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晓】《筑笼》

“来,和我一起吧”

像往常一样,博士向晓歌伸出手

“doctor……我……”

我不想再看这样的杀戮了……

晓歌无声地挣扎着,牵住了博士的手

已有数日了

他带着她出战,任命她为队长,却从不让她参与战斗

她仅有的朋友也一直被编入队伍,她们在博士身边眺望,前线上,恐怖的魔神和怪物将人体碾碎成肉泥,雪山来的霸主挥剑,于是肠肺盈野。

豆苗

豆苗总会回到晓歌身边,却不一定完好无损

作为先锋,她要比无血无泪的怪物更先接触敌军,受伤是难免的。

晓歌知道这与自己有关,是博士故意这样安排

如果不是晓歌担任队长,那么德克萨斯、风笛、还有焰尾等等她并不熟悉,却在作战记录中看到过她们的强大的干员们,会轻而易举地消灭敌军的先头部队

不需要豆苗抚摸着磐蟹背上新添的刻痕瘪着嘴逞强

她也只是个大孩子而已,那些磐蟹,每一个都有名字,每一个都有朋友,都有小孩子喜欢……

她已经知道了,在罗德岛没有谁会伤害孩子们,也没有谁会伤害这些小家伙

除了她。

每当战斗开始,晓歌都会紧紧握住博士的手。

她害怕,她害怕哪怕只是一只磐蟹出什么意外,它们那么小,豆苗也小小的……

她没有其它能握的东西了。

她曾握着她的刀柄,哪怕用性命替她的朋友挡下一箭,哪怕要伤害别人,她也……!

可在战场上,博士的命令是绝对的。

是绝对的

她不能违反,史尔特尔不能违反,银灰不能违反,凯尔希也不能违反!

这也包括,博士看到了她苍白的脸色,伸出手让她握住

有一只能握的手,比没有强。

“只靠豆豆打不过的话,就大家一起上,我们加在一起就是所向无敌的!

晓歌姐姐不用担心我,这是我和小家伙们证明自己的机会,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豆苗知道晓歌是担心她的,在晓歌刚刚上岛的时候,与晓歌相处最多的就是她和博士了,晓歌一开始有点害怕,后来就喜欢上了温顺聪明有礼貌的小家伙们,小家伙们也很少和大个子的朋友一起玩,总是喜欢围着她

不过呢,就是太爱担心了一点,是本来就这样,还是被博士传染了呢……

嘛,只要告诉她我没关系的就好了吧,博士那么看重她,她一定也很强

有晓歌姐姐作为秘密武器在后面,就更没什么好怕了

但后面这些想法,却阴差阳错地没有说出来,豆苗只是更加勇敢地战斗。

令晓歌更加地,心胆俱裂。

终于有一次,她看着豆苗兴冲冲地呼唤着磐蟹,而前方没有士兵攻来

高大的甲士持着冰冷厚重的铁块,在远处沉默地汇集、列阵,形如卷集地上的铅云……并不急于抹杀面前的某一粒尘埃——他们会一同进发,将一切踏平。

那等待压垮了晓歌

“博士……请您,我请求您……让我出战,让我出战吧”

“可以,要注意安全,我会在合适的时候让你撤退的”

如梦一般的好结果。尽管后面有了条件限制,但这已经完全出乎她的预料了。

如果需要她用生命保护自己的朋友,她会抗命的——博士总不能惩罚一具尸体。或者说,就算惩罚她的尸体,她也没有感觉了。

她知道,如果战局可能威胁她的生命,博士一定会让她撤退的。

她是博士的笼中鸟

在罗德岛上,所有干员都有他们容身的理由:成为战士、医生、文职人员……晓歌也是抱着偿还医疗费用的初衷申请成为干员的

却掉进了博士的圈套。

在他的命令下,她现在唯一的价值就是被困在笼子里观赏——她的工作连小车都能做,而在这样的工作里,她不可能察觉不到博士的目光总是落在她身上

除了被他赏玩,她是没有任何价值的

这样悲哀的生活如同被关进相框的肥皂泡——永远光鲜亮丽,永远摇摇欲坠。

其实,博士对她说的话并不很多,还总是说些没有营养的话,就像那些舞会上初识的贵族,称颂对方华丽的羽毛,为暗地里血腥的谋划做着铺垫。

她杀过那些人,看到过那些张口闭口提及古哲学家、维多利亚政局、忠诚与荣耀、炎国艺术家、大局、发展……的衣冠之下,是怎样嗜血贪婪的禽兽。

当博士讲出那些高雅的幽默、谨慎地掩盖着自己五音不全的事实,却围绕音乐开口漫谈时……晓歌感到彻骨的寒意。

她对博士总有戒心,能够让她放心提及和探听博士其人的干员几乎不存在。她害怕牵累身边的人,也害怕博士的眼线。而她对于博士,则如同透明——博士是罗德岛的主人,就连那些和善的医生也全是他的部下。晓歌的资料,就摆在博士的书架上——所有人的资料都是。博士是罗德岛的主人。

