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怪物
“想打的话，就由我来……”
铃华瞪着蜂窝，但蜂窝本身似乎完全没把铃华等人放在眼里。
“女、女王陛下……怎么会……骗人……”
“啊……蜂窝……你来了吗……”
蜂窝从墙上跳下来，爬到濒死的蚀仙身边。
虽然蜂窝自己也遍体鳞伤，但似乎并不在意。
它身上的伤口让右臂跟脸部流出大量鲜血。
“……我们走吧。”
“可是……”
“那伤势……他们两个都救不活了。”
蜂窝完全不理会蚀仙，用双手抱起美影，以惊人的跳跃力跳上墙壁。
“……”
铃华虽然觉得有些不太对劲，但还是连忙跟在两人身后追了上去。
（是我多心了吧……）
……
“蜂窝大人，您真的因为那种伤势就下来了？”
“我也有阻止过，可是……看到那眼神，你也会说不出话……”
美影回想起那不像是人类会有的野兽般眼神，忍不住全身发抖。
“……嗯？”
“喂，你有在听吗？”
“呃……你有没有听到洞里有什么声音？”
“咦？什么声音……”
就在美影准备探头往洞里看的瞬间，一个漆黑的身影从洞里跳了出来，接着是穿着舞娘服装的娼妇也从洞里跳了出来。
“呜哇！？”
“呀！？”
突如其来的状况让两人双双跌坐在地。
“你、你们是谁！？”
“女王陛下呢！？还有蜂窝大人呢！？”
“死了。”
“咦？”
“蚀仙是我杀的。那个蜂窝……看她伤成那样，应该也活不久了。”
“这、这怎么可能……”
“不相信？那你们自己去确认看看啊？”
狐狸面具女子用下巴比了比洞穴的方向。
“那我走了。”
“等、等、等一下！你们以为这样就能离开吗？”
“……让开。”
“谁、谁要让……”
“我现在不想杀人。没有下次了……快滚吧。”
“咿……”
两人脑中瞬间闪过狐狸面具女子的脚跟踩进自己脑袋，脑浆四溅的景象。
直到两人理解那是女子的杀气让本能发出的警告，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忘了呼吸。
“呼……呼……呼……呼……”
“呼……呼……呼……呼……怪物！”
“走吧。”
“呃、好。”
两人只能默默看着叛贼往出口走去。
……
“真奇怪。”
“什么奇怪？”
在登上通往地面的阶梯途中，狐狸突然开口。
“看守跟武装队的人数太少了。除了看守洞穴的那两人之外，没有其他人。”
经她这么一说，两人也觉得到目前为止都没有遇到敌人确实有点奇怪。
“会不会是想太多？”
两人来到最后一段通往地面的阶梯。
看着在月光照耀下的星空，铃华也放松了戒心。
当站在最前方的狐狸来到光亮处的瞬间。
“不准动。把那个女人放下来。”
一把手枪突然出现在狐狸面具旁边。
（什么！？伏兵！？……嗯？这个声音？）
铃华战战兢兢地看向手枪……
“沙、沙耶？这不是沙耶吗！？”
“咦？这个声音……铃华！？原来你没事！？”
果然沙耶就等在阶梯上方。
而且在沙耶附近，还能看到疑似痴耻性国支援部队的士兵。
“……”
“啊、啊啊，沙耶小姐。这个人是……呃……怎么说呢……”
“这个可疑的家伙是帮手？”
沙耶没有放下灵枪。
于是狐狸缓缓让美影躺到地上，然后直接从沙耶身边走过。
“啊，等、等一下！我还有话……”
铃华连忙想要追上去，但狐狸伸手制止了她。
“在这前方有一块名为『成木』的土地，那里有某个贵族治理的城镇。我想在那里应该能找到治疗美影的方法。”
（嗯？好像在哪里听过……）
狐狸只留下这句话，便转身离开。
“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放下手枪的沙耶从背后对狐狸开口。
狐狸停下脚步，但没有转身，只是转头看向沙耶。
“谁知道呢……不过我们很快就能再见面了，沙耶。在那之前，就麻烦你照顾那个女孩了。”
“！？……你该不会……！？”
狐狸面具后方似乎闪过一道笑容。
狐狸没有再多说什么，一转眼就消失在黑暗中。
“怎么会……骗人的吧……”
在满月的照耀下，沙耶只能愣愣地站在原地。
“沙耶小姐，总之我们先离开这里吧。美影大人也需要治疗。”
美影的呼吸相当急促。
她全身都被汗水湿透，意识似乎也有些朦胧。
“好、好的。对不起。”
沙耶跟铃华分头抱起美影，决定先前往一枝等人等待的会合地点。
（怎么会……难道……真的是美夜小姐吗？）
沙耶心中那遥远的憧憬身影，与狐狸面具后方的面容重叠在一起。
……
“女王大人……女王大人……”
在铃华等人离开后不久。
蜂窝来到仅存些许蚀仙肉体的旁边。
“蜂窝……呵呵，我可爱的孩子们……呜、呜！”
“啊啊啊！请不要说话！我、我现在就去叫人来！”
“咻……咻……蜂窝，听我说……”
“不行！不能说话！伤口会……啊啊！女王大人！”
“蜂窝……咻……你要代替我活下去……”
“……女王……”
“这……是……是我最后的力量……你愿意……收下吗……？”
“啊、啊啊啊……好的，好的，女王。如果您不嫌弃……”
