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博卓卡斯替,无归
“你,犹豫了。”他冰冷的话语在我耳边响起,甚至带有一些怒意。停下的原因,他不难猜出,但这样的天真,就不应该带到战场上来!迫着这残损的躯体,爆发出全身的力量,他要打醒面前的年轻人。长戟在挥舞当中几近弯折,最为强大的一击已经蓄势待发。
“轰——!!!”无论是曾洗礼过帝国炮火的盾卫,还是见过天灾洗地的干员,此时也只得张大口腔,捂住耳朵。若不这样做,这一击的震响足以震碎耳膜。博士的身影犹如出膛的炮弹,砸向身后本就颓圮的建筑,瞬间淹没在碎石与瓦砾当中;而名为爱国者的温迪戈,在轰击的瞬间也被刺眼的白光所淹没——这是他挑战神威的后果。
究竟怎样了?围观者的心里都悬着块巨石,结果将要揭晓。还未等尘埃落定……“吼!!!”震天的咆哮响彻云霄,连乌云都在发抖。暗红的光柱冲天而起,一声重踏如巨石落地。
他站了起来,博卓卡斯替站了起来!暗红的波纹此时在他的身上跃动,顺着手臂,让长戟也附着这如烈焰般的暗红。向前迈进一步,鲜血从他的身上洒下;伴随血肉挤压的声音,漆黑中泛着橙黄的结晶从他的身上不断炸裂生长。破损的头盔崩开一块,露出慎人的面容。猩红的眼中,还是此前的坚定,但似乎又多了些什么……
阿米娅看着这一切,悲伤、愤怒、不屈、欣慰……无数的情绪通过她的法术将她包裹。或许多此一举,但她还是轻轻举起了手,想要为这位父亲做些什么……
他没有再次迈进。身形站定后,他看向那片废墟,等待着。除了让他看见如钢一般的坚韧,否则再美好的希望都只是无用的空谈。
若连一个父亲都无法战胜,谈什么保护他的女儿?!
死寂,所有人都在等着结果的揭晓。他们都明白,博士的身躯只是挥动盾牌的工具,而选择面对现实、去扛起远比那面盾牌更为沉重的期望,则需要他的意志。
他真的可以做出选择吗?
忽然,一只拳头猛然破开碎石,出现在众人的视线当中。猩红的气息随着拳从废墟中涌出,一个不屈的灵魂在无声地怒吼。头盔之下,那狰狞的面容,随着那面凹陷的盾牌扫开积压的碎石,白色咒文和血腥杀气所包裹的身影再次出现,难得闪过舒心的笑意。
年轻人眼里仍是透亮,扛着盾牌,脚步坚定地,一步一步走到他的面前。再次摆出架势,这一回,战斗洗净了最后一丝动摇。
没有话语,几乎同时,两人再次挥舞手中的武器,远比之前更强!更盛!更烈!暗红与猩红交织,白光在斗争中闪烁,宛若两头巨兽在雷池当中相互搏杀。周围已被战斗化作无数坑洞集合的废土,突出的巨石化作碎石,最后沦为尘埃。
在动天的声浪中,淹没着声声抽泣。跟着爱国者奋战多年的士兵,怎能不知道这场战斗最后的结果会是如何?没有办法也没有权力阻止,只能用泪水为他们的领袖做最后的送别。罗德岛的干员们,原本一直举起的武器,有意的、无意的、被允许的放了下来。先前他们对这位父亲的认知只局限于纸面,但那个坚强的少女,这场战斗,所有人都看在眼里。点点泪光,既出于对他的尊重,亦是对亲情的共鸣。
渐渐的,博卓卡斯替的攻击慢了下来,原本坚定的眼神也开始变得恍惚。战局之外,十指闪耀光芒的卡特斯少女闭上了眼,她的手里流着些许柔和光晕。
痛楚慢慢散去,这副老旧的躯壳变得轻浮,像是下一秒就要飞往天空。睁眼,闭眼,这简单的动作都开始吃力。茫然间,他感觉自己不像是在切尔诺伯格的废墟上战斗,而是在一处……过去自己曾想过的地方。
眨眼,是战场,面前男人挥舞的盾牌仍与他的攻击一致——战斗还没有结束;再眨眼,绿草如茵,蔚蓝的天空下,风很柔和。
手里塞进一抹温和的柔软,那是一只娇羞的手。无名指上,嵌有宝石的戒指在闪闪发光……
他等这一天很久了。
握着那只手,他总算可以放慢一次步子了。缓缓走过,两旁都是熟悉的身影见证这一刻:陪自己征战多年的老战友、将军、救下的感染者、自己的妻、自己的儿……那总是板着脸的女勋爵,还有……
魔王。
再一次回到战场。冰冷的目光锁定了阿米娅,娇小的卡特斯瞬间吓得冷汗直冒——那目光饱含杀意,锋利如刃。可下一刻,那目光便消失了,让她松了口气。
他闭上了眼,没有多余的动作。这样的法术,只有那魔王可以做到……预言中,魔王将会奴役大地。或许放在过去,自己会耿耿于怀,但手里那份温柔,让他放下了这份固执。护符的预示,说明女儿曾命悬一线,但面前的这些人硬生生地将她从死神手里抢了回来。她、他们和命运仍在斗争,自己凭什么要屈服于这命运的走狗——预言了?!
