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你走了我咋办
他不想伤害琴娘,不想趁人之危,更不想昧起良心做事。
“脚还麻吗,我搀你上去吧。”
伸出手来,搂起马秀琴的腰。
想到彼时虽没亲眼撞见但事实已定的东西,他咬牙切齿,又在心里一遍遍地告诉自己,俩狗杂碎,别让我再撞见!
……
置身在三角坑中起起伏伏——在做了好多个噩梦之后,书香照旧在麦乳精罐子里写了一段——一张纸上画了两个人,一大一小,下面还落了一行小字。
“你走了他咋办?”小心翼翼,似乎在用这种曲折的方式表达着自己能表达想表达的东西,日出日落。
过了内几天,任车轮子再怎么转悠,灵秀终归还是去了东头——“前一阵子香儿在你那没捣乱吧。”
她见缝插针且轻描淡写,似乎只是随口一问。
内个皓月当头的夜晚,她抬头望空,嘴上说“臭缺德”,手却轻轻拍打起怀里的人,而在明知睡梦中的人没有感觉的情况下,仍旧在随后问道:“又咬牙没?”
就像是回到了多年前叮嘱换牙时的儿子莫要用舌头去舔,“给妈看看。”
她看着他,那一脸惊慌失措的样儿让人看着就心疼,连她都忍不住责问起自己来,那么小题大作干啥,儿子又招你惹你了,把气儿都撒他身上。
然而摸起脸蛋左看右看,看着看着就猛推一把,也不管他什么表情,朝他啐了一口:“没出息!”
即便不是儿子主动,但碓在自己屁股上的硬家伙却骗不了她,这已不是第一次了,想到彼时看到的玩意,她心扑通扑通狂跳起来,就又啐了一口:“抽死拉倒,也省心了我。”
然而灵秀到底是不知内情,不知道儿子跟他娘娘已有了男女关系,还道此时大嫂子这沉思是因为替自己着想呢。
云丽确实在琢磨,而且脸悄咪地红了。
她伸了个懒腰,起身走向堂屋,从冰箱里拿了两罐饮料:“天儿还真热。”
眨巴起眼来回扫视灵秀,还在随后撩起耳际的头发时,用手扇扇:“这回体量到胖小儿和小二内岁数啥样了吧。”
走进里屋时,把饮料塞进灵秀手里。
“孩子的脸,六月的天,你不常说吗。”
“有这热吗?”
灵秀也怕热,却没觉着像大嫂子嘴上说的那样。
她把饮料放到一旁,倒是踅摸出烟来:“胖小儿和二儿当年多老实,有他皮?”
连说带笑,把烟让了过去。
接过烟,云丽反问道:“皮?还不是随你了都。”
点着香烟,挨在灵秀身边慵懒地靠在墙上。
“在他大这皮点不也应该吗,小小子还有不皮的?就当陪着我了不是。”
还真是,偌大的院落要是净下来,对于她这个喜动不喜静的人来说,简直也太空得慌了。
“嫌腻不会搬西院住来,找那么多借口。”
灵秀瞪了一眼:“别啥都惯着,惯出天来我跟你急。”
脸上漾着花,把儿子皮出圈的事儿暂且压了下去,随后提起了给杨廷松过生日的事儿。
“他爷生日快到了。”同往年一样,预先跟大嫂子碰起了头。
云丽“嗯”了声。
她撩了撩秀发,挽起灵秀的手:“走,跟我泡澡介,咱边泡边说。”
说走就走,拉起灵秀直奔东厢房而去。
七十二条教义里的四大毒说得分明——“夕照的日,后娘手,小人的心,砒霜酒。”
虽只六月初,这厢房里的潮闷却比外面闷燥了许多,没脱衣服就感觉到了。
“可还没进伏。”说着话,云丽把灯打着,就手把门也插上了:“还让三儿睡厢房?啊,还不热出痱子来?”
“回给他扑个凉席再弄个台扇不就得了,”灵秀麻利地褪去衣衫,叠放到一旁的桌子上:“秀琴说过阵子就搬回去,到时让他回屋睡。”
难怪她心里稳当,原来这一切早已了然于胸。
“让他先来我这边住,不也该内什么了吗。”
说话间云丽也把衣服下了身,叠放起来码在一旁的桌子上。
“又不是没地界儿。”见灵秀站在莲蓬下,她指起浴盆道:“先冲,一会儿泡。”
亮如白昼的灯下,灵秀拧开花洒,试了试温度,站了过去。
她头发短,很快水便阴湿了发梢。
云丽也没扎头发,打开浴盆上的水龙头,跟着凑到了花洒前:“多洗会儿。”
拾起一旁的浴花,打了泡沫就给灵秀搓起了背。
触碰着柔滑的肌肤,边搓边摸,从上到下捋了一遍,摸完屁股,还把手探到了前面,轻轻托起了灵秀的奶子。
“还真挺头。”
灵秀抹着脸上的水,对着胸前作怪的手打了一巴掌:“你咂儿小?真是。”
她笑着躲闪到一旁,微微磨了下腰,把双手撑在墙上,倒是任云丽搓揉起来。
云丽就搓,给灵秀光滑的后身涂满了泡液,最后忍不住照着她屁股拍了拍。
“大屁股。”蜂腰翘臀面前,一副我见犹怜的表情。“大长腿。”
灵秀转身抢过浴花,推了云丽一把:“冲你的去吧!”
