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0章 重走那条路
“师姐,我啊,还是有些不甘心。”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砸在谭雪心口上。
“我知道我没有机缘,也没有很好的天赋。”
“可是师姐你知道吗?
“梦里的我,第一次握枪的时候,也是什么都不会的。”
他收回目光,看著手里的枪,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既然梦里的我能做到,那现实里的我,也依然可以。”
“我想重走一次梦里的那条路。”
“纵使这条路是走不通的,是失败的,那我也无怨无悔!”
谭雪站在原地,看著面前这个年轻人。
晨光落在他身上,將他那张苍白的脸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辉。
他的身形还很单薄,但他的眼睛是亮的,亮得像是有人在里面点了一盏灯。
她看了他好久,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露出脸颊上两个浅浅的酒窝。
“好的,师弟。”她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我支持你。”
凌川看著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谭雪伸出手,从袖中取出一只玉瓶,塞进他手里。
那玉瓶只有拇指大小,通体莹白,瓶身温润。
“这是凝血膏,你先涂在手上。”她低头看了一眼他虎口上的血痕,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练枪也不能这样不要命地练,手要是伤了,以后还怎么握枪?”
凌川接过玉瓶,握在手心里。
玉瓶上还残留著她的体温,温温热热的,像她刚才说话的语气。
“师姐,你……”
“我还有个宗门任务要做。”谭雪往后退了两步,朝他笑了笑。
“你自己注意些,別练太狠,也別……”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別在意別人怎么说。”
凌川没有说话,只是看著她。
谭雪也不再多说什么,转身朝山下走去。
素白的裙摆在风中微微飘动,几缕碎发从木簪中散出来,拂过她的脸颊。
她走得不快,像是在刻意放慢脚步,又像是在忍著什么。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石阶的拐角处,山风才把她最后那句话送到凌川耳边。
“下次我来,你的枪可得再快点。”
凌川站在原地,看著那道消失的背影,握紧了手里的玉瓶。
平台上,只剩凌川一个人。
他重新站定,双脚分开,膝盖微屈,双手握枪。
他的目光落在前方那根黑石柱上,石柱上密密麻麻的白点像是无数只眼睛,正冷冷地看著他。
出枪。
枪尖刺出,走的是直线。
他可以清楚地感觉到,这桿枪在他手里是死的。
没有枪骨的加持,没有枪意的流转,甚至连肌肉记忆都没有建立。
每一次出枪都需要大脑刻意去控制,而不是身体本能的反应。
枪桿是枪桿,他是他,两者之间隔著一层看不见的膜。
但他不管。
他只是出枪。
一枪,两枪,三枪。
晨光从东边一寸一寸地挪到头顶,又从头顶一寸一寸地挪到西边。
山风从崖底一阵一阵地涌上来,吹乾了他青衫上的汗,又被他新出的汗浸透。
他记不清自己刺了多少枪,只记得从某个时刻开始,出枪收枪变成了一件不需要去数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