或许正因如此,她还没触及到某条隐形的红线——她本能般地对博士摆出戒备的姿态,以平淡的语气彰显自身的危险。甚至忍不住在对话里提及琴中的刀

但博士却从不恼怒

主人喜欢鸟儿的翅膀和尖喙——在她们乖乖待在笼子里的时候。

晓歌只能如此解释

今天,她要进行人生最后一次飞翔了,自己是博士的鸟儿,但豆苗不是,她会替她死去,这已经是梦一般美好的结局了。

在她的设想中是这样的。

但是

战局比她想象得要好上无数倍,她渺小的飞刀在博士的指挥下发挥了超乎她自己想象的作用,铁流在博士如臂指使的毁灭力量中葬送,她们都没死,她甚至亲手结果掉了两名甲士——在间不容发之际,她的短刀刺进后颈,鲜血如红色的飘带高高扬起——这是唯独那一刻的她才能做到的。

当她在杀人的内疚,和庆幸好友的生还中纠缠时,豆苗抓着她的袖子欢呼,经常抚摸磐蟹的白嫩手指攥出了浸入布料的血腥,那张往日稚嫩的笑脸似乎蒙上一层血色——豆苗恍若未觉地开心着:“我就知道晓歌姐姐最厉害啦!一下子就把他们干掉了!太酷了!我和小家伙们以后也要做晓歌姐姐这么厉害的人,一下子就把两个大只混蛋全——干掉!咔嚓咔嚓咔嚓,博士肯定会再给我晋升的!”

这直接让晓歌跪倒在地,幼时训练营里目睹的那些天真的残忍正绞索一样绞住了她的颈子。晓歌紧紧攥住豆苗的肩膀,在她耳边几乎咬碎银牙“快逃,豆苗,快逃!快逃啊!!永远别变成像我这样的人!永远别被博士找到!快逃!……”

她吓到豆苗了,豆苗没有逃,反而惊慌失措地抱着她——然后,豆苗冷静下来

“晓歌姐姐,你想起过去的事了吗……?这里是罗德岛,和别的地方都不一样的

博士也不是坏人呐……他还帮我训练过磐蟹呢,让它们躲在地底下,也能阻拦敌人的脚步——地底下最安全了!就算是塔露拉那么拽,不还是拿小家伙们没辙!……是晓歌姐姐误会博士了,还是他最近让你伤心了?跟我说,我去帮你讲理!”

“我看起来不大,可不是幼稚的小笨瓜——我还要开公司当老板呢!有我出马,你就放心吧,博士敢混蛋,我饶不了他!”

豆苗还是那个豆苗,血色褪去,她支撑着失去力气的晓歌

“谢谢你 豆苗……我只是……想到不好的事了。

不用和博士说……豆苗会更强的……要好好对待你选择的小家伙们,我也会的,我不害怕,我会保护你的。”

或许是豆苗的言语触动了她,晓歌做了一个冒险的决定

她要和博士谈一谈,抛出她仅有的筹码——然后乞求他不要让豆苗,甚至罗德岛的孩子们成为冷血疯狂的少年兵。

——或许,博士就像她说的那样,是个能够交流的人

晓歌闭上眼,咽了一下唾沫,才敲了敲门

“doctor……您睡了吗?”

“谁啊……晓歌?

这么晚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吗?尽管说,我不休息。”

博士房间的门自动向一侧滑开又闭合,他坐在书桌旁看向她,一盏小夜灯在兜帽下拉出长长的阴影

可是晓歌没有回应,而是一边走,一边褪下身上的衣衫

她听到椅子的响动,那是博士激动地站了起来……晓歌在走到他面前时,柔润的衣料已经顺着腰肢纤细的弧度下落

“博士……您一直在看我吧……

我可以顺从您,用这样的身体做您的玩物,现在,立刻,就在这里。不需要您再费任何心思,不管您想要我做什么,我都会让您满意”

“但是”

晓歌深吸一口气,她没有管博士在说什么,她的耳朵里暂时只有自己的声音——她知道,如果不能一鼓作气说完,今夜她不会再有勇气说出后面的要求

“您可以放过那些孩子吗?放过年纪小的干员,您已经有了足够强大的士兵,不需要培养他们成为杀人工具,我愿意以自己的身体作为交换,求您不要让他们变成我的样子……不要让他们再杀人了……”

“啊?这都什么跟什么,干嘛脱衣服,我没听懂,你是说豆苗吗……你先穿上”

“……不行吗

我的身体,没能撩动他的贪婪吗

还是说在欲擒故纵”