预言说,最后一头纯血温迪戈会死在魔王之手……他便要用生命,给这该死的命运最后一记重拳。
意识越发恍惚,甚至难以回到战场。身旁的人儿越发清晰,只是一身洁白的长裙,就显得很是漂亮。女儿脸上的幸福怎么也藏不住,让他感觉开心,又有些嫉妒,同时夹杂些伤悲。这幻梦,如果能成为现实该有多好……
……
他没有力量再挥动长戟,那征战多年的兵器掉落身旁,在此刻终于停了下来。这场战斗,还是迎来这我并不期望的结局。
我再次举起盾牌,屈身蓄力。
……
那个年轻的身影,出现在了道路的尽头。
他握着女儿的手,有些不舍,连脚步都停了下来。那青年缓缓向自己走来,意气勃发,精神抖擞。女儿轻轻握了握自己的手,脸上蒙着羞涩的绯红。
这一刻,终究还是来了。
自己也该放手了。
他握着女儿的手,缓缓向那个青年走去……
……
巨盾携万钧之力,随着持盾的身影再次暴冲而来。可那巨大的身影,像是看不见那可怖的尖锋,毫不躲闪,连招架的动作也没有,只是伸出了左手……
几乎所有人都低下了头,他们不想看到这最后一击。眼里的泪水已经模糊了视线,死亡将至所带来的寒冷淹没了在场的见证者,无论敌我。
他,真的要亲手终结吗?凯尔希注视着一切,心里思考着这个问题。看着那个冲锋的身影,一时她都想逃避可能发生的那个悲剧。可那个人的举动,却让她悬着的心缓缓放下。
“嘭!”盾牌没有攻向那个生命已如残烛的战士,而是深深地嵌入身旁的土地,一如开始时的赠予。盾牌的两侧,站着两个男人。战斗已经结束,如经历了彻夜的长谈,彼此此时无言,但万句已过心头。
……
青年在自己面前站定,缓缓伸出了手。那只手看起来很是年轻,但自己已知道它很有力,能够承担起重担,能撑一方小小的屋檐。
……
他的手缓缓前伸,没有任何一点力道,并不为攻击而来。手穿过我的耳旁,来到我的肩头……
……
挣扎再三,那份温柔,他还是放到了那个青年的手里。拍了拍,像是嘱托。可好像这还不够,他还是不放心,决定说出那句话。
……
我低着头,不知道该怎样面对这最终的时刻。他的手颤抖着,在我的肩膀上拍了拍。沙哑的声音在我的耳边再次响起,这一次,饱含父亲粗糙的温柔。
“照顾好,我的女儿……”
话音落下,他双眼的光芒逐渐黯淡,遍布源石结晶的身躯也随生命的流逝而变得僵硬。那只手落在我的肩头,在最后一刻,他给了我一个简单的拥抱。
“滴,滴……”一点晶莹划过我的脸庞,砸落地面,沾染尘土的混浊。泪水瞬间模糊了我的视线。我抽泣着,却捂住了自己的口,不让声音有半点流出。他放心地将未来交给了我,我怎能做这种他不想看到的事呢?我不该在他的面前哭泣,可泪水却止不住。
周围的战士们,同样默默地流着泪。他们没发出一点声音,在沉默中为这位奋战无数岁月的战士送行。难以平静的话语响起,原本冷淡的女声此时也带着些柔和。古老的语言回荡,为这位萨卡兹讲说着悼词。
切尔诺伯格下了雨,爱国者的死讯回荡在天空。
……
远处,罗德岛本舰。
“霜星小姐,你还不能下床——”医疗干员看着凝视窗外的背影,赶忙催促到。可那灰白的身影像是没听见,还是沉默地望着窗外。
这一异常,让医疗干员原本劝告的话语堵在喉头,赶忙上前查看。
此时她的手里,攥着一块护符。只是,原本完好的护符已经碎裂开来,诉说着一个悲痛的事实。视线望向远方,她的泪水连带着鲜血从脸庞划过;身体不断地颤抖,像是从内而外都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父……亲……父……亲……”
