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远地便能看到滚滚车流中,那辆印有战车棋子标志的车。不知为何,这现代气息满满的载具却给我一种南瓜马车的错觉。车缓缓停下,喇叭响了两声,像是生怕我这个“失智”人士错过什么。后排的车门打开,一道倩影出现在我眼前。

一头雪白的长发簇拥着她仍有些苍白的肌肤,随意在散落身后,如绕着皑皑雪山的云烟般轻柔;不同平日黑衣的着装,一身洁白的裙,少了几分本就不拥有的稳沉和内敛,到多了些娇弱。不由得走近些,才能看清,那双如宝石般的红瞳里不停闪躲的羞涩,和面容上淡妆的微瑕。

我似乎已经能看到,一个很少出门的少女盯着镜子,对于打扮自己这件事忙得焦头烂额;也有些意外,毕竟在罗德岛上,谁都习惯医疗部两个巨头,顶着黑眼圈、素面朝天的模样。

或许和我一般忧虑的人,也有她。

“博士,华法琳医生就交给你啦……”前排的司机摇下车窗,冲我比了个“点赞”的手势。他发动实为载具的“大号电池”离去——免得整车的人都变成车载灯泡。和煦的阳光下,温柔的风将两人包裹;并不强力的轻抚,缓缓将我们的距离拉近。

我从随身的包里取出遮阳伞,尽管阳光下她的身姿正如阳春白雪般美好,但我仍记得她的血脉可不怎么喜欢阳光。她微微低着头,想要趁我没注意,藏住那无处安放的害羞。当伞落下阴影,我的手便靠近,而她的手也老实地接近;相互奔赴,十指相扣。迈开脚步,我和她其实都没完全准备好,该怎样安抚躁动难安的心。可正如现在我们所暂时逃离的生活,未来并不会等待我们,所以要时刻去拥抱那个不完美的自己。

新与旧,在龙门这座城市相逢。不夜城的繁华随着脚步退去,旧城小巷里的生活,烟火飘香。古老的沧桑城楼,诉说着这片土地自古的归属;苍斑点点的石墙所筑起的尖塔,是流离的记述,是失去的徽记;新修的红楼,像是回到了故土,可嵌在其中的霓虹,又让人陌生了起来。

旧时的有轨电车,现在仍在保留的轨道上慢悠悠地吱吱呀呀;远处能看到同向前行的地铁,匆匆忙忙地驶过。我与身边的少女并不理会周边异样的眼光,透过古朴的车窗,打量着这些时代的印记。

初见总归是新奇的。她以前只能在书本上看到的景色,现在可以走入其中。双眼里满是新奇,她拉着我,沿着老街,手指轻轻敲打着不知翻修过多少次的墙。说不定其中的一些老砖能与她同岁,甚至更为年长。若它们能够开口说话,一定会给这对经过的恋人,讲讲从这里流走的时光。

有些旧屋里还有人生活,与周边那些生硬地嵌在过往里的店铺显得有些格格不入。老街里的人不少都从中走出,前往象征进步的新城;而一些老人,就像是时代的弃民留在了这里,可能到死也不会离开自小生活的老房。

新旧相互交替,人们的脚步并不会停下。我的忧虑,便是来自这座城市已变得崭新这个事实。仅存的一点点历史的印记,也难免染上号称现代的尘埃;恐怕很快就会变成不被重视的弃品,淹没在洪流当中。我想要告诉所爱的人,这片大地其实还好,但我很难去找寻到什么佐证,这让我很是无奈。阳光投射下的阴影无法被遮蔽,不需怎样聪慧,人都能看见被事物所隔开的两面。

从其中走出,好奇感缓缓退去。这一切的变化浓缩在旧城的残影,只让华法琳不由得一叹——鲜有什么能够经得起流年,物是,人也是。不过嘛,这一路上,那只牵着自己的手,倒没有半点松懈。那种被当做珍宝捧在手心里的感觉,又从记忆深处慢慢浮现,忧愁也随之涌来……

这一次,又会是多久呢?