扬起脖颈搓了起来,随后依次在奶子上,腋毛上打转儿,光溜的身子很快就被一层泡泡包裹起来。
“完事我给你搓。”浴花搭在阴皋上,又把右手探到胯下,对着肉缝捻捏了起来,好一番揉搓。
轮到云丽时,她也把手伸出去撑在了墙上,这个类似伸懒腰的动作还挺舒服,任由后面的人给她揉搓。
还别说,灵秀这身子不但滑溜,而且这手也软和,同是女人,给这么一搓,她都禁不住暗道一声。
“就不想换份差事?”问着灵秀,顺道提起了旧话:“省得闲言碎语。”
“闲言碎语?啥闲言碎语?你就明说摸男人鸡巴不就得了。难不成你也起哄,说……”看着云丽后背,灵秀眼神极为清明,说完,自己都笑了:“这人嘴两张皮,活儿就是这么个活儿,还怕说?都琢磨就甭活了!”
“要么说让你跟我做伴儿呢,到时啊,咱都搬良乡介。”
转过身,云丽仰起头,抖了抖湿漉漉的长发,用手束着,也跟着笑了起来。
“也省得二叔来回跑了不是。”
“笑不是好笑。”
灵秀拿杏核大眼挑着云丽,突然伸出手来,照着她屁股拍了过去。
伴随在“啪”地一声后,云丽“啊”了一声,躲闪间,肉花花的屁股跟着滚起一层白沫。
“是不是。”她说笑着,媚眼如丝:“哪有两口子分开过的。”
“是你个头啊是。”
扫视着陈云丽的下体,灵秀呸了一声。
大嫂子身下茂盛的体毛一扫而空,肥厚的阴唇显得异常突耸,其实早在脱光衣服时她就发现了,此时再看,更为招眼。
“毛咋都剃了,是要养活孩子吗。”
抿嘴笑着,把浴花甩到她手里,率先迈步走向浴盆。
“搞计划生育又不是乱搞男女关系,老娘怕啥?再说,老爷们有几个肯做绝育手术的?还不都是嘴上占便宜,粘自身就缩猛子。”
边说边试了试水温,一只脚先趟进去,感觉差不多便缓缓地坐了下来。
“妈说,爸生日在这边过?”
“你哥说不如来这边,嫌胡同里挤挤插插的。”
冲着灵秀一笑,云丽撩了撩秀发,招展的花枝拥起胸前两团软肉,奶子和奶头看起来似乎都比以往大了少许。
她拿起浴花,先是围绕着前心上的两个奶子,而后顺到小腹上。
“不还没跟小伟提呢吗。”
拥起一团泡泡,交错着连同胳膊也都抹上了一层爽滑液,随后又岔开腿,对着裆里抚弄起来。
“我看啊,甭管在哪边过,今年咱谁也甭抄铲子。”
灵秀“嗯”了一声:“那敢情好。”
舒展着双腿缓缓平趟下去。
云丽冲掉身上的泡沫,只是擦了擦手,便到桌子前把烟拿了起来:“这些日子又没少费心吧。”
这么说着,看灵秀老僧入定般躺在水里,她摇了摇头。
“听姐的,别这么辛苦。”
锃亮的光线晃得人睁不开眼,灵秀就闭起眼来。
她没言语,真就老僧入定般,直到云丽把烟点上,递到跟前儿。
于是,“哦”了一声,睁开眼:“啥苦不苦的。”
错起身子给云丽腾出空儿来,让了个身位,自己则把手搭在浴盆的沿儿上。
“将来香儿念出学来我就不干了。”明眸皓齿,笑靥如花。“省得受罪。”
“你是那闲得住的人吗。”看她一脸带笑,云丽乜了一眼。“说正事呢,还笑?”
“不笑还哭啊?”
