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主花】初次的圣诞夜(2011年12月24日~12月25日)
[chapter:1 闲话]
“多谢了,阳介。”我锁上家门,接过阳介帮我拎着的手提包,包里装的是要给舅舅和菜菜子带过去的换洗衣服。
阳介另一手拎着的保温饭盒则是给舅舅和菜菜子准备的晚饭——我想今天怎么也算个节日,弄得丰盛了些,还有阳介从JUNES捎过来的蛋糕。
“什么?这也值得谢吗?”阳介笑了,拉上了有着毛茸茸帽圈的外套帽子。
“做饭花的时间比我的预计长了点,要是没你帮忙估计会拖得更久……”把钥匙扣到腰带上,走到阳介身边,“去商店街吧。”
阳介知道我的意思是坐公交车去医院,“唉,骑摩托过去不行吗?”他跟着我的步子,走上了门口的马路。
“这天儿。”我抬头看了一下阴沉的天空。已经连续一周是这样阴沉的天气了,预报里说未来一周还是阴天,“骑摩托好冷……我再感冒了,谁照顾我啊?”我故作夸张地吸了下鼻子。
“小熊肯定愿意来照顾他的老师——不行,马上到年终促销了,再少人我会很头疼的。”
“对吧?所以我不能在这里倒下……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提前说,别像烟花大会那次,临了跟我说人手太少了。”我大步流星地走着——和阳介走路就这点好,不用顾虑他跟不上我。
“那你这么说了,三十号和三十一号你会来帮忙吗?记三倍工资。”
“我考虑一下。要是堂岛家今年不打算过新年了,不需要准备什么东西,我就去。”毕竟,舅舅和菜菜子都还在住院。
“那就等你消息了。”阳介又想起了什么,“那什么,晚上的圣诞派对真的只有男生吗……有点提不起劲。”
我眨了眨眼,面不改色地扯谎,“我只约了男生。”
“知道你没拿下任何妹子的事实让我有点开心,但……”他拍了拍我的肩头,“该怎么说,别太悲伤了。有些事呢,光靠脸也没用。缘分,缘分。”
被阳介以过来人的态度安慰了,还嘲讽我只有外表……我不屑地瞥了他一眼,“我说你啊,你没考虑过是我拒绝了吗?”
“诶?”阳介愣了一下,马上按捺不住他的八卦心,用胳膊肘怼我,“哎哎,快告诉我,你拒绝谁了?是我认识的吗?”
我沉默地看了他一会儿,没能阻止心中的怜悯蔓延……摸了摸鼻尖,又看向了前方。
阳介从我同情他的眼神里读出了很多信息,他有些紧张,“不是吧?搭档你……拒绝了几个?”
“你还是不知道比较好哦?”我笑了。
阳介抿着嘴,“那你拒绝的原因是……”
“不喜欢。”我给了一个简单又有力的回答。
阳介将保温饭盒换到左手,右手插进了外套兜里,“总司难道是那种不会在高中试着谈恋爱的?”
我若有所思地看着阳介的侧脸,吸了口气,“谈一场注定要分手的恋爱?饶了我吧。”还是没能说出想说的那句话,“我也没那么饥渴……”并不是,“你也看到我和虾子那闹剧了……”所以还是要看对象是谁。
就这么脑补回答,也不可能让阳介知道我的真实想法是什么……现在还是专心探病这件事上吧。
“海老原啊……这么一想你那时候确实被她折腾得够呛,连里中都看不下去了。女人互撕真的太可怕了……”阳介吐了口哈气,“你为什么还叫她‘虾子’啊?”
我挑动着僵硬的嘴角,“叫顺嘴了。虽然知道她有苦衷……但还是无法完全原谅她。”说到海老原,我难得觉得有些头痛,“……海老原要是遇到的人不是我,她是不是就这么浑浑噩噩地沉溺在她的世界里了?”
“……难说哦?毕竟我没有被欺凌过,不能那么高傲地批评海老原。”阳介没什么表情。
我想了想,“你没被欺凌过?在这件事上,你应该和她有共同语言吧?”
“我家只是受些风言风语,而且我还有你们这些朋友啊?”阳介平静地说,“海老原有朋友吗?她摆出一副拒绝平民接近的物质态度,交不到朋友吧?”