我瞧见华法琳脸上的哀愁,俯下身问。“怎么了?”她微微摇了摇头,像是没事人一般说道。“啊~在想要吃什么呢……都快到午饭时间了。”

这并不能让我放心,但她不愿提,我也不会过多的追问。“这附近有家不错的传统餐馆,口味比较清淡,要不过去看看?”“诶?可我想吃尚蜀火锅……”

我看向她,小小的眼睛里满是大大的坚定。

“要特辣的。”

……

当华法琳的头脑里冒出一个她觉得很想去做的点子时,除非极为出格,否则最好不要拦她。因为你完全拦不住。

再次把预定的计划揉成一团,我选择陪她去挑战一下大炎的绝味之一。当然结果显而易见,那种热烈的红所带来的冲击,恐怕只有从小生活其中的人才能够接受。但正如未知就在眼前,要勇敢迈出那一步才能揭开迷雾一样,尝试总归是有意义的。

如果有下一次,还是微辣吧,最好再来个白汤。

即使劲辣让华法琳和我一般难堪,但她仍兴致勃勃,像是完成了人生的又一个目标。医生的专业,让一身白裙在令人心惊胆战的红油锅旁不着一点;而身上难免染上的浓厚气味,在源石技艺引导出的白色光晕下四散而去。当我问起时,她只是说,每一个血魔都会这招——可能除了某个成天泡在机油里的家伙。

我有点难以明说,这个技艺其实是用来驱散身上什么味道的。

不过难以避免的,汗水弄花了她的妆。可惜的是,古人能为自己的妻子画上娇美的眉,惹得他人妒,而我完全没有这样的本事。在洗手间里忙活半天的两人,估计这辈子亲自上手化妆的次数不超过五指之数。

好在,就算我老到遗忘许多,估计也不会忘记早晨她少女的容颜。我无法做到完美,但恢复此前的样子,还是勉强能够做到。

走完旧城,包里多了些她喜欢的小玩意儿;几味小食嚼啊嚼,补齐了本地味道的记忆。脚累了,太阳垂到天空的西边,光也变得深沉。

乘上地铁,窗外又回到了这座城市多表现于世人的形象。还没到下班的时间,人们仍在自己的岗位上操劳。此时的地铁里颇为安静,乘客也只有寥寥数个。

华法琳并不好奇这些几乎千篇一律的城市风光,城市漫游带来的困倦让她倚靠在我的肩头小憩。轻搂她的腰肢,我听着耳边她平稳的呼吸,感觉一切都变得缓慢下来,每点流过的时光都变得触手可及。同时也在提醒我……

该去考本通用驾照了。

我并没有告诉华法琳这班地铁,我们要在哪里下车。或许在她眼里,我们应该回到住所里,等待一个甜蜜的夜晚。至于她常常守望的夕阳,以她的性格,真会因为我而放弃这长久的习惯。

可我怎又舍得让她这样做呢?

“龙门之星站,到了。下车的旅客……”通报响起,我摇了摇身边的人儿,她还有些睡眼惺忪。“该下车咯。”轻声呼唤里,迷迷糊糊的华法琳乖乖地将手塞到我的手中。我牵着她,将少女带到高塔之前。门前的侍者,已经等待多时了。

简单的手续,我取到了一张磁卡。观景最好的一层,今天只迎接我们。突来的插曲,让华法琳有些措手不及。她没有想到,我这个平时一工作就要熬到半夜的人会知道她一直保留的习惯。

电梯里,她贴着玻璃,看着这座城市越来越渺小,而天边的太阳越发触手可及。往常要看到这样的景色并不容易,上山便是件难事;更别提天灾过后的荒漠戈壁,哪有湖泊森林?到了我们的楼层,她更像是个孩子一样,开心地四处眺望着。

我便静静地守着,直到她停下脚步,正对着夕阳。我走到她的身边,陪她迎接今天的日落。

太阳落在西边,余晖让我俩的影子映在身后的墙。分开的,没有恋人的相互依偎,就像是我和她只是朋友。倚着高塔上的栏杆,华法琳的眼里还留着方才登顶时的兴奋;夕阳映照着她的面容,泛出些许少女应有的绯红。

