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早逝。

由在深圳的叔父抚养长大。

面目英俊,身材高大,艺术感觉敏锐,为人礼貌温和家资不菲。

一度让不少女人对他产生好感。

可无一例外,多谈几句后就会对他退避三舍。

认识他的同学和同事都说他有些孤僻。

说他看起来虽然温和但实际上非常难以亲近。

他不反对,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日子如水,每日东流,心亦沉静。

一个人从大学后一直在远离南方的城市生活,渐渐习惯这座城市飘雪的冬季,渐渐不去想另一座城炽热的夏天。

有一些人不合适说爱……

如他,也如他。

电话接到的时候,脑子里有一些空,心脏只是收缩了一下,也不怎么疼痛。

对着镜子,正在刮胡子的手颤了颤,剃刀边缘割破了下巴的皮肤,血滴下来,还是一样,没有反应过来痛。

血滴下来染红小小的水池,他才反应过来,想去找什么来止血。

可他愣愣立着,连脚步也迈不开。

镜子里,望着自己还算年轻的脸。

脑子里有一幕景象。

仿佛时光倒流。

有一个好心的邻家少年,笑一笑对他说,又被人欺负了吗?别哭了,我给你画张像吧,哭的时候画不好看的。

只有六岁的他就停止了哭泣。虽然才和表兄弟厮打,被揍的很惨。

邻居的少年背着画夹去画室之前给他画了幅画,普通的速写,递给了他逗他开心。

少年要走。

他拿着那副画,好像看到了什么神迹,追着他跑出去。

“我可以跟你学吗?”

“可以啊,等我回来教你。”

脑子里一直有那样一个声音,那样一个人,那样一张脸。

却还没反应过来,那个电话。

一个女孩儿打过来的。

她说她叫林天瑜。

她说,你是胡力吗?

我是曾恺老师的学生,三天前,他为救我不幸车祸去世了,我住院昏迷了几天,现在我醒了,我记得老师当时临走让我把一样东西交给你……

……

手机里声音很嘈杂,他不确定是不是听到了最后一句话。他只有努力的呼吸,努力让大脑再清醒一些,努力的……

镜子里,他的脸,他想,此时此刻,他最该努力的事,大概是先想办法。

想个什么办法,让自己不哭吧。

一个二十五岁的大男人在洗手间里失声痛哭,这是一件多叫人尴尬的事儿。

……

从六岁开始。

十八岁终止。

六月前的偶然相见。

六个月后。

自己还在。

另一个人只有一盒子灰。

灰也不是他的。

到了最后,留给他的,他珍藏的,不过只有那幅画。

说出来可笑,可笑的有一些心酸,心酸的有一些讽刺。

事已至此,追悔莫及,他只有有用一种苦行僧一样的意志力控制频临崩溃的心境。

又过了整整两天他才勉强吃下了一口饭。

翌日的清晨,他穿上衬衣,打了领带。坐着最早的航班。

回到那座城。

去找到那个女孩儿。

去医院前,他要了一束花。

卡萨布兰卡。

西班牙语里,它的意思是白色的家。

走到门前的时候,他很紧张,更有些恐惧,可他有必须知道的真相。

关于那个人突如其来的死亡。

他有预感,和他有关。

推开门。

那姑娘陷在白色的床铺上,穿着蓝色的病服。

胳膊和腿都打着石膏,一只眼睛被纱布覆盖,露在外面的手背有严重的擦伤。

她用好着的那只左眼微微侧头打量自己。

光把她的眸子照成了淡棕色。

她的眉头微微皱在一起。

“你是胡力吗?是他常说的那个摄影师?”女孩儿睁着一只眼睛开口有些好奇似的,她的脸部也有划伤的痕迹。

可她的五官细看还是很漂亮,年轻的美丽。

他被他盯的有些慌乱,稳了稳呼吸,点头了,抱着花又不知如何是好。

他是从那人嘴里听过一些这个女孩儿的事,可他们还不认识。

他只知道她是个同类,女友在北京念书,她是曾恺最喜欢的学生。

他看见那个女孩儿先对他微微笑了笑,开口了,花很漂亮,你放在那边柜子上就可以了。

他不敢怠慢,依言做了。

你坐吧。女孩儿跟他开口。

他平生极少和女人说话,坐在床前始终是慌乱和无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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