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暴雨】暴雨之中，避风之港
你所驻足之处，便是避风之港。
————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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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晋的那名干员比我所想的要复杂不少。
“博士，这是新干员暴雨的档案，她让我替她转交给您。”
“暴雨？哦，阿米娅你是说今早通过干员测试的那名库兰塔女孩吗.....不过这不是她的档案吗，她为何要让你来转交？”
“唔，事态可能有些复杂，我觉得博士您还是抽空亲自与她谈谈比较好.....华法琳医生还找我有事，请容我先行告退，博士。”
坐在办公室里，我目送阿米娅的身影消失在房门外，视线有些古怪地投到桌面上的那份档案。
“暴雨”，这是这名新晋干员的代号。我曾在上午的干员入职测试见过这代号的主人一面，那是一名出身萨尔贡，在灰白长发下拥有着一双如同紫水晶般美丽瞳孔的库兰塔女孩。
但与其他人不同，在本场所有通过入职测试的干员里，这名女孩是唯一没有来到我办公室向我报道的人。我盯着她的档案，打量着她那张带着几丝阴郁神情与周围格格不入的面庞，老实说，虽然罗德岛内与她性情相似的不是没有，但被阿米娅特意叮嘱让我和其亲自谈谈的还是少数。
她到底经历过什么，我自然不得而知。不过身为罗德岛的博士，我倒是丝毫不介意与这种性格“特殊”的干员来一场面对面的畅谈。确保干员心理的健康也是罗德岛的责任之一，而负责履行它的正是身为博士的我。
“暴雨，原萨尔贡士兵，后因为某些原因主动选择赎身离开军队成为一名自由雇佣兵.....看样子又是一名有故事的孩子呢。要不暂时任命她为助理，这样可以加深了解她的速度？”
我一只手托着下巴，一只手接通了人事部的电话。在那一刻起，我本以为这只会是一场普通的下属与上司的谈心活动，也是我在罗德岛处理与干员间的关系波澜不惊的一环。
但事后，我才知道，我是把它小瞧得有多么离谱。
毕竟我也没想到，这世上竟然真有那么一种人，能将别人的一点小恩小惠，看作是比自己生命还要宝贵的光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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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确没有料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完成一天积压的工作，踏步在前往私人寝室休息的廊道上，我比之以往要沉默许多。不因他故，我觉得换作任何人被一名与你关系算不上密切的异性跟随，想必都会感到局促。
但显然，跟在我身后的少女不那样想。她只是举着盾牌，始终保持着与我两三步的距离，沉默得犹如一只乖巧的宠物。
廊道里时常有我所熟悉的干员与我擦肩而过，其中甚至包括几名我与其间颇有关联的干员。她们看待我的目光都有些异样，显然是惊讶于我竟在短短不到一周的时间里便将暴雨这名新入职的干员“得手”。
她们中甚至有人不满地撇了撇嘴，既有面色古怪的叙拉古信使，也有卡西米尔无胄盟英姿飒爽的白金杀手。她们是将我与暴雨的关系误会成已经进行到了那一步，否则她也不会在我走向私人卧室时也跟在我的身后。
但我知道，这绝对是一场莫大的误会————我知道我对于感情算不上专一，但也有着自己的底线。对于暴雨这么一名存在某些“心理疾病”从而单方面产生对我产生巨大好感的女孩，我从不会像人渣一样对其出手。
“.....我说暴雨，虽然我任命了你作为我的助理，但你真没必要无时无刻都跟在我的身边陪伴我工作。”
傍晚的夕阳悬挂在罗德岛外的天幕，几缕透过窗户洒在廊道的光照亮了暴雨显得有些阴郁的脸。
“你可以做一些自己喜欢做的事，譬如和别人社交，或者看一些有趣的电视节目.....总之这件工作没你所想象得那么任务繁重，知道了吗？”
我拍了拍暴雨的肩，被她那张情绪难能波动的脸望着。在夕阳光的照耀下，少女那双青紫色的瞳格外亮眼，其中闪烁过几丝难以形容的神采。
自从暴雨担任我的助理职务以来，这名寡言少语的女孩对我的言语几乎是到了言听计从的地步。所以当我说出让她离去的话语时，我本以为她会自然而然遵从。
但是暴雨接下来的话，却出乎了我的预料：
“博士.....暴雨知道您给予我的一切都是您对我的特意关照，但您也不需要刻意迁就我，其他人能做好的事，暴雨也一样能做好。”
灰白长发的库兰塔少女抬起她那光洁的额头，在我不明所以的情况下，低声说出了如此话语。
“‘一样能做好’？....暴雨，你在说什么，我的意思是.....”
