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一开场我就猛找一通,硬是不见王伟超。

由于男女分坐,忽明忽暗中更是连邴婕的影儿都瞅不着。

问了下三班的几个呆逼,他们都不知情。

事实上能在前仰后合中对我摇摇头就已经够难为他们了。

幕布扯在墙上,起风时电影中的人物就跟害了羊癫疯一样抖个不停。

各色声音从空洞的音箱中飘出,再越发空洞地扩散至校园上空。

遇到低音时,就像老天爷在打雷。

然而,所有人都那样兴高采烈。

大概自小学三年级起,学校就开始定期放映露天电影。

这个传统一直延续到了中学时代。

印象中除了少数几部儿童题材,大都是些香港武侠片,像邵氏啦、胡金铨啦、徐克啦。

偶尔一闪而过的暧昧镜头总能让下面黑压压的脑袋轰然大笑。

我最喜欢的自然是《新龙门客栈》,其次当属《大话西游》。

那个国庆节过后的周四晚上放的就是《月光宝盒》。

在至尊宝被火烧鸡鸡引起的全场哄笑中,我悄悄退了场。

初中部教学区万籁俱静,操场上的喧闹模糊而圆润,像是来自地下的某种神秘仪式。

黑咕隆咚中偶有几扇窗溜出一线微光,给落叶松抹上了一盏金色塔顶。

一种隐秘的委屈突然从心底升起,几乎下意识地,我隐去了脚步声。

三班教室黑灯瞎火。

我踏上走廊,正犹豫着要不要过去一趟,才惊觉身旁的楼梯口有人。

这让我险些叫出声来,对方似乎也吓得不轻。

然而我立马发现那是两个人。

他们原本抱在一起,此时迅速分开,每人手里还提着一条板凳。

我吸了吸鼻子,就放了个响屁。

的确是响屁,在这样的秋夜脆生生的,有点吓人。

“严林?”

王伟超的声音一如既往,但那丝颤抖逃不出我的耳朵。

邴婕一动不动。

我也一动不动。

我竟然毫不惊讶。

“你个逼放屁了?”

他笑着朝我走来。

模糊的黑暗中我飞起一脚。

王伟超连退几步,踉跄倒地,却连声像样的惨叫都没有发出。

简直不可理喻。

刚要蹿上去,邴婕拦住了我,确切说是死死抱住了我,她带着哭腔:“不是这样的,严林。”

这和傻逼言情剧一模一样的情节令我作呕。

而那窜入鼻间的清香、拂人脸庞的柔丝更是让我恶心。

摆脱开邴婕我只用了俩字——婊子。

她后退两步,靠着墙,已经哭出声来。

王伟超说:“你他妈再骂一句试试?”

我一字一顿,对着那个瑟瑟发抖的身影:“婊子。”

回家路上母亲一言不发,连往常聒噪不已的青蛙都销声匿迹。

只有身下的破车尚在兀自呻吟,让我愈加羞愤难当。

母亲进来时,我们已经在政教处站了一个多小时。

指针滴答滴答地爬过心坎,我脊梁挺得笔直,余光却始终摆脱不了身旁的王伟超。

我总忍不住跳将起来,再抡他几拳。

母亲如一缕清风,携来一片微凉的夜空。

她和执勤老师说了几句,便朝我们走来。

先是看了看王伟超——她甚至摸了摸他的脸,细声叮嘱一番,就让他走了。

然后她转向我,就那么盯着,也不说话。

我低着头,一颗心在聚焦的窒息中似要炸开。

好在执勤老师上前劝说,母亲方就此作罢。

她瞥了我一眼,转身就走。

她在前,我在后。

她脚步似飞,我也只能亦步亦趋。

直到后来骑上车,驶上环城路,两人都没说一句话。

在村西桥上,母亲兀地停了下来,干裂的嗓音蔓延至整个夜空:“打什么架?啊?打什么架?真是越长越出息了你!”

我僵硬地倚在桥头,摩挲着石狮子,肿胀的目光飘忽不定。

月亮趴在水面上,瘦得令人惊讶,简直像一弯挂肉的铁钩。

我不由多瞧了两眼。

当一缕风拂过,水面荡起破碎的波纹时,那弯铁钩便死死勾住心底,微漾间竟有一种快意扩散开来。

良久母亲重又骑上车,我缓缓跟了上去。

到家洗漱完毕,刚要进自己房间,母亲叫住了我。

至今我记得灯光下那微颤的睫毛和浓郁的煮鸡蛋香味。

我抬起眼皮,她就说:“看什么看,还有脸了?”

我垂下眼皮,她又说:“低什么头,认罪伏法呢?”