“说的也是……”我忽然发现,我的话题让阳介在为他不熟悉的女高中生担忧了,“没事,我觉得海老原在反思她待人处事的原则了。”
“哎呀!烦死了!”阳介突然抱怨了起来,“猜什么女生的想法啊?女生一个一个都精得很!”
“哈……”我无奈地笑了。
“总司你是不会懂的。你还记得在JUNES打工的那两个学姐吧?又——”阳介拉长了语调,“说准备期末考试就请了半个月的假,结果圣诞夜又请假了,说要去外地过之类的……到底去哪里过啊?她们才十七啊?”
“各人有各人的活法儿……而且你也真不怕你背后说别人坏话被听到啊?”我摸了摸冻得有些发凉的耳朵。
阳介被我提醒到了——他的身上总会发生一些莫名其妙的不幸事件,像这种背地里说别人坏话的事,结局一定是被正主听见。阳介迅速地回过头,侦察了四周,放下心似的叹了口气,“安全。”
既然说到关于未来的事了,我顺嘴问一句,“你要考大学吗?”
“当然要考了吧?我可不想一直在小镇子当售货员啊?”接着阳介极小声极快速地说了句什么,我没听清。
“但是……阳介。”我没能克制住话语里的怀疑。
“嗯?”他在装傻。
“你的……期末成绩?”我挑着眉。
阳介心虚地看向了什么都没有的围墙。
“我不记得榜单上有没有你的名字了……”我的名字是在第一位,这个不用多说。
“……唉。”说到期末成绩,阳介失落地摇了摇头,“很抱歉,没有。”
“你对我说抱歉干什么?”
“给您丢脸了……”
我这就有些意外了,“不会吧阳介,你居然知道你自己成绩不好?”又吸了口气,故意用了高昂且讽刺的语气,“我看你集体复习时睡得挺香啊?口水都流出来了,叫都叫不醒。”
“嗯,嗯嗯。”因为都是事实,阳介无法反驳我的挖苦话,只能硬着头皮听着。
我也叹了口气,下个路口就是公交车站牌了,“阳介,你脑子不笨……要是真想考个差不多的大学,现在学还来得及。如果你想学……我可以教你。”
“总司!”阳介突然激动地跑到我面前,挡住了我的路。他一把抓住了我的肩膀,“拜托你了!”
我盯着他的眼睛,一眼就能望到底的橘色,诚恳又热切地注视着我。
有股热血冲上了脑袋。
——原先也没这么……怎么回事?
太危险了,阳介……我皱起了眉。
“那个……你这么为难?”阳介以为我没回答是因为我刚才在和他客气,没想到他真的答应了。
“我在考虑怎么安排学习计划。”我拍了拍他的手,让他松开我,又迈开了步子,“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会……很难吗?”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何等艰辛的寒假,阳介紧跟着我,瑟瑟发抖。
“先买一桶三菱2B自动铅芯放在家里吧。你要是想考好大学,必须要拼命。”
“我只是想考大学,没有想考好大学……”阳介打起了退堂鼓。
“都想上大学了,再定个高点的目标吧?”我怂恿他,“要是能和我一样……就好了。”
“你别强人所难了啊,办不到的……”阳介弱弱地说。
“有挑战的难度,但并非不可能。”我攥了攥拳,“有斗志了。”
“没必要的斗志……”
我站在了公交车站牌旁,阳介站到了我身边,“多读点书没坏处的;学历高点一定是好事。是你说的不想在小镇子当售货员的,也是你说的想考大学的……现在就退缩了,有点不合适吧?”
“唔,嗯……”
“都说了,我会教你的。”我拍了拍他的肩头,自然没说出来为什么执意要让他的成绩变好。
阳介抬起眼,“唉,我知道了,你不用说了……”
“啊,车来了,真幸运。”我看见了远方公交车的轮廓。
“你带零钱了吗?”阳介掏着兜,“我好像没带……”
“没事,才一百六……”
等公交车停在我们面前,我先上了车,取了号码。稻羽镇的公交车还只能取号付现金,不能刷卡,很有小镇子的风格。
我坐到空位上,又往里挪了一个位置,给阳介让出空儿来,“怎么觉得今天车上人更少了……”
“都这个时候了,谁还往外面跑啊?”阳介把保温饭盒放在腿上,作势要戴他的耳机。
我伸出了手。
“干吗?”