“我知道博士您的意思.....是担心暴雨不能像前些天跟着博士一起进寝室的前助理安努拉小姐一样把博士您服侍好么？博士您不必担心，我在此前已经做了一定的准备.....我会竭尽所能让博士您满意的，一定。”
“服侍.....？等等，暴雨，你是在说.....呃。”
被脑袋堪堪抵至我胸口的库兰塔少女盯着，我先是一怔，随即眼角不可察觉地微微一颤动————我总算知道暴雨为何是要跟随我到来此地了，她恐怕是对“助理”的工作产生了什么误会。
“暴雨，你听我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之所以让那名安努拉小姐进入我的卧室，那是因为她和我的关系不仅仅是助理那么简单.....”
我感到有些头大，尤其是将某些平日里难以启齿的与其它女性干员的联系当着这样一名与我相处尚不足半月的库兰塔女孩说出口。我不知道她会怎样看我，但至少，我得解释清楚她的误会。
比如那名在她口中和我一起回到卧室的安努拉小姐，实际是我的一名“女友”的事.....我尝试向她解释“女友”这种人际关系与“助理”一职并无必然联系，以此挽回她的误解。
“那博士您的意思.....除非是作为您的‘女友’，否则仅仅作为您‘助理’的我，是不能与您一同进入卧室的么？”听毕我的解释，暴雨注视着我的视线眨了眨眼。
【肯定，毕竟在暴雨你之前我的那些助理都是我的女友之一嘛.....】这样没脸没皮的话我没好意思说出口，只是“嗯”了一声，以表对情况的无奈。
“我明白了....抱歉，博士，希望我的打扰没有困扰到您。暴雨知道自己没资格像那几位优秀的小姐一样陪伴在博士您的身边....您可以惩罚我，惩罚，惩罚我让您陷于不义的恶行.....”
可下一瞬间，听到我回应的暴雨，她的表现却是令我再次怔住了。我听见她的声音有些反常的吞吐，本仰望我的视线不知何时垂落在地，手掌捏着裙摆身躯微微颤抖。
我隐约看见她的眼角渗出蓬蓬水雾，若非是映照在她脸颊上的夕阳光将其反射，那滴无人能看见的泪珠只能在阴暗的角落悄悄滴落。
但我看见它后，这一切却是有些不同了。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驱使，就在暴雨即将哽咽着于我眼前跪下求取惩罚之时，我一把将她那娇小的身躯搂住。
【唉，我到底是在造什么孽啊.....】
暴雨的身躯很软，也很苗条，光是让她的躯体靠在我怀里，我都能清晰感受到她心脏的跃动。我无法用言语形容我此时的心情，我知道我不是一个像样的男性，但此时我已别无选择。
“博士？您.....”
“可以回答我么，小暴雨....你觉得我到底是做了什么，才会让你觉得我是一个值得你依靠的人呢？”
我轻轻抚摸着暴雨脑后那如瀑般的灰白长发，它们在我手里尤胜最柔顺的丝绸。在我的拥抱之下，暴雨原本情绪中的激动渐渐平息，她紧紧靠着我的胸膛，娇小的身躯不断起伏。
“做了什么？....博士您为暴雨做的一切，我都是记得很清楚呢.....实话告诉您，从见到您的第一面起，暴雨便喜欢上您了。”
虽然言语还有些吞吞吐吐，但暴雨还是轻声在我的怀抱下叙述出了如此话语。她的言语让我听得有些不真切，这名手持盾牌在战场上冲锋陷阵的少女，心思比我想象中兴许还要更加柔弱。
“您原谅我入职时不敬的举措，还耐心与我这样不讨人喜欢的家伙谈心....您明知我能力平庸，却依旧让我担任您最重要的助理一职，从那时起，暴雨便想一直陪伴在博士您身边.....哪怕，哪怕，不像博士您其它的‘女友’一样被您瞩目也行。”
我怀抱着少女的身躯，或者说少女同样拥抱着我。从她眼角渗出的泪水打湿了我的肩头，她是如此地容易得到满足，似乎于我而言这只是举手之劳的几件小事便能等价于她生命的全部。
我终于明白了这名少女心灵里缺少什么，抑或是她“病”在哪里。她那曾被人背叛的过往造就了她这脆弱敏感的心性，想要消除这份“脆弱”，只能用来自她真心所信任之人的爱来弥补。
“.....这样么，我明白了，那就随我一起来吧，暴雨。”
“嗯，博士.....暴雨会竭尽所能服侍好您.....”
想到此处，我不再犹豫，而是以手掌轻轻搂住这名比我矮一个头库兰塔少女那纤细的腰肢，将其小心翼翼横抱而起。
暴雨躺在我的怀里，她以手指擦了擦眼角间残余的水渍，唇角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这是我第一次看见她笑，更不会是最后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