晓歌睁眼看到的,是博士退到后面,想扑过来又没扑过来,捂着眼睛跺脚的场面

“你有什么事把衣服穿上再说,没什么不能说的,这样光着反而没法说了啊,快穿上快穿上”

……反应和她想的有点不一样?难道他用这种方式试探她,麻痹她?她不理解为什么这个杀人如麻的恶魔表现得如此慌乱,只能按照计划里最糟糕的预期继续进行。

她在纤细的手腕后藏了一柄同样纤细的飞刀

“请您睁开眼睛,面对我”

杀死博士这件事,她做不到。有些事刺杀可以改变,有些事则不能。她用刀尖对准自己白皙的颈子。

“抱歉,这是一种威胁……如果您觉得冒犯,我愿意把这条命留给您亲手宰杀……但是,请您正视我的请求。”

她的目光中流露出一种决绝——那是她最近才懂得的,为了他人燃烧的光芒

“你在干什么—啊—!!!”

博士刚一睁眼想看看是哪种威胁,就想也没想抓住了她的飞刀

然后发现动画片里这个耍帅的举动实际超疼,嗷嗷叫了起来——他不是没受过伤,但是对这大半夜的自己攥刀子玩儿真是没啥心理准备

“放下啊啊啊啊嘶,疼!!!”

晓歌手足无措地放开,殷红的鲜血落在白嫩的肌肤上

她没想使用这把刀伤害任何人,除了她自己——但博士急了

不能理解,一切都搞砸了,不能理解

无力感让晓歌摇摇欲坠

她揭开了自己的底牌,却被面前这个反常的人打乱了决心——或许她真的不应该放手那最后的倚仗

“呃嗷嗷嗷止血喷雾止血喷雾,不是我说我有什么地方得罪你们吗,搞这么突然……嘶,你能不能穿上啊我靠”

博士握着自己的手腕止血,但警惕的目光没离开晓歌

“别再拿刀了!我去拿止血,回来……

你把我抽屉下面柜子里的止血喷雾拿出来,你去拿”

“这是您的……要求?”

“别您您的了我疼死了,哎呀你这么客气能不能先别吓死我”

好吧,倒霉博士=桑,实际疼痛!

喷完了喷雾,还是有点丝丝拉拉的痛,博士用完好的左手扯着被子甩在晓歌身上,自己瘫坐回那个椅子

“这不是造孽吗……”

唉,别有用心的作者实际失望——故事写到博士一开腔,就彻底暴露了——他不是什么带恶人,他就是一大傻蛋

“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儿,大半夜的你来夜袭什么,而且带刀又是干嘛啊,这今天谁刺激你了……

呃……抱歉,我疼得有点失态,遇到什么事了,你说说吧,就,尽管说”

“我能看做是……您要听我的请求吗?”

“祖宗哎……有完没完……”

博士刚要找回人设就又绷不住了。

“您……嗯,你,我希望……我会用身体和你做交换,我能满足你的任何欲望。但是豆苗她们还是孩子,你不需要这些低级战斗力,完全可以让她们不再杀人。最起码,用我的身体换得豆苗一个人的自由,让她做自己想做的事,不要把她培养成杀人工具

这就是我的请求,博士”

“……我操

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没让任何人当杀人工具啊

豆苗?我也没强迫她呀,她自己投的简历,我看到她人的时候她是先锋这件事都定好了,除了出任务以外,也没不让她干别的……所有干员都出任务

是她跟你说的?那孩子对我有情绪了……?怪了啊”

“不是!”

突然激动的晓歌吓了博士一跳

胸前那对白兔子也一跳——晓歌压根没心思去仔细地用被子裹住自己

“是我自己要来的!她什么都不知道!她还认为您是罗德岛的英明领袖!这件事和她没有一点关系!”

“呃别这么激动,啊我就说谁要是对我有什么意见直接来说啊,不是,我是个很小心眼的人吗”

“您……”

“又您上了”

博士捂脸……用左手

他的手部动作丰富,因为如果一停下来,就觉得手没地放……是尴尬,不是想放在胸上

“我没对她怎么样,也不准备对她怎么样,这点你可以放心,你好不容易有个朋友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我针对你们干嘛

我也不准备对你怎么样……你当我是色魔吗”

“朋友……你……高兴?

那为什么……要让我看着她受伤,甚至……从来不允许我支援她”

“…………啊?

你不是不喜欢打仗吗

我就是带你们出去放放风,砍人的部分黄金大队灌伤害就完事儿,豆苗也就回点费,有点战场参与感,实在不行我会让她回来的……你不会以为她很弱吧,她都精2了”

“……看杀人……是放松……吗……”

晓歌的呼吸又急促了

“啊这

也是”

博士沉默了

好像,大概,差不多,不能算……吧……

都是岛上那群加班加得嗷嗷叫非要出去撒欢的倒霉玩意儿给他带歪了!