按摩完毕,母亲就出了厨房。

她边走边说:“切了点土豆片,自己敷上。”

********************

可喜可贺,和王伟超干架后没几天,我就迎来了第二架。

虽然从小身体素质好,但我很少与人冲突。

然而那天,请原谅——我从未见过那么亮的光头,又淌着汗水,与太阳遥相呼应,晃得人头晕眼花。

于是我就推了他一把。

我想告诉他即便是高中生,也不应该剃这样的光头。

他貌似并不同意我的看法,不仅反推回来,还指着我说:“肏你妈屄!”

于是我来了两拳,又跺了两脚。

他就趴到了地上。

时值晌午,篮球场像块盖玻片,不远处的食堂人声鼎沸。

我刚想招呼大家继续走,脑后就盖来一板砖。

于是我就不知东南西北了。

在医务室紧急处理一下,我被送到了校外诊所。

刚缝完针母亲就赶来了。

她发丝轻垂,汗如雨下,砸到我身上简直振聋发聩。

在我茫然的目光中,她使劲捏着我的手叫着“林林”。

实在太过使劲,我只好答应了一声。

她总算松了口气。

据说板砖最容易把人搞成脑震荡,而后者的一种临床表现就是痴呆。

接下来就是输液,我斜靠在床上,感觉一个脑袋有两个大。

情不自禁地,我就想到了被人开瓢的地中海。

进而我想到,老天爷貌似搞错了,要说开瓢,再没有比那个光头更合适的了。

母亲咨询过医生后就平静了许多,虽然还捏着我的手,但她说:“好了再跟你算账。”

说这话时她手心都是汗,丰满的胸部把衬衣撑开一条缝,似有股热气从中溢出,持续地冲击着我的脑门。

我赶紧闭上了眼。

在气态的酒精海洋中,伤口随着母亲的脉搏轻轻跳动。

后来就不跳了。

再后来伤口又跳了起来,隐隐作痛。

我睁开眼时发现下体直撅撅的。

输液室的门轻掩。

也不知哪来的风,窗帘四下飞舞。

母亲就坐在窗外,与陈老师闲聊着,声音轻柔却清晰。

起初她们说着工资待遇,后来就谈到了地中海。

陈老师像是憋不住笑:“乔晓军回来啦!戴了顶帽子,但那个头似乎大了一圈儿。”

母亲呸了她一声。

陈老师说:“真的,照这个头的规模,地中海这个词儿怕是不够气派了以后。”

说着两人吃吃地笑了起来。

我刚要喊母亲换药,陈老师压低声音:“哎,你说你姐夫下手挺黑的嗨,给人揍成那样。以前我还觉得乔晓军除了有点秃,还勉强能看,现在咋瞅咋猥琐。”

母亲拍拍陈老师肩膀:“噢,妹妹果然品味独特。”

两人又是吃吃地笑。

透过玻璃我能看到母亲低着头,脑后乌亮的发髻都一颤一颤的。

也不知过了多久,笑声总算停了下来。

陈老师攀上母亲肩头,声音更低了:“……我品味,我看你姐夫那小眼放着精光,不会在打你注意吧?”

“说啥呢,你个死婆娘。”

两人扭在一起。

“换药!”我梗着脖子朝外面喊了一嗓子。也许是用力过猛,轰隆一声响,脑袋似要炸裂。

那个傍晚我坐在自行车后座上闷声不吭。

母亲则不时回头甩出只言片语。

她说:“你小舅妈下午来过了,还有赵老师,你瞧赵老师对你多好,别老跟人过不去。”

她说:“你饿不饿,想吃点啥?”

她说:“有些帐等好了再给你算,趁还能乐呵偷着乐呵去吧。”

然而晚饭时,神使鬼差地,我就提到了地中海。

我说:“听说乔晓军也给人开了瓢,他脑袋不知好了没?”

母亲正给我盛着鱼汤,眼都没抬:“你知道的倒挺多。”

我敲着筷子:“这谁不知道啊,早传开了都。”

母亲把鱼汤递给我,没有说话。

等她给自己盛好汤坐下来时,终于开口了:“有些事儿本想过段时间再说,瞧这情形还是趁这当儿掰清楚得了。都这时候了,严林你就一门心思放到书本上,别老钻那些乱七八糟的。”

我抬起头:“啥乱七八糟的?”

母亲说:“你自己清楚。”

我一字一顿:“我不清楚。”

母亲放下勺子:“现在不是谈恋爱的时候,清楚了吧?”

我看了她一眼,就垂下了头。

而母亲还在继续:“不止一个老师提醒过我了。还有上次跟王伟超打架,也是因为这个吧?”