“最近听什么歌儿呢?”既然阳介不想把他的耳机给我,我直接上手去拿了——他松开了手,于是他的耳机到了我手上。
“呃……”阳介掏出他的音乐播放器,犹豫了一下,“我觉得你是不会喜欢女子偶像啦……”
“我确实对女子偶像不感兴趣。”我戴上了耳机,耳罩有些降噪功能,外界的声音——连阳介的说话声都变小了。
“你这话别在理世面前说啊……”阳介摁着代表下一首的右方向按键,又摁了播放键,“这个吧……”
我听到了带着电子金属感的低音贝斯,接着是一段来回跳跃的铃音;等经过电子处理的人声进来的时候,我才发现我听不懂这首歌的语言,不是日语也不是英语,“这什么歌儿?有点怪……”节奏还行……鼓点有几处令人在意的变奏……到了副歌的部分,电子合成的笛音成了背景里的主音……从左到右的声效“唰”得一下过去了,就像是车从左到右开过去了,很有临场感。
“间奏有点神的。”阳介得意地挑起了眉毛。
确实如阳介所说,间奏也是单独编排的小曲,“是电子乐吗?听不懂在唱什么……那个‘叮叮叮咚咚咚’的……”我皱着眉头,指着音乐播放器,“设成单曲循环。”这处突然的空拍也有点神。
“你当然听不懂了,这是首中文歌。”阳介又掏出了他的手机,“让我找找歌词翻译……好像和《盗梦空间》有点关系。这个歌手在日本是小众级别的……虽然在中国很火。”
“《盗梦空间》吗?是有点那氛围,电子乐的迷幻感?”我拿过阳介的手机,大概扫了一眼歌词,在膝盖上敲着曲子的鼓点。
阳介等着我的评价。
到第四遍,我终于搞明白了这首曲子的鼓点是怎么变奏的,我也挑起了眉毛,“节奏真厉害啊?不是,整个编曲都很厉害啊?”
“对吧?在日本都没宣传,我也是偶然中的偶然才发现这个歌手的。”阳介向我挤挤眼睛,“虽然听不懂在唱什么,曲子的处理能听出来很厉害。十一月份他发新专辑,我就买CD回来听了。”
“阳介居然会听偶像歌曲以上的歌,超乎我的想象了。”
“喂!”阳介锤了我一拳,“你这说法太过分了!好像我的审美水平只有那么高!”
……他也知道偶像歌曲的审美水平有限啊。我摘下了耳机,还给了他,“歌手叫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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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2 探病]
“哥哥!阳介哥哥!”头发披散的菜菜子坐在病床上,摆出大大的笑脸,很有元气地向我和阳介挥手。
“菜菜子亲!”阳介比我这个当哥的还积极,先跑到菜菜子面前了。他把装着蛋糕的纸盒放在床头柜上,“这是你哥给你买的草莓奶酪蛋糕!”
“是蛋糕!”菜菜子高兴地拍了拍手,“谢谢哥哥!”
我笑着迎过去,将手提袋放到床尾,“怎么样啊菜菜子?”
“护士姐姐说,菜菜子每天都在好转,很快就能回家了!”
阳介放心地叹了口气,“要回去过新年吗?”
“如果可以的话……菜菜子应该会回去过新年吧?”菜菜子有些困惑,“还是要问爸爸……”
我拉过陪护椅,坐下来,仔细观察菜菜子的面色。比前几天红润了些,这股精神头也不是装出来的,身体确实一天天的在好转了,“舅舅呢?”我来之前和舅舅联系过了,不会又因为巡视时不在被护士抓回去了吧……
“爸爸去卫生间了!”菜菜子又露出了笑容。
我摸了摸她的头发,注意到她放在床头的蜡笔画册,“又画什么了?能让哥哥看吗?”
“可以!”菜菜子拿起画册,递给我,“菜菜子做梦了……菜菜子不想忘记梦的内容,就画下来了。”
“梦见什么了?”我接过画册,翻到最新的那页——看懂画的内容是什么后,我愣了一下,茫然地看向了阳介。
阳介在通过我不同寻常的表情来琢磨菜菜子的画。
“梦见哥哥拿着一把好长的刀,和坏人打架!”梦是暧昧模糊的,菜菜子也不会用太复杂的语言来描述她的梦境,于是她比划着(像是从电视上看来的动作),“哥哥两三下就赢了!”菜菜子高举双手,摆出了胜利姿势。
阳介了然地点了点头,他知道我为什么会一副茫然的神情了。
因为受到了惊吓和紧接而来的重病,菜菜子的表意识不记得在电视机世界发生过什么了,但她的潜意识还记得,甚至会以梦的形式将那些经历重现。
我抿着嘴,又看了看手中的画册,那个浑身漆黑的阴影有着灰色和肉色的混合起来的面容,“……菜菜子还记得坏人长什么样子吗?”