“是我考虑不周……以后会尽量给你们安排些和平点的工作,那个,对不起啊,原来你是在担心她……

我以为你是有点紧张,或者,就,直面阴影什么的”

博士还窝在他的椅子上,越来越觉得手没地放

我是说尴尬,跟胸没关系

“您说的……是真的吗

我可以视为,您答应了我的请求吗?”

“是啊,这码事早说出来早就没事了,也是我一直没注意到,是我不好,但是下次也别这么过激了……”

“感谢您的仁慈,博士……请收下您的奴隶吧”

晓歌说着就要掀被子

“我……日……”

梅开二度,博士干脆跳下椅子趴在墙上

“你是不是对当奴隶有什么癖好啊……裹上!我命令你裹上!”

“……是,抱歉”

晓歌裹上了

“……你干嘛总觉得我对你有什么变态的想法,我很像变态吗”

“……我……”

“说”

“我没有其他任何方式,让您能遵守今夜的诺言……就连我的身体,也只是……唯一算得上对您有价值的东西了。

您不也是这么认为的吗?您为我安排的工作没有实际价值,还有……”

卡啦啦,博士听完就裂开了,随着晓歌详细有条理的讲述,那强自镇定的温柔声音大锤八十小锤四十地打击在博士内心

祖宗唉!刚上岛的大学生都干这个!活儿轻松点不好吗!

看着眼前单纯而又倔强的少女,博士有种今晚睡不成了的预感——他对晓歌的特殊待遇里确实夹杂了私心,但也没做坏事——不至于这样惩罚他吧!

他干脆以奉陪到底的态度解释着每件事,这甚至让他自己都感觉自己荒诞得像个万圣节裸奔的僵尸

最后,他提出一个要求,让晓歌逐渐放下的心又提起来了

“……不行,晓歌,还有一件事你得跟我去一趟”

“什么?”

“跟我去找个医疗干员……手疼得不行。”

比起让其他干员从浅梦中醒来手忙脚乱地缠绷带,他更倾向于直接求助一位血液大师——像华法琳这样的熬夜冠军夜里能留在宿舍里就不赖。晓歌和他一起,也比他半夜独身去敲响女干员的门礼貌得多

他们沉默地走在廊上,那些误解与承诺,裸体示人的羞涩,和博士形象的崩塌令晓歌心不在焉,只是步子虚浮地跟在博士身后。前面的足音一停,她才猛然惊醒,倒退两步:自己居然就这样失去了警戒

“你来敲门吧”

博士眼神奇怪地看着她,嘛,好像是有点担心

“……是”

门被哆哆叩响,晓歌依然心事重重,无数种本不存在的危险可能在她脑内盘旋——只是治伤而已,不会有陷阱的,刚才他已经足够坦诚了……

“华法琳医生,请问您休息了吗?

是博士……和我,先锋干员晓歌”

于是夜里欢吸血鬼打开房门,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副景象:晓歌站在前面,神情的不安和迷茫就和双颊还未隐退的红霞一样一目了然,后方的博士也没有看起来的那么沉默,连姿势都透着不自然

晓歌的声音像是从梦里掉出来的

“……流血了”

华法琳睁大了眼睛

“博士流血了,博士他,受伤了”

华法琳连嘴巴也张大了

说真的,华法琳一开口,就把晓歌吓到了

她确实误会了,但是吸血比误会更重要

“好香!嘶,你哪儿流血了??你流的血你来找我?你是怕自己出的事儿不够大,算了让我看看伤口,不是在你的ji……呃反正能吸让我吸一口!”

“……你啃两口再治也行”

博士伸出右手,华法琳逃也似地去拿杯子,晓歌更加迷茫地跟随他们进屋,宿舍门在身后关闭

破都破了,吸一点也不过分,华法琳操纵着博士的血液分别流向两个杯子里——还有别人在,而且看起来跟博士关系匪浅,她觉得不直接啃比较好——一部分是掺杂了止血凝胶的,一部分是纯净的,两者口味不同。然后她治好了博士的右手

“该说正事了”

“你对人家用强了?”

“…医生,是我…………!”

“一场误会,你听我慢慢说”

华法琳是罗德岛的元老,也是医疗上当之无愧的大师,博士觉得有必要让她参与帮助这个犹在困惑与不安中的少女

如果换成里番

在这就要开始激烈3p乱交了(划掉)

还是第二场,第一场是晓歌的破处侍奉(划掉)

……等等!我写的是黄书啊!为什么不这么写啊!

