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姐妹
……俊几哥哥稍微有些顾虑地说道。
“所以就是说，只希望你可以明白我和你姐姐是在认真交往的……真的很抱歉……”
俊几哥哥说完这句话之后就失落地离开了我的房间。
不行。如果这里不表示祝福的话，那我就真是一个小孩了。
“等等”
叫住俊几哥哥的我认真地擦干了眼泪，露出笑容说道。
“恭喜你们。知道你们在交往之后，我真的很开心”
当然，看到刚才那副场景之后的我确实很受震惊。
但我对他俩在一起这件事本身感到很高兴。
因为这样一来，就算他不当我的家教了，俊几哥哥他也还会到家里来的。
姐姐在俊几哥哥在的时候也会对我很温柔。能和我好好说话，还可以陪我玩。
所以他俩交往了的话，我也会幸福。
当然姐姐和俊几哥哥也会忙于约会之类的事情。
但偶尔三个人一起玩也是可以的吧？
我必须也向姐姐表示祝福。
我在俊几哥哥回去之后，来到了姐姐的房间。
“姐姐，现在方便吗？”
在床上玩着手机的姐姐一如既往地冷淡，看都不看我地说道。
“……要是刚才的事情的话，我没什么好道歉的。反而是私自偷看的你不对”
“我知道的……对不起”
虽然我已经不想再回忆起那副场景，但因为姐姐在生气，因此我便深深地低下了头。
然后，我认真地说道。
“姐姐你和俊几哥哥在一起了啊。那个……恭喜你们”
姐姐叹了口气，终于看向了我。
“……对啊。半年前就开始交往了”
“嗯。我完全没注意到”
“毕竟他是你的家教，爸爸也叮嘱说没必要告诉你”
“啊哈，又没必要在意我的。我也很高兴你们可以在一起”
“所以你再不要接近他了”
诶？
一时间我没能明白姐姐在说什么。
但当时的我似乎露出了一副相当怯懦的表情。
“你又是那副表情……你是觉得像那样表现出软弱的样子的话，就能引起周围人的注意对吧？他们男的会放纵你，但我可不会”
我是真的很内向，并不是想着要引起周围人的注意才那么做的。
但比起那些，我想先问问姐姐的真实意思。
“那个……再不要接近他，是指……？”
“所以说，就是字面意思。我要你再不要靠近俊之了”
俊之=俊几哥哥。
以前的姐姐和我一样都叫他“俊几哥哥”，但不知何时起，姐姐似乎换成了“俊之”的称呼方式。
我再次感受到，他俩是真的成为恋人了。
说不定姐姐就是想要特意强调这一点。
但我还是不明白姐姐让我不要再靠近俊几哥哥这句话的意思。
姐姐对陷入思考的我说道。
“你啊。之前和俊之两个人去游乐园的时候，你是觉得那是约会对吧？听说还挽上胳膊了？”
“诶，那个是……”
“当然对着小孩说出约会这个词的俊之也有不对，但我希望你不要自作多情。俊之是不可能对小学五年级的你有什么想法的”
这是当然的。我也知道这一点。
只不过是成熟男性向我说出的“去约会吧”这句话，让我变得有些得意忘形了而已。
“而且你还私自用了我的化妆品对吧？当然我也不是不明白要和喜欢的人约会的你的心情。但小学五年级的你对大学生的他——”
和喜欢的人约会？
我喜欢俊几哥哥……？
不，不对！不是那样的！
我当然是很喜欢俊几哥哥，但那和“喜欢姐姐”的“喜欢”是一样的。
所以我的『喜欢』并不是『恋爱』。
我想要三个人在一起。
姐姐，俊几哥哥，还有我。
我想要我们三个人在一起。
所以我不可能对俊几哥哥产生恋爱感情，我也是发自内心地在祝福姐姐和俊几哥哥的交往。
我是绝对不会碍姐姐和俊几哥哥的事的。
只要偶尔可以带上我一起玩就可以了。
所以说，拜托了。
不要再说些什么，让我不要再接近俊几哥哥之类伤人的话了。
为什么最近的姐姐一和俊几哥哥扯上关系，就会变成这样呢？
明明以前是那么地温柔，为什么……？
姐姐对着强忍住眼泪的我，说出了这么一句很不得了的话。
“让他不干你的家教还真是对的”
……什么意思？
“让他不干”家教是指……诶？
“……莫非，是姐姐你说的吗？让他别再做我的家教……”
“对啊。你在学校里还是没有朋友吧？才总是和比你大九岁的我们待在一起。我感觉这对你会造成很多的不良影响。就比如说，你一个小学五年级的孩子就开始对男人暗送秋波。居然被那么早熟的你看到了那样的场面，真是可怕”
“为什么啊！？”
有生以来，我第一次喊叫了出来。
“为什么！？你为什么那么任性！？从我身边夺走俊几哥哥！为什么！？”
姐姐也同样大喊道。
“那我就说明白点！我很害怕最近的你啊！害怕变得越来越成熟越来越有魅力的你啊！一想到你没准会对俊之产生什么奇怪的想法，我就毛骨悚然！感觉很恐怖！”
“奇怪的想法是什么！？是我想靠近俊之哥哥！？啊哈，还是像刚才姐姐那样，做爱——”
一声干涩的声音响起。
然后我的脸颊就开始发热，一阵一阵地疼。
我似乎是被姐姐扇了耳光。这种事也是有生以来第一次。
“我说了我对这样的你感到害怕……！你才十岁啊……！？”
“……是谁教给十岁的我那些大人的事情的”
“所以说那是因为你没有朋友……！因为我和俊之约会的时候你总是会黏上来……！”
——啊，是这回事啊。
我终于理解了。