蚀仙露出慈爱的微笑，身体发出红光。
抖动。
这一瞬间，蚀仙使尽最后力气的右手再度动了起来，从袖子里涌出仅存的虫子。
虫子们开始啃食蚀仙发光的肉体，虫子们仿佛被传染似地开始变红，散发出微弱的光芒。
在目瞪口呆的蜂窝面前，女王的身体连同右手都不剩。
取而代之的是，眼前留下闪耀着红光的女王遗产。
“啊啊，您在那里吧？我现在也……”
蜂窝张开左手迎接虫子们，失去右手与脸的虫子们一鼓作气涌了上来。
脑中只响起肉被撕裂、啃食、生长、混合的声音。
除此之外的声音、景色、气味、触感，一切的一切都消失无踪，他感觉到自己萌生出某种与至今为止的自己截然不同的意识。
他明白这是非常美好的事情。
……
“差不多该走了。”
“是啊。不过，女王大人和蜂窝大人真的都死了吗……”
女守卫泫然欲泣地望着洞穴底部。
“那个狐狸面具是怪物。你也感觉到了吧？”
“呜、呜呜呜。如果我们更有力量的话……”
“哭也没用吧……”
“是啊，一点也没错。”
“咦？”
令人难以置信的是，洞穴中竟然传来回应。
接着，那个东西以惊人的速度从洞穴中跳出来，降落在两人背后。
两人战战兢兢地转过头。
“咦？……蜂、蜂窝……大人？”
“这、这是……什么？”
“怎么了吗？”
刚才的声音，大概是来自眼前这个生物吧。
证据就是，那个声音和眼前生物发出的鸣叫声相同。
而且，那也是他们熟悉的蜂窝的声音，却又不太一样。
声音的音调和音高勉强配合蜂窝的声音，其实只是聚集了无机质的振翅声，类似某种带有奇妙杂音的声音。
“咿，怪、怪物……”
“真过分。你们忘记我了吗？”
某个东西往前踏出一步。
两人往后退。
“有什么好怕的？是我啊，是我。喂，认得我吗？是我……是我啊？”
“咿、咿呀啊啊啊”
其中一名看守忍不住尖叫起来，想要从那家伙身边跑开。
“请等一下！”
噗啾。
“哦咕！？”
“哎？”
我伸出右手想要拦住陷入错乱的女子，但我的手却穿过了她的身体，刺进了对面的墙壁。
“哎？这是？”
仔细一看，女子已经丧命了。
从背部到腹部，被蜈蚣的集合体贯穿，内脏散落一地。
“什么！？这到底是什么！？没事吧？”
我将不再动弹的肉块拉了过来，不可思议的是，蜈蚣们也一起缩回了某处。
危险的生物消失，让我暂时松了口气。
“啊、啊啊啊。不要，不要杀我……”
另一块肉一边发出奇怪的叫声，一边将令人丧失食欲的黄色液体洒在地上，对我进行威吓。
“太好了，你没死啊。”
“不要啊啊啊！！不要过来！不要过来啊啊啊！！”
“请放心，已经没有虫子了。”
“咿咿咿。谁来救救我啊啊啊。”
啊，刚刚堵住的洞里传出了叫声。
其实这里应该是最美味的地方，不过还是先让他安静一下比较好。
外面还有很多，就算错过一个也不成问题。
“谁来救救我啊啊啊！”
啪！
他似乎有点精神错乱，所以我打了他一巴掌代替叫醒他，结果最重要的头却不见了。
这样我就不知道他是不是恢复原状了。
既然不知道，就先合而为一吧。
合而为一是件很棒的事。
之前好像也有过同样的经验……
感觉上我好像是在不知不觉间来到这里的，也好像从以前就知道这个地方。
不过这些小事都无所谓。
现在有不会动的美食呢。
我要趁新鲜的时候……
咦？
趁新鲜的时候做什么？
话说新鲜是什么意思？
因为他是人类，因为很可怜所以才救他，不是因为想吃才杀他，合而为一是件幸福的事，不是我的错，只是稍微摸一下就变得不会动……
咦？
我是什么？我是什么？我是什么？
我突然抬起头，看到镜子上倒映着奇妙的生物。
左半身明明是黑短发的冷漠女性，但脸孔从右边开始正好有一半是昆虫般的复眼，还长了一根触角代替头发。
而且，上颚以下完全变成昆虫的模样，津津有味地吸着鲜血与内脏。
没有衣物遮蔽的全裸身体，左半身几乎是由几乎没有隆起的乳房、细瘦的手臂与细瘦的脚构成，但右半身却像是在强调那是乳房般隆起肉块，还有仿佛由无数细长蜈蚣聚集而成、要称为手臂也太过粗糙的某种东西贴在肩膀上。
幸好腰部以下勉强还是人形，但双脚脚踝以下却长着三根巨大的钩爪。
相当于胯下的部分隆起扭曲的生殖器官，滴着透明液体弄脏地板。
“咦？啊？这家伙是什么？……还有，我到底做了什么？”
她注视双手，不，是注视左手与蜈蚣束，发现那里还有散发出温暖的鲜红……
“呜啊啊啊！”
满月之夜响起某种咆哮。
接着，以惊人之势飞出地面的那东西，用新长出来的翅膀环视四周，发现底下有无数只猎物，跟在地底下时感受到的猎物气息一样多。
“喂、喂，那是？”
“咦？蜂窝大王？咦？可是？咦？”
“那只虫子是什么？女王大人的新作品？”
它们似乎在吵吵闹闹，但似乎完全没想过自己会被捕食。
真是群悠哉的家伙。
“大家，要合而为一。大家，都要成为，女王大人的养分。”
一阵振翅声。
响彻四周的惨叫声。
飞溅四周的鲜血。
在空中飞舞的内脏。
最后，只剩下啃食、啜饮肉块的声音，在安静下来的这个地方回响到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