我不知道她的人生走了多长,但她仍保留着那份如同孩童般的纯真——或许我这个跨度尚短的人也还记得这个。日落,这个城市每一日都会有的时刻,鲜有人驻足仰望那照耀大地的星辰,如垂死一般落幕。无言,两人默默远眺,直到余晖尽散,夜幕渐起。

一日将要过去,这是我和绝大多数人都会有的想法。数着日子,思考着已走过和未走过的路,再清澈的双眼难免也会蒙上些叫做生活的尘埃。看了看身边的人儿,那望着月升的眼眸深处,满是岁月的沧桑,但极其可贵的是,穿透层层壁障,我仍能看见闪光……

期待未来的闪光。

“博士……”华法琳空灵的声音响起,如平静水面上突来的涟漪,打破了此时的寂静。

“当我年幼,还在故乡——卡兹戴尔的时候,每天我都会守望着天边的日暮,看两轮明月从地平线上缓缓升起,那清冷的皎洁月光总让我期待着,明天会是怎样的光景。有时您抚摸我的头,我总觉得我还是那个年轻的女孩,仍期待着那个幻想里美好的未来;可我的血脉啊,总会无情地将我打醒。血魔的寿命太过漫长,我的友人,我的至交,或许只在我觉得不过寥寥数日中,便会离我而去……”

华法琳的眼中薄薄的水雾,像是孩童被夺走珍贵之物、又无力抢回时,无可奈何地小小抗争。可她无法做到像孩童般将水雾凝成泪水,让面前的男人一脸担心地为她抹去。只因为……

“不同于我冷漠的同族,我的心仍难免炽热,尽管现实总会一次又一次让它陷入冰窟。逃避了不知道多少年岁,我习惯拒绝任何人走进内心。我并没有任何恶意,只是……只是怕他们离开之后,我心的炽热终归厌恶的冰冷。”

“但,我差点忘了,曾在那片清澈的天空上,共同闪耀的月与星,也不会一直如我记忆中那般圆满。正如我们脚下这片土地上的人常说:‘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或许在漫漫长夜当中,能有几分清冷的月光,就已经很幸福了吧。”

“所以,博士,我的月光,我的初拥……”泪水流下,点点晶莹如流星划过夜空。幸福的微笑在华法琳缓缓绽开,这一刻她放下了一切的芥蒂,只为做他的新娘。

“您的爱,在漫漫黑夜中轻柔地拥抱着我这个独行的旅人。因有您,我的余生散发着辉光;因有您,我的灵魂能再次前行……我,无以回报……”

“我愿意为您奉献我的一切。”

微风中,少女银白的长发微微摇曳,同色的长裙像是誓约时应有的嫁衣,洁白的身姿如今夜第三轮明月。一同闪亮的星月倾听着这仍留在大地上的同伴,那一生只有一次的誓言。我下意识摸了摸口袋,但我这个不称职的恋人并没有准备这一刻应为她佩戴上的辉光。可忽然间,我想起了什么,或许对于一个经历颇多血魔,有一件事比那枚戒指更为宝贵。

我将面前的她拥入怀中,一只手半解自己衣服,露出侧身。华法琳见到我这般,自然心领神会,但难免破涕而笑。“哈哈,博士,这多老的东西了……”“我衣服都解了,你和我说这个?”

低下头,和怀里的人儿四目相视。我很认真,作为她的初拥,我便该承受这古旧的仪式。我的这份认真,让华法琳的脸上浮现出庄重。因为她清楚,这可不是那枚随时可以脱下的戒指,一旦许下,则终生不能毁弃。

但她早就做好决定了。

古老的血脉开始沸腾,因源石技艺卷起的轻微气浪四处弥散。紧紧拥抱,华法琳张开红唇,两枚因法术变得锋利的尖牙上流淌着暗红的波纹。她踮起脚尖,我的肩头能感受到她呼出的热气,微微有些发痒。

牙齿穿透皮肉,钻心的疼痛瞬间将我淹没。不只是刺痛,附着在牙齿上的法术正灼烧着我的血肉……不知过了多久,疼痛感逐渐退去,而华法琳已是醉到不醒人事,迷糊地像是只猫薄荷上头的小猫——光闻到我的血她都会发晕,更别提喝了几大口。