我懒得。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华法琳拉着晓歌的手,脸上露出老奶奶似的慈祥

博士觉得挺老奶奶的,但是华法琳觉得是很有亲和力,唉,罗德岛上可靠的人尤其多,她比凯尔希更加亲切一些——也更像少女,这有助于和晓歌打交道。

博士太累了,其中有疲惫,有啼笑皆非,有自责,有疼痛,也有失血过多——本来还没那么多……总之,在华法琳说着什么,晓歌轻声回应,时不时低头、点头、看向博士时,博士睡着了。

第二天,博士在自己的宿舍醒来,晓歌正坐在窗前

“您醒了,博士?”

“……嗯……

怎么又您……叫「你」就好了……”

博士看到了晓歌的脸部线条随着回应趋向柔和,又闭上眼,嘶,眼酸。

“昨晚,华法琳……怎么样。”

他想知道华法琳说了什么,但是感觉有点涉及隐私,问问结果就好。

“您……你想知道她对我说了什么吗?博士,我可以给您写一份报告”

“报告就不用了,你现在感觉还好吗,对罗德岛……还有什么误会,有什么不明白的吗?

啊……之前是我方法不对,对不起啊,还有什么需求尽管提”

“华法琳医生说您要对我负责”

“啊?!?”

博士的上半身从床上弹起来了

“呃那什么,咱先别您了,要不是你拿刀子,我可是一眼都没想看呐,再说,我这……就,不能那么封建,她乱说的,补偿的话你说要什么都行,不能因为这个就……终身大事,不能乱来啊”

“……您讨厌我吗,博士”

“不讨厌,但这不是讨厌不讨厌的事”

“……华法琳医生说,可以在您醒了的时候对您说这句话

如果我……害怕昨晚的事太不真实。

她说,您的反应会让我放心的”

“……TM不在场整人是吧

你是不是一宿没睡”

博士放心地又躺下了,干,华法琳整他。虽然问出口了,但他可以确定,她就是一宿没睡

“回去休息吧,有什么事醒了再说,吃东西了吗,抽屉里有零食,吃口再睡也行”

“不必了……

我害怕这一切都是梦,博士

……你……不要叫醒我,好吗”

温热的身躯躺在了博士身边,背对着他——少女的羞涩战胜了戒备。床不小,但依然可以看做她背靠着他。

很快,略带僵硬的身躯有了些放松,或许是因为博士点点头,嗯了一声,少女的勇敢不会拒绝一点小小的支持

博士总不能喊她起来,干脆也睡起回笼觉来——虚呀,华法琳是真能喝!

在莱娜小姐的庭院里,她见到了孩子们,孩子们怡然自得地玩耍着

她的脚步声藏在前人的脚步声之中,孩子们有的怡然自得地玩耍着,有的注意到了新来的姐姐

她的脚步声藏得很好,直到前方的干员停止不动,“踏”地一声响,自那优雅和缓的步态的尽头发出

孩子们全部看着她。

“…………宠物……”

像播放一张被划烂的光盘,领路者口中的介绍带着刺耳的噪音停在这个词汇,开始重复

孩子们都笑了。

他们认出了她

她认出了他们

刺耳的尖叫逼近了她,刺耳的尖叫从割裂的咽喉钻出,刺耳的尖叫暗红了整个世界

情急之下,领路人猛烈地摇晃着她,这才让她意识到那无处不在的尖叫竟然发自她自己的口中

孩子们全都看着她

目光茫然

快逃对不起镇静剂救命地狱这里是罗德岛豆苗救命镇静剂对不起这里是地狱不对不对对不起博士

博士……!

她这才注意到,走在她身前的人,摇醒她的人竟然是博士,怎么会,这是个陷阱,鲜血!

鲜血淋漓

博士的右手鲜血淋漓

滴在她赤裸的胸前

梦轰然破碎

“博士……不是这样的……!”

博士是什么样子的

博士是趴在地上的

博士是被踹下去的。

他还没醒,但看起来肯定没做好梦,自梦魇中醒来的晓歌尖叫出声——

博士迷茫地看着地板,鼻子好疼,他坐起来,那尖叫让他心慌气短

呃,自己在地上

晓歌在床上尖叫

就在博士的思维向着自己好梦中口人狂奔而去时,晓歌扑向他,狠狠地抱住他。尖叫被晓歌强塞回口中,在她的身体里左冲右突,使她在博士怀中觳觫——博士也反抱住了她。

“…………

……对不起,我失控了……对不起”

“没关系,问题不大

……做噩梦了啊。”

“……嗯”

博士轻轻用力,试图挣脱的少女就顺从了他的意愿,直到博士感到足够放心了,两个人才从地上起来。

博士注意到她的泪了,他一伸手,就看到晓歌在与躲闪的本能作斗争,好让博士能用笨拙的动作为她拭泪

“昨晚的事实在是有一点乱,会不安也是难免,都是梦,都过去了。话也都说开了,你担心的事不会发生的。给你放个假吧,好好休息,别的事就先不用管了。来,坐下,我拿点吃的”

“……谢谢你!”

