过工事,眼神里带著被战火淬过的沉静。
这一回扩充,第一步要在几个月內拉到三十万人左右。
原则很简单:两个老兵夹带一个新兵,这样一来战斗力不至於垮下去。
而三十万只是第一阶段,后续的骨架会隨著局势演变,一次次撑得更开。
但他心里清楚,人数的增加只是一面,另一面取决於能否拿到足够多的铁。
於是,在整个独立旅边整训边增兵之际,他把一大部分心力用在另一条线上。
那就是与苏联远东方面军的联络和交易,一条铺在履带和电报上的路。
为了实施那场横扫关东的八月风暴,苏联曾集中了超过一百七十万大军。
从后贝加尔到远东滨海,钢铁洪流碾过兴安岭,其中装甲部队的比重相当惊人。
战斗中损毁或过度使用的坦克、装甲车,至今仍散落在野地和临时车站旁。
龙文成打的主意是,用粮食、木材乃至硬通货,去换苏军口中“淘汰的老旧车辆”。
甚至只是表面如此,只要价码合適,连状態尚好的新装备也可坐下来谈。
因为有朱可夫那层微妙的印象分,这事便不只停留於纸上揣度。
苏德战爭的四年,把苏联家底几乎掏空,城市成了瓦砾,田野荒芜了大半。
远东方面军虽然兵锋正盛,但莫斯科已经无力长久餵养这么庞大的装甲集群。
未来部队必然裁撤,多出来的坦克要么封存生锈,要么设法换成急需的物资。
在这条隱形的交易链中,一辆辆带著伤痕的战车开始悄悄向瀋阳集结。
有些是t-34/76坦克,车体正面装甲厚四十五毫米,曾挡过德国反坦克炮的碎片。
那门f-34型七十六毫米主炮,射击时炮尾退出的弹壳冒著灼气,在欧洲平原上碾碎过无数抵抗。
而更让人心动的是被称为“钢铁雪橇”的t-34/85。
它战斗全重三十二吨,倾斜装甲设计足以让来袭炮弹跳弹,行走装置宽大,能在东北的黑土上奔袭。
它的85毫米zis-s-53主炮,千米距离穿深过百毫米,对付国军现有的任何坦克都绰绰有余。
只不过这类完好的坦克,要价也更高,苏联人甚至会搭上几桶冻成膏状的防冻机油。
除了坦克,还有成捆的波波沙衝锋鎗,枪口的制退器粗糙但实用,弹鼓里拢著七十一发手枪弹。
捷格加廖夫轻机枪那独特的扁平弹盘,也被塞进板条箱,一路尘土飞扬地送过来。
这些武器印著不同的兵工厂徽记,有些枪托上还刻著某个红军战士的名字。
龙文成偶尔会走进临时仓库,亲手掀开浸了油毛毯的一角,凝视那些沉默的铁。
触手冰凉,还带著西伯利亚寒气浸过的余韵,但在他眼中,那分明是即將燃起的火种。
与此同时,那些美援物资也在南方港口堆积,另一种铁同样准备浇铸成利刃。
这是国军方面,为战爭所做的准备。
自由轮卸下的m4谢尔曼坦克,全重三十余吨,装甲厚度从五十余毫米到百余毫米不等。
它的75毫米m3主炮初速不高,但弹药基数足,足以在华北平原上发起连续衝锋。
道奇十轮卡车发动机发出嘶哑的轰鸣,满载著美式步枪和罐头,奔向內战的前夜。
两股钢铁的溪流,分別从南北涌入这个刚从外敌铁蹄下挣脱的国家。
而这片土地上的人们尚未意识到,接下来的痛楚將来自这些曾经盟友的枪膛。
时间转入十月,陕北的秋风格外乾爽,延河的水声却显得沉缓。
延安作出一个令池元光心头一紧的决定:高层將亲自赴重庆谈判。
他不反对和平,但他反对以最珍贵之身去试那份早已被阴谋浸透的险。
池元光在指挥部里压低嗓子对龙文成说:“那些人什么骯脏事都干得出来,怎能不提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