他俩虽然是半年前开始交往的，但肯定在那之前就已经互相喜欢了。所以除了学习的时候，每当我和俊几哥哥玩的时候，姐姐都会凑进来。
一开始他俩是在陪我玩，但不知不觉间他们也会玩一些他们自己喜欢的东西。
比如看与我同龄的孩子不会看的动漫或者视频。
比如会一起看成人的时尚杂志。
比如会一起玩吉他或者贝斯，比如会去玩飞镖和台球。
还会经常去那些只有成年客人会去的时尚的咖啡厅。
而这些活动，没有其他玩伴的我总是会跟在他们后面，同去参加。
“……俊之也不当你家教了，所以我们打算最近就搬出去同居。我们已经没法陪你玩了，你也抓紧去交同龄的朋友吧”
他俩要离开我……？不能陪我玩了……？
等等。突然这样——也太过分了吧。
明明教给了我许多许多同龄人不会做、不知道的事情。
明明弄得我现在看同学就像是看小孩而已。
都已经这样了。他俩居然要离开我？
还现在要只能和二十岁以上的人聊得来的我，去和十岁的同学们交朋友？
当然现在一直没能交到朋友的我也有不对……尽管我也有错……！
“等等啊姐姐！”
怀着不想让姐姐离开的深沉愿望，我死命地抱住了姐姐。
“继续三个人一起玩吧！就算姐姐你要去和俊几哥哥同居，那我去找你们玩就好了！真的。真的只是偶尔去一下就好了，以后也陪我玩吧！呐？好么！？”
“所以说不会再陪你玩了！”
但姐姐还是大声怒吼着推开了我。
“你还不懂吗！？我们要去同居也是为了让你远离俊之！不要私自联系他，也不要偷偷和他见面！就算对不起你，但唯独那个人我再也不想让你接近了！不要把他从我身边夺走！”
有一种可怕而又丑陋、怪物一般的情感蕴含在姐姐的眼神之中。
那个怪物的名字，我很快就明白了。
那就是——嫉妒。
姐姐在嫉妒我。
她在嫉妒俊几哥哥教我学习的时候，总是会两个人在房间里独处之时的我。
她在嫉妒和俊几哥哥两个人在游乐园约会，还偷偷化了妆挽起了胳膊走路的我。
亲姐姐向我表达出的如此丑陋的感情让我很害怕。害怕至极。
“啊……啊……啊……哇、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痛哭着逃回了自己的房间。
在那之后不久，姐姐和俊几哥哥真的从市营住宅里面搬走了。
他们搬去的地方，是小孩子的我无论如何也去不了的远方。
在姐姐他们从我身边完全消失的那天晚上。
我独自蜷缩在房间里的床上。
看到搬家的时候姐姐的那安心下来的表情，我逐渐明白了。
姐姐是真的在嫉妒我，是真的想让俊几哥哥远离我。
我会爱上俊几哥哥？
我会对俊几哥哥产生奇怪的想法？
那种事情怎么可能发生啊。
就算我比同龄人要成熟一点。
但我才十岁，俊几哥哥都二十岁了啊？
我和他之间怎么可能会产生恋爱感情啊。产生嫉妒心理的姐姐才不正常吧。
那为什么姐姐会盲目到连这件事都不明白了呢。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姐姐是真的在“爱着”俊几哥哥。
我的姐姐是应届考上国立大学的好学生。
她是很会照顾人、很温柔、很帅气的，我骄傲的姐姐。
即使是这样的姐姐，和“恋爱”扯上关系之后也失去了平常心，变成了一个愚蠢的女人。
到最后还嫉妒起了我。
嫉妒起了自己的家人，嫉妒起了自己唯一的妹妹。嫉妒起了一个不过十岁的小女孩。
明明她很清楚，我把他们当做我自己的心灵依靠。
却还是对我挥舞起大棒，以想要让男人远离我这种站不住脚的理由，做出了两个人同时离我而去的这一令人难以置信的选择。
这故事听上去像是个玩笑，但却的的确确地发生了。
这是一个要是被人听说了的话肯定会捧腹大笑的，过于滑稽过于愚蠢的，过于不入流的有关恋爱逃避的叙事诗。
——唯独那个人我再也不想让你接近了！不要把他从我身边夺走！
我回味着严厉的姐姐对我说出的那句过于愚蠢却又十分认真的话语。
“呵呵……呵呵。啊哈哈哈哈哈——那什么鬼？”
这话也太蠢了。都让我不由得产生了恨意。
当然不是对姐姐。
而是对把我变成孤身一人的『恋爱』这一对我而言未知的感情。
“还给我啊……把我憧憬的成熟的姐姐还给我啊……！”
在我开始对『恋爱』这一事物产生了极度的憎恶的同时。
“……恋爱，究竟是什么呢”
拥有很强的魔性和毒性的，能让那么聪明的姐姐变得如此奇怪的它究竟是什么呢。
“……是那么厉害的东西吗”
我毫无缘由地觉得，它肯定是一种相当甜美、相当肉欲、有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觉的迷人果实。
“我也……想……”
我无法用一句话总结好让我产生憧憬的那个东西——。
“我也想试试……不管怎样……我想知道……！”
——我对『恋爱』产生了强烈的渴望。
我感觉脚底有些不舒服，便用手指摸了一下。
最近身体一直不太好的我，出乎意料地在开始渴望爱情的那一瞬间，初潮了。
在姐姐他们离我而去之后变成孤身一人的我，对恋爱产生了强烈而又疯狂的欲望。
不久之后，我变成了一个比周围人要奇怪得多的初中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