我埋头把鱼汤喝得一干二净。

饭桌上静悄悄的,只有我的头在呼呼膨胀。

母亲伸手接碗时,我盯着她说:“我自己来。”

我费力地晃了晃脑袋,它已经有两层楼那么高了。

********************

奶奶是个忧伤的人。

对她而言,如果整个九八年尚能有一件好事,大概就是天上掉下个表亲戚。

这样说,她老人家肯定会白我一眼:“亲戚就该多走动,来往多自然就熟稔了,毕竟血浓于水嘛。”

奶奶的表姨比她还要小几岁,刚从北京回来。

按她闺女的说法,这位表姨屁股还没坐稳就开始念叨她的外甥女,非要接奶奶过去住几天不可。

爷爷自然一块去。

奶奶的这位远房表妹看起来三十出头,印象中有点肥,硕大的屁股把套裙撑得都要裂开。

她丈夫理所当然是个瘦猴,戴个金丝边眼镜,文质彬彬。

据母亲说此人曾是我们学校老师,还教过我地理。

但我死活想不起来。

之后没几天——我记得头上都还没拆线——我们到平阳作中招应试能力测验。

其实也就是配合教育厅做个摸底,回报嘛,分给参与单位几个省重点高中免试指标。

与试人员丑名其曰“种子队”,囊括每班前十名,共八十人。

原计划去三天,不想临时有变,分成文理科分别测。

第二天下午就让我们第一组先行打道回府了。

大巴车上远远能看到邴婕,同去时一样,她会时不时地扫我一眼。

我老假装没看见。

到学校将近四点半,老师嘱咐我们好好休息一晚,第二天要照常上课。

我到车棚取了车,就往家里蹿。

出校门时邴婕站在垂柳下,我弓起背,快速掠过。

家里大门紧锁。

我刚要掏钥匙开门,却又停了下来。

阳光猛烈得有点夸张,把影子狠狠地按在铁门上。

口歪眼斜,狼狈不堪。

我盯着它怔了半晌,却再没勇气去开那扇门。

胡同里一片死寂,连只麻雀都没有。

我把耳朵贴到门缝上,同样一片死寂。

良久,我还是走向那棵香椿树。

花盆被码到了阳台一角,只剩光秃秃的几把土。

我一颗心要从嗓子眼里蹦出,却又暗骂自己神经病。

我甚至连母亲有没课都不知道。

然而就在下一秒,当瞥见停在院子里的烂嘉陵时,一袭巨大的阴影便迅猛地掠过大脑沟壑。

缓缓走下楼梯,我腿都在发抖。

阳光折在雨搭上,五光十色,炫目得有些过分。

这就是一九九八年的初秋傍晚,真是不可思议。

而当站在楼梯口,那熟悉而可怕的声音传来时,说不好为什么,我竟又平静下来。

伴着“吱嘎吱嘎”,“啪啪”声清脆而有节奏,女人的呻吟更像是呜咽,模模糊糊的,时有时无。

窗帘半拉,只能看见她的一只脚在男人的腰间兀自摇曳。

白嫩的脚底板在脚趾的松放间不时铺延开几道光滑的褶皱,脚心通红,像一朵委屈的花。

节奏越来越快,在陆永平的喘息中,母亲的哼声越发清晰而急促。

我能看到那快速抖动的床单花边儿,像深海中的波涛,又似变幻莫测的水帘。

终于,随着母亲一声颤抖的长吟,脚趾紧紧纠结到了一起。

屋里只剩喘息声,唯有床单还在轻轻摆动。

我望了眼斜挂在天际的太阳,快速穿过走廊。

把自己撂到床上,我辗转反侧。

打开录音机,立马又关上。

竖起耳朵,没有动静。

再打开,再关上,再去听。

反复几次后,我腾地从床上弹起,大摇大摆地走出了房间。

我口渴了,人总要喝水吧。

然而,那阳光下逐渐拉长的黑影却蹑手蹑脚,滑稽可笑。

不到楼梯口,就听到了父母房间的说话声。

“给我干嘛?”母亲的声音冷冰冰的。

“帮个忙,转交给你婆婆总行了吧?”“我不管。”“哪来那么多逑事儿?”母亲没了音。

我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玻璃上映着蓝天绿瓦,连前院的房子都倾斜着趴在上面,像下一秒就要倒掉。

我看到四条小腿。

母亲似乎侧卧着,白皙光洁的小腿间插入一条黑毛腿,突兀得让人惊讶。

而两只大脚横亘在圆润如玉的小脚旁,更是荒唐得离谱。

不知是不是错觉,床好像在轻轻晃动。

“我叔现在是用钱大户,你也不容易不是?”

其他类型小说相关阅读More+

鬼畜轮奸(轮暴甜儿)

佚名

被民工轮奸的礼仪队队长

asdfasdf1111111

流浪汉的胁迫

aslsdtkln

绝美的母女被轮奸

佚名

强奸班主任金洁

陆离,不详

母狗厕奴

神之救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