可能是博士的安慰让晓歌更加安心了,她

她逃跑了!

博士一转头就愣住了,我能受这委屈?我新提的泡面!

极度愤怒之下博士吃了两碗。

担心是担心,可总不能不给人独处的时间。或许昨晚的事拉近了距离,但博士觉得不应该追得太紧——甚至那些烦恼都是他带来的,他不适合缠着不放

直到一天多点以后华法琳踹门而入,把一叠手写的文件扔在他桌子上

“博士,你伤的是手还是脑?还是我从前一直高看你了?”

文件的字体娟秀清晰,但娟秀中带着一股急切——是晓歌的笔迹

“她自从回去以后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写检讨,写报告,写对过去的每一件事的重新解读……看看吧,有十几页都是写你的”

“啊,这……也太辛苦了,我去劝劝她吧”

“不用了。

她饿晕了!”

华法琳把脚踩在办公桌上,个头不高的她气势十足

“快去!今天她再不吃饭以后别想让我给你助攻!”

博士来不及叫上几个人了,而且如果他真的那么做,华法琳会把他从窗口踹出去——得靠我自己的面子了,他想。

晓歌凭什么听他的呢

因为他对她有点好感?

因为他一厢情愿的优待,让她受了很多不安和折磨?

因为他事实上不是个坏蛋——而是个傻蛋?

还是因为他空手夺刀的英姿让华法琳含泪痛吃两大碗……

说实话,他没什么把握,他连宇宙都尽头都不知道,怎么知道自己在晓歌心里是个什么生物

或许那些文件里有答案——他没来得及看。

但总之是比陌生人管用一些的。当他推开病房的门时,里面没有其他人,空旷得像建在高山上的祭台。晓歌输着液,安静的侧颜如同天人映射至人间的投影,若窗户再开大一点,便会融化在光里。双唇血色微褪,犹如夜光杯被殷红的酒液润过一层,正期待谁竭泽而渔的畅饮。纤长的睫毛轻轻摇曳,预示着她的沉睡并不宁静,她脸部的线条犹如水石相亲而成——水亦温柔,石亦圆润,它们将他的目光向下引导,看到她纤细盈握的白嫩颈子,再向下,曲线反抗般扩张开来,一双丰盈在衣料的约束下挺立起美妙的圆弧,让人不禁愿做一条自山峰上流泻的瀑布。它的一多半连同更下方的景色掩映在薄白被单之下,只能通过被单的起伏去推测、想象

博士坐下,深呼吸了三次,揪心在胸腔生长,枝丫从眼眶里冒出来。

他闭上眼,谴责自己在怜爱中升起的一切关于美的形容

但那形容太顽强了,它变成一个魔鬼,在耳边蛊惑:你大可以欣赏她的侧脸,欣赏那明亮到不真实的白皙,欣赏那挺翘的双峰在呼吸中的律动,欣赏她在噩梦中蹙起的眉眼,溢落的泪光

——那具肉体,那个灵魂是属于你的

你不信任华法琳吗?她是个尽职尽责的医师,就算将你和晓歌的生命摆在天平两侧,她、或者凯尔希或者安赛尔或者随便谁一定会豁出自己的性命两个都救

那么,华法琳为什么这样孩子气地让你只身前来?

放心吧,你面前的这个女人,她好的很,她会醒来的,她会让你满意的,不管你怎么做,她都会

华法琳在帮你,我在帮你,豆苗在帮你,整个世界都在帮你——做吧,做你想做的吧,就现在!

魔鬼的蛊惑生了效,诚然,它的论证切进了博士的心窝

博士用颤抖的手做出了那件令他充满背德感的事——

他掏出手机来,开始坐在一边玩手机。

嗯,她没事,但是还得有段时间才醒,不如玩会手机,干等着多无聊……唉,真是太没良心了,好背德。

好,作者又蒙混过去一个病床睡奸。

期间,他向华法琳求证了晓歌的状态,虽然作为doctor(双关笑话)他能初步地判断晓歌的状态,但多问问总还是放心的。然后给那些急需他批复些什么东西的干员也发了消息,总之,接下来的挺长一段时间是没人打扰了。

他又忍不住去看晓歌的脸——至少他忍住了拍照片。机会难得,或者说这机会简直太难得了,即便是在龙门的人流中萍水相逢,博士也一定会为她侧目,更别说她现在安安静静的,不会伸手拨挡开任何自目光中流露出的感情。他欣赏她安静端庄的气质,喜爱她温柔和缓的声音,身材就更不用说了——这是一种非常奇妙的欣赏,这些五感之中的事物他可以像组装一台机器般,一个词一个词地拼凑出来,但五感之外的,他却一时难以描述——即便在深陷怀疑的从前,晓歌也从来使他感到细弱溪流般的温柔。