少女喃喃自语,呼吸越发混乱。医疗干员赶忙扶住,可为时已晚。大口大口的鲜血随着话语从口里涌出,刹那间,苦痛将她的意识淹没。
她早预料到可能是这样的结局,但当这一切到来之际,心中的防线仍被轻易的撕碎。此次离别,便是阴阳两隔……几乎她所有的过往,在此刻都向她挥手告别,徒留她一人面对这冰冷的大地。
苦痛疯狂蚕食着意志,她昏死在医疗干员的怀中。面对着短短时间里的一切,就连死亡看起来都是那么轻松。可到了最后,仍有一根弦紧绷着,不肯断绝……
那是她最后的倚靠和希望。
……
数年之后,北境的一座小屋。
老人在简朴的躺椅上打着盹,身前的壁炉还燃着火。不远处的墙上,是一副老旧的盔甲,和一面制式塔盾。那场灾难之后,他们一起为那位领袖修了墓;而他决心脱离队伍,做一位守墓人。
毕竟寻根的孩子,还需要有人照顾。
旁边的桌上有一份信,已被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优雅的字迹约定着到访的时间——这是村里的书生说的,老人可不识字。
今天,便是他们来的时候。为了能等待一天,昨日老人就将今天该忙的活儿弄完,累的大汗淋漓。本不喜欢打扮,可他仍换了身还算新的衣服,让自己看起来精神许多。
可日至中天,人还没来,老人也只能打打盹。
“噔噔噔……”突然,敲门声惊醒了朦胧的睡眼。老人连忙起身,迈着早就不灵活的步子赶到门边,给访客开了门。
灰白的卡特斯女子站在门口,一身雪白的冬装落落大方。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人儿再次出现面前,他很是高兴——而女子并不是只身前来。她身旁的男人微微躬身,礼貌地向他致意。老人招呼了一下,但也只是一下,对他的热情瞬间就被其他的吸引了去。
因为,躲在男人怀里,一个藏在厚厚衣物里的小家伙,正害羞地打量着世界。
来自作者:
之前霜星的剧情部分现在回头去看,感觉不满意,所以打算重制,顺便投个活动;不排除以后再重制(本质是疯狂水稿)。
补充一下剧情,免得看的一头雾水。这个世界线里由于神的干涉,是博all线;无法被束缚的自由就是你能想到的或是想不到的,都可以做……很自由。很多人包括霜星是存活下来的(除切城营救行动,因为是救回来后被诅咒的)。然后呢,为了给博士树立决心,霜星是弓硬上霸王的生米煮熟饭了……
所以如果博士会死的话,估计老岳父第一下攻击可能出个地道汉堡肉了。吐槽一句,感觉我这笔下的博士不是在打岳父和舅子,就是在去打的路上(笑)。
还是那句老话,除非神(也就是我啦,你当博士骂的是谁)很过分的干涉,过分到扭曲角色,不然有些事情还是必然的。也是说,揍我的时候轻一点,揍完记着给赞赞……
买个关子。后文是必定发生的时间线,毕竟我作为一个纯爱战士,还是要多写点开心的内容;但有没有一种可能,预言没被打破呢?
可以稍微留言要看什么,我会尽量去写一下。毕竟万年老鸽子,答应的夏季特别篇也还没写,企鹅物流也还没整完……作为一个工口小说作家实在太失败了,写到有一天尽然无欲无求到可以找个庙出家了可还行。
最后,欲知后事如何,请点关注;欲知其他如何,请去蓝白区点关注。都是同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