我的肩上,此时有着一个暗红牙印,那正是华法琳所与我誓约的证明。抱起浅睡着的她,我缓缓走向电梯,准备回到下榻的酒店。

天上的星星和月亮默默守望着我们离开,看着华法琳还留有幸福的睡颜,感觉到……

肩上的担子又重了不少。

获得收集品:

华法琳的初拥印章。一个血魔的无奈之举,用自己的齿形一比一制作,花费的精力可想而知。

因神明的诅咒,几番尝试都无法长久地在自己爱人身上留下印记,只好通过盖章这样简单粗暴的方式彰显他的身份——血魔华法琳一生中最爱的人。

效果:所有医疗干员生命值大幅度提升,范围内干员受到伤害时,分担50%(本收集品效果不叠加)。

结局?

“早点睡啊……”门缓缓关上,唯一的光和青年强撑出的笑颜一同消失在视线当中。仍是少女模样的她,静静地站在门前,像是等待着什么。

从那一天到来那刻,自己就老是让孩子和姐妹们担心……就连那个笨老头也给自己留了封信,生怕自己干什么蠢事。划掉满篇说不尽的挽留,信只有四个字:

“好好活着。”

直到外边完全寂静下来,她才放心地走到衣橱前。漆黑当中,她熟练地找到了那一身洁白的盛装。那是婚礼时她所穿的礼服,那一天,那个笨老头是那样的年轻……

可当自己握住那只枯老的手时,残酷的现实狠狠地给了她一拳。泪水止不住的流淌,打湿了怀里的婚纱。在哭泣中,她换上了那一身洁白的盛装,若没有泪痕,她就和那天,那个幸福的新娘一样的美。

拉开窗帘,又是一片夜空。星星仍在,可月光已逝,没有半点光能够照耀此时的她。划破指尖,血液在半空中凝结成一把长长的镰刀。她拥抱着它,像是再一次抱住了她的爱人。迈动脚步,裙摆在黑暗中飞舞。这支婚礼的舞,让她回忆着陪伴他的任何一个点滴。

舞步轻快,锋利的刀刃悬在她的头顶,可她不为所动。因为此刻,她心中的苦痛又岂是这刀锋所能相比的?

自己的血脉啊,自己的血脉啊,为何就那么的残忍?为什么自己是一只血魔,只能无力地看着自己珍视的一切流逝?如果自己真能够赋予他人长久的生命,那一切的问题就能够解决,但她知道那只有梦里才能做到。或许自己应该从阴霾中走出来,像他所期望的那样坚强的活着,可她也做不到……

她走不出来。

所有她爱的时光,在他合上眼的那刻,连同着此时的舞,戛然而止。她无法责怪他就这么弃自己而去,残忍的时间便是如此。月亮已经落山,剩下的就只有漆黑的夜空,看不到半点光亮。那个黑夜里的旅人,又只剩下了自己。

她实在活得太久了,做不到心冷的灵魂已将要破碎。没了方向,没了光,她已经,走不下去了。

她闭上了眼,她无法执行他的遗愿。

人们总说,殉情只是古老的传说。

但她清楚,并不是。

无声中,镰刀落下。

来自作者:

堂堂复活,然后马上躺尸。

我先拍一个魔理沙在这里,属于是嫌打我的人不够多。打了个问号,说明我想到了但不会选为真结局,就看个乐,如果觉得走心了自己也可以当做真结局。毕竟我只作为一个旁观者,选择的权利在于你们手里。

求赞,求分享。特别版会在之后发到蓝白区,不用担心,会晚些日子。

更新频率比上学时还慢,说明一下。不是所有大学生回家都是躺着吹空调的,毕竟孩子大了,爹妈是时候拿去体验一下骡马贵族(打工)的生活了;但劳动是很有意义的,不仅是强健体魄,也能知道现今生活来之不易、磨砺精神。推荐在安全的前提下,体验一下。

依旧是补充一下人设,毕竟文笔不好。华法琳有些偏向于“去码头弄点薯条”的生活态度了,专注于当下,所以从心所欲。毕竟活得太久了,总需要找寻些活着的感觉 。当理想完成,同时珍视的人离去,可能……再乐天的人也很难坚持下去了吧,不过也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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