那样的端庄温婉对她而言,并不只是自发于心的气质那么简单——那更是她能依靠的唯一的壁障,就像流浪汉的破烂毛毡,越是寒冷,越是紧紧裹在身上。

他现在知道了,还应该对她着迷吗?他谴责着魔鬼。

晓歌果然陷入梦魇了,就像魔鬼说的那样。她喃喃着,一张掺杂着痛苦、畏惧的脸自她平静的睡颜深处浮上,像一面镜子,倒映着对面不可思议的恐怖

博士试着让她的手自然地握住自己——他总不能干看着什么也不做。就在他专心致志,已成功了一小段时间后,晓歌的手突然放松了

博士抬头,对上那双平静如潭的眼眸

“……我觉得,这样没准能让你踏实一点”

博士有点尴尬

这点尴尬挺熟悉的,尽管晓歌成为干员也没多久,这样尴尬的博士她也只是前两天才看见

但那真的很不同,像是一个哼歌走调的园丁

她可以放心地和他打招呼——就算她要在这个周日清晨干掉他的雇主也一样

这还不够,博士的不同比那更加不同……当晓歌第无数次以新的视角即时阐述来自博士的温柔时,她回忆着漫溢油墨香气的文字,在犄角旮旯找到这么一句:

“像是挠在自己背上的自己的手”

“谢谢你”

她认真地向手道谢

“我又占用医疗资源了……这本不应该发生的,真是抱歉,我记得……

嗯,我没事,让你担心了。

我们可以去外面,这些应该留给其他人,还有很多人需要救助

我不是马上要回到岗位上,您可以等放心了再让我回去工作,能带我去一下您的宿舍吗?”

她试图离开床铺,带走那瓶液,留下挂着液瓶的铁杆儿

博士制止了她,她还是不太清醒,以至于急切得暴露了图谋

她不想继续占用医疗资源,同时想要满足博士陪伴她的愿望。

“不行”

博士很轻易地按住了她——她很虚弱,而且顺从。

“你胆子还是挺大的

我输液的时候,手根本一点都不敢动,虽然知道也没什么事……但我就是怕针”

博士说着不相干的事对她笑

“你昏迷的时间不长,假期还没过,现在还觉得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了,我没事。”

图谋被戳穿了,她直接温和而倔强地坚持自己的想法——博士绝对想不到之后她会有多么擅长这个

“你有事,你没吃饭”

“……”

有了波动的潭水向眼帘后面瑟缩了一下,隐约的绯红爬上脸颊,她低下头沉默

她本应更能把握自己的极限的,但这件事她也搞砸了——过激的体力劳动和脑力劳动让她耗竭得比想象更快,以至于昏倒在自己的报告里,以至于现在要向那个人坦白:她在为了他用最害怕的东西惩罚自己

“我的身体,我有数……这还不够。”

“你不吃那全归我”

晓歌还以为他要命令自己吃些什么,那对她来说无从拒绝,可以屡试不爽——但博士从背后掏出两根超级加辣俩鸡蛋还夹鸡柳的鸡蛋灌饼,以及好大一碗麻辣烫,全是他爱吃的,他刚才甚至一句都没提!

“……就算这样,我也不会吃的……

……

……

请稍微……吃慢一点吧?”

晓歌只要智商比脚面高就能看出来,这个家伙在馋自己……他吃得狼吞虎咽,用大锤去砸那鸡蛋灌饼都不能让它消失得那么快,他大口咀嚼着,两腮都撑得很满,每一次咀嚼都要尽力用嘴唇关住几欲出逃的面、肉、鸡蛋和辣椒,上一口刚刚下去一半新的一口就又填进去了,他被噎得猛砸胸口,鼓着腮帮子灌下去一口水才消停,那碗麻辣烫也没好到哪去,面条粉丝和肉片卷在一起,被满满的麻酱沾成一坨……

是简单到有点简陋的盛宴,但就算是个和尚,也很难不被这样纯粹的食欲感染——好吧,罗德岛上与和尚有关的就那么一个,她在这儿这碗麻辣烫归谁都不好说。

总之,随晓歌一起苏醒的饥饿越发张狂,它让她不断咽着口水,饥饿对她的折磨加了倍,有了暴食映衬的饥饿才是完全体——组织里的“教官”们都没谁想到这一点,对杀手和杀手胚子们的惩罚总在无人问津的暗室——尽管时间地点人物都不相同,但回忆还是攀着饥饿爬出,要把那些灰暗的印象涂满整个房间:他………………

他说话了

晓歌差点忘了这张嘴还能拿来说话,他说:“我好心痛啊”

啊?