直起身子,灵秀干脆也靠在了盆沿儿上,和云丽并着挨到了一处。
“急有啥用?还不是得慢慢来。”
遂又提起自己儿子,虽没言及娘俩之间的秘密——却也满头雾水——“也不知这脑袋瓜里想的都啥。”
苦恼的同时,又不能大张旗鼓嚷嚷出来,尤其想到自己还做了个内样的梦,更是弄得心神不宁,脸都臊红了。
“愁死个人。”这半年其实过得并不舒心,而四处奔波反倒落在了其次。“不说不说了。”灵秀摇起脑袋,越说越烦,干脆把话终止下来。
“前阵子在西院碰贾景林了。”扫了眼灵秀,借着话题转移,云丽也正好来个顺坡下:“不会是因为孩子的事儿吧。”
“愁俩月了他,人都快魔怔了。”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提起贾景林,灵秀是既同情又来气。
“闺女有啥不好,又不是外人的!”摇起脑袋时,她又说,“放以先你养活一百个都没人管,只要能生的下来,如今不时代不同了吗。”
“还一百个,不成下猪了吗。”云丽抿嘴轻笑,笑过之后不免陷入到沉思中,也摇起了脑袋:“合情不合理,合理不合法。”
“说得不就是吗,全都奔小子要,全都要名额,不乱套了?”
参加工作这么多年,超生偷生太普遍了,莫说是梦庄十八个村,可泰南就多少,还别提全国,但问题是国策当前,由不得谁来使性子。
“越穷就越想要(小子),啥时能把这落后的想法变通过来呀。”
当下最难转变的就是这个问题,而最棘手的问题也是这个。
“有时想想吧,也真是干腻了。”话毕,灵秀又叹了口气。
云丽正想再撺掇一番,哪知灵秀她话锋一转:“饭不能不吃吧,活不能不干吧。”
转了一圈竟又把话说了回来。
其时屋内灯火辉煌,水色之下的内张芙蓉脸上浅笑连连,如花似玉,温润中透着股执着,执着中又涌溢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有老有小的,不还得业吗。真要是业不动了,到时我再跟姐混。”
出门时,下弦月还在东边耷拉着脑袋。
云丽挽着灵秀的手,送到大门口。
灵秀推了推云丽:“还让你送?”
爽朗的笑声在胡同里久久徘徊。
“看你懒腰都不知伸几个了,插门歇着吧,”她捅了捅云丽,“我哥还真忙。”回家的路上,点燃了睡觉前的最后一根烟。
这条路不知走过多少遍。
二十多年前,灵秀独自一人来到沟头堡的李老师家,第一次见老杨家人时才十四五。
她不怵阵,打小跟着爹妈见过世面,也没什么可怵的,于是就笑着和所有人打过招呼——该叫哥的叫哥,该叫姐的叫姐。
李萍开口一声小妹,自此,日后众人一致就这么称呼下来。
后来,灵秀被说媒的说到了老杨家,入了门之后,眼下的这条路——沟头堡所有的街巷她便俱都熟悉了。
灭了灯的沟头堡陷入在一片宁静中,偶有那么一两户人家还亮着灯,声音模糊嘈杂,估摸多半是在打牌,不可避免且毫无例外,村和村之间的情形大抵如是。
灵秀趟起碎步,依稀拉长的身影显得摇曳生姿,她在黑夜中穿行着,怕是闭着眼都能走到路边。
事实上,远处的光束一闪即逝,没多会儿就听到了马路上稀疏传来的汽车声,急促且熟悉。
嫁老杨家时就知道,这户人家挨着公路,以后生活可能多少会受些影响——毕竟,车轮子轧地近在咫尺,一切都要从头来过。
比如揍饭,比如缝缝补补,比如侍奉公婆,比如睡觉休息。
进了胡同,灵秀先是咳嗽一声,没见什么动静之后,这才走向茅厕。
虫鸣的季节,不止是公路上呼啸而过的汽车,似乎连三角坑里的蛙鸣都有些燥闷。
打茅厕出来,矗立在深幽的巷子前,灵秀吐了口气,片刻后,朝前迈起了步子,随之身子一闪掩入门里,锁上门,又给门后头顶了个门栓。
院子里已然净得不能再净,所以她也就蹑起手脚来。
从堂屋取来漱口杯子,打了牙膏,跑去厢房舀了水。
听听动静,微弱的呼吸打套间里传出来,灵秀便撩开帘儿,往里探了探,乌漆嘛黑之下,一团黑影此刻正躺在床上。
蹑起手脚进了屋,灵秀打开了台灯。
昏暗的光线下,眼前的儿子和狗挤在一起。
她皱了皱眉,她发觉儿子现在越来越不成体统了。
抻起被踢散的毛巾被,虚晃中,儿子似乎也皱了皱眉。
灵秀没听到咬牙声,她盯着他稚嫩的脸,自说自话道:“我是你妈啊,我走哪介?”
似乎也在问询睡梦中的儿子——她不解内晚他为啥要这么说,又为何心事重重会把它写在纸上。
“妈不都跟你说了,不该问的别问……”扬起手要把儿子脑头的两只狗子给他抱离到纸箱子里,恰在这时,躺在床上的人身子一鼓秋,随之拳头也轮起来,一撇子砸在了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