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雯梓的女儿红
黑门消失之后,东方古街也没有继续封闭的理由了。随着其他区域的市民和古街群众往来的增多,现在的东方古街颇有一种“榫卯朋克”的感觉:灯笼制式的路灯,轿式观光电梯,全自动念经木鱼...
“这到底是固执还是传统呢?”走在古街的路上,我又开始喃喃自语,想起了和雯梓第一次讨论古街的情形。从刀兵相见,到联手保护世界,再到现在日渐...亲密?也许吧,但关于传统和固执,一直也找不到答案。
今天是小暑,得亏古街绿化好,走在树荫下也不会觉得很热。昨晚收到雯梓的消息,说天热就该喝点酒消消暑。啤酒我是赞同的,但是古街的传统酿造怕是只能“火上浇油”吧?奇怪的是,消暑酒不该晚上喝吗?更何况,大当家的可是出名的一杯倒啊。大早上把我叫过来,可能是有别的事想告诉我吧。
不一会儿就到了雯庭棋馆,如今大门也装上了新的门禁,把手放到门上的小棋盘上,“哔”的一声就通过了指纹验证。推开门,庭院里绿树成荫,石桌上摆放着收纳好的棋子棋盘,微风徐徐,让人觉得格外的安心。
走到正房前,刚打算进去,忽然想起一些既美好又绝望的往事,赶紧收手,整理了一下仪容,非常绅士地敲门。
“雯梓?雯梓?”
吱~~~
开门声后,是我从来没见过的雯梓:
纯白的吊带上,印着几朵淡粉的莲花;些许水滴从橘红色的长发上滴落,顺着光滑的脖颈缓缓流到浅浅的肩窝里,汇成一汪性感的水洼;下身穿着一条黑白网格的运动短裤,几颗黑白不一的扣子好似落在棋盘上的棋子。
“愣着干嘛?”雯梓一边擦着湿润的头发,一边笑着问我,“快进来吧,外面挺热。”
有了雯梓的同意,我脱掉鞋子,走进了棋馆。棋馆里点着檀香,以前我还很不适应这种味道,如今也会在家里不时的点上一根。雯梓放下毛巾,轻轻一回头,及腰的长发也跟着旋转飘动,搅动了原本袅袅的香雾。
不穿的旗袍的雯梓,没了往日大当家的气势,却多了几分邻家姐姐的温柔。一时间,我竟被这份异样的美死死地迷住。
好像注意到了我的失态,雯梓的脸上泛起几抹羞色。“看什么呐,那么出神?又不是第一次看姐姐了。”
被雯梓的话拉回现实,脊梁一抖:“不...不是啦,今天的雯梓,很特别。”
雯梓嘴角轻轻一翘,一个浅浅的酒窝在她的脸蛋上浮现:“特别?哪里特别?说不出来我可要收拾你!”
“就...就是,很不一样,和以前都不一样。很美...”
“怎么,你的意思,我以前不美?”
“不不不!!!以前也很...”
噗呲。
我还没得来得及继续挣扎,雯梓就笑弯了腰,橘色长发从后背滑下,像是一条橙色的瀑布,淹没了我的双眼。
“好啦,不逗你了。衣服是我找濑由衣做的,图案找青檀随便画了几笔。”
青檀随便画几笔,这衣服怕是能当收藏品拍卖了。
“怎么样,还挺好看吧?”雯梓一边说,一边转了个圈,长发拂过我的鼻尖,发香和檀香混合在一起入侵了我的大脑,一瞬间,我好像看到一个仙女,在我面前跳起青涩的舞蹈。
啪!
雯梓的扇子拍到了我的头上。
“哎哟,疼!”我摸摸自己可怜的脑袋,根本不知道雯梓从哪里找来的扇子。
“呆子。”雯梓一边娇嗔,一边往后院走去。
“你去哪里?”我赶紧跟上。
“不是说了喝酒吗?当然是去取酒啦。”雯梓也不回头,打开后院的门,径直走到一颗桂花树下。
雯梓拿起一把铲子,吃力地铲了起来。难道酒在树下?我走了上去,从雯梓手里接过铲子,顺便帮她擦去额头的汗水,继续挖了起来。
不一会儿,铲子好像碰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我丢开铲子徒手移开浮土,一个陶制罐子露了出来。
“啊!对,就是这个!”雯梓激动地蹲下来,挤开我自己挖了起来。三两下,罐子就被她抱了起来,“这是爷爷在我小时候埋下去的。他说等我...等我长大了,就能喝了!”
看着雯梓兴奋却又羞涩的样子,又想着她的欲言又止,总觉得她有什么瞒着我。不过,她想告诉我的话,总会有机会知道的。
帮着雯梓清理掉坛子上的泥土,回到屋里,洗了洗脏兮兮的手,顺便借着凉水给自己降降温。走到正厅,看到雯梓刚好打开了酒坛的封盖,一股馥郁的糯米酒香缓缓填满了房间。
“好香啊,这是什么酒?像是米酒,但是又醇厚很多。”我赞叹不绝,对这坛酒好奇起来。
“有的喝就行了,知道那么多干嘛?”雯梓瞥了我一眼,好像还有点害羞?
说着,雯梓从一旁拿出两个酒杯,抱起坛子小心翼翼地倒满了酒。
“来吧指挥使,夏天快乐!”雯梓把杯子递给我,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
“夏天快乐,雯梓。”我接过杯子,和雯梓轻轻碰杯。
橙色的酒液在青花瓷酒杯里摇曳,和雯梓的头发相映成趣,缕缕酒香像是顺着她的发丝缓缓溢出。香酒入喉,初觉辛辣,夹杂些许苦涩,而后一丝鲜香自舌下产生,慢慢酵出一点酸涩,最后细品,又有点甘甜存留。
“好厉害的酒,这么多味道!”在维尔特的酒吧里打了那么久的工,却从来没喝过味道这么奇妙多变的酒。
“这...这酒,厉害吧。”果然啊,大当家有些飘忽了,还好她只是尝了一口。
我赶紧找来两把凳子,扶着雯梓坐下,自己坐到雯梓对面。
雯梓一手托腮,另一手摇晃着酒杯,眼里藏着千万思绪,然而化作一滴清泪滑落。
“指挥使啊,你现在觉得我们古街人,到底是固执呢,还是传统呢?” 雯梓趴到桌上,清美的脸庞贴着木桌,双手前伸,微笑着问我。
“我觉得,都有吧?”虽然感觉到了雯梓话里有话,但一时半会儿也猜不出个所以然。
“那,我呢?你觉得。”
“你?可能传统多一些吧?”
雯梓笑了笑,坐起身来,盯着酒杯缓缓说着:“我们古街啊,有些人很固执,什么女孩必须嫁给比自己大的男人,宁愿让女儿嫁给老头儿都不愿嫁给隔壁小两岁的才俊,气死我了!”醉酒的雯梓有些愠怒地说着古街的日常,杯子在桌上撞得哐哐响。
“那这是挺固执,甚至有些病态。”看来古街的婚恋现代化要提上交界都市改革议程了。
“但我们这还有些东西啊,是大家都认同的,一直保留的。”
“比如呢?”
“比如,男...男孩子要对姑娘负责啊!”雯梓说着就看向了我,眼里有些生气的样子,好像我是个十恶不赦的负心汉?
“呃...这个是天经地义的吧?不过咱们讲男女平等,女孩子也得堆男孩子负责,好吧?”
雯梓没有理我,只是趴在那里,用微小的声音自言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