“你知道我看到你饿晕心里多难受吗”

“你躺在病床上打着点滴,我却在吃我最爱吃的东西,我还当着你的面吃,每吃一口我都难过得要死”

“你舍得我继续这么难过吗,舍得我一边吃一边心如刀割吗”

……

一股荒诞升起,博士的行为绝不像是伤心的,他又不像是要对她落井下石。现在晓歌已经知道他对自己有所偏私——结果不太好,但只要稍微换个角度,就能看出其中的善意。那么现在呢?以恶作剧吸引女孩子的注意……?他得回到十二岁才算合理

在分析出结果之前,有个东西冒了出来

好像是笑

博士也笑了

“你舍不得,是不是”

“博士……”她笑着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简直,简直是在对自己撒娇

他自顾自拿出给她吃的稀粥

“只能先吃这个了,也不用吃太多,慢慢来

以后想吃什么好的都行”

她其实还想坚持一下,但博士不是能用“姐姐没关系”蒙混过去的小家伙,被他命令不是第一次,但被他绑架可太新鲜了

她端着粥小半勺小半勺地喝,博士不时瞥向她的手——她发现他真的很担心那个针头,就像扎在他自己手上一样,不看着不放心,看着又慌。

“我把手放下,你来……帮我吃,可以吗?”

晓歌迟疑了一下,还是没能把“喂”说出口

“行”

博士研究了一番,才搞明白如何用勺儿喂食一个坐在身边的人,任何一位护士对此都比他精通一百倍——最起码她们不会一边进行一边和病人越贴越近——能吃就行,粥也不多。晓歌吃得很慢,等粥碗见底时,过于在意的博士都有些手酸

“其实不用这么惯着我”

这话是博士说的

“本来我也没起什么好作用,我还觉得对不起你呢……你又觉得欠我什么了,是不是”

看来这俩人也挺有合拍的地方,自打那夜以后,脑子都没闲着

“没必要故意跟我显得亲密……这次是例外,你手上那个针确实吓人,下次不要这样了”

“……如果都是为了还债的话,那等到债还完了,我该怎么办呢”

……魔鬼和华法琳说的话还是起效了,他鬼使神差地就这么说了出来。

太快了,这不应当

晓歌贴心地把话题岔开

“我会吃饭的,博士,我可以申请承担一些新的工作吗?我想做更多有价值的事。”

“我正在想这个,想为罗德岛做贡献还不简单,已经有点想法了——但是你得先养好身体,不是糊弄你,养好以后得做几个测试。”

她没回应,博士有点失望又松了一口气。这类似于以笔试倒数的成绩进了面试,最后发现自己没被选上的心情。

如果她说了什么,他还要纠结相不相信呢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抛去因身体的接近、荷尔蒙的分泌而自然升温的气氛,博士和晓歌的关系还是挺别扭的——反正博士这么觉得,他终究还是没好意思在病房住下不走,而是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果然,华法琳和那些文件都不在里面,他得继续独自一人研究假期、工作和新的队伍了

只是区区饥饿,似乎长期饥饱不一的生活已经把晓歌锻炼出来了——她足足用了一个多星期才缓过来,也不知道那些被在黑暗中潜伏已久的杀手们一刀砍死的目标,临死前会不会想到杀手狰狞的表情是因为胃疼。

胃疼或者源石痛发作的时候,她会握住博士的手——第一次她这样做的时候,博士还不知道那有多痛

她在绣眉轻蹙时向博士伸出手

“博士,可以把手借给我吗?”

博士爽快地答应了,这才触觉到她的掌心已被汗湿,握住他的指尖用力到发白。博士要像推华容道一样好好调整自己的表情,才不至于表现出自己已经被握痛了。

“这么痛?我叫疗养师来”

“不必了,医生开的胃药很有效……这样握住你的手,疼痛也会减轻”

“不用拿这话哄我,该找医生就找医生。”

“这样确实好过一些,博士,我没有刻意讨好你的意思,我清楚我在做什么”

“如果一想到你一边难受,一边还要让我有点成就感……

我都有点不敢来了”

“不会的,诗人骆摩也在《十二个硬币的生活》写过:「摄取他人的体温,亦是一种饱食。」”

“还有《日出时谨记》里,也有这样的描述:「就像菜市场瓦楞纸箱里的小鸡会挤在一块一样,有另一个人挤一挤总是有些用处的。」”

她抛出博士完全没听过的著作,握住博士的手一点也没想松开——就像她在强行要求博士接受她的帮助一样。

其他类型小说相关阅读More+

好像不怎么涩的博傭

流浪の蓝骑士

直白标题豆苗晓歌百合文学、

流浪の蓝骑士

列克星敦观察日记

流浪提督

赤城的射精管理

流浪提督

恋活博士 day 1

流风唯影

混沌

流风唯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