“……嗯……”菜菜子努力思考着,“菜菜子记不清了……”
我暗自庆幸地叹了口气,“对菜菜子来说,是美梦还是噩梦呢?”
“应该是美梦!因为梦里的哥哥很帅!”菜菜子不假思索地回答了。
阳介看我的嘴角止不住地上扬,终于忍不住吐起了槽,“菜菜子,你考虑一下你哥哥的心情……”
“嗯?菜菜子说错话了吗?”菜菜子眨了眨眼,看向了我。
“他快乐疯了。”阳介无奈又欣慰地笑着,“我说搭档,你想笑就笑出来……憋着对身体不好。”
“咳。”我咳嗽了一声,压住了笑意。
“对了对了,”菜菜子像是想到什么,“爸爸说,足立先生新年之后就要回原来的地方上班了……足立先生走之前和哥哥打招呼了吗?爸爸说因为菜菜子在生病,没能给足立先生送行……”
我和阳介对视一眼,想着之前是怎么和舅舅串了口供,“嗯……足立先生,就还是那样呗,打招呼也漫不经心的——”我听见了拐杖碰撞地面的声音,打断了话头,看向病房门口,“舅舅!”我向舅舅打了招呼。
“总司,啊还有花村……还麻烦你过来一趟。”舅舅拄着拐,走了进来,坐在一旁的空病床上。
舅舅可不愿意让别人搀着他……我闻到了舅舅身上的新鲜烟味。
“陪搭档过来不算麻烦啦,我也想看看菜菜子的情况。”阳介向菜菜子使了个眼色,“菜菜子也差不多住院住烦了吧?”
“……嗯?”菜菜子不明白阳介的暗示,困惑地歪着头,“菜菜子觉得……还好呀?护士姐姐和医生叔叔都很温柔……”
“唉……”阳介挠了挠头,只能挑明了问舅舅,“叔叔,菜菜子能回去过新年吗?”
“嗯,再观察三四天,状况要是像现在一样稳定,办临时出院应该不难。”
“好!那回去我就准备办庆祝菜菜子康复的派对!”
“是派对!”菜菜子听阳介这么说,又高兴地拍起了手,“阳介哥哥太好了!”
阳介怎么比我还来劲……该不会是小熊让阳介问的吧?
——而且他完全忘了三十号和三十一号还要打工的事啊?
“你们不要太闹腾了啊,菜菜子只是临时出院,还得复诊呢。”舅舅叮嘱了一句。
“我会注意的,尽量把派对氛围控制在一桌好吃的上。”我应了舅舅的话,又小声地问他,“足立先生……走了吗?”
舅舅看了看菜菜子,也压低了声音回答我,“走了。”
“嗯。”我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舅舅的意思是,足立因为是本地的刑警,根据归属地规避原则,要转移给别的管区羁押和审问。
可以确定的是,足立利用电视机世界的特性,杀害了山野真由美和小西早纪这两人。而且如果足立不自首,只能在现实世界调查的刑警不可能查出杀人犯的真身……
作为刑警的舅舅仍然不太相信电视机世界的存在,但经过菜菜子死而复生的奇迹,他也不得不承认,有些事难以用常识解释。
……舅舅一直把足立当做可以信赖的朋友,得知足立是真凶,他罕见地动摇了意志。
见我和舅舅谈起了足立,阳介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根打了结的红绳,套在了手上,手指交叉着勾起红绳,“菜菜子要玩翻花绳吗?”
“要!”菜菜子伸出了手,“那么,菜菜子要这样!”她挑起了红绳。
“嗯……有点难……那我这样好了。”
虽然不想承认,阳介好像比我擅长对付小孩子……干得好啊阳介。
“足立先生……会是什么罪名?”我看着专心在游戏上的菜菜子,小声地问舅舅。
“按理来说在结果下来前不应该告诉你的……情况特殊。”舅舅叹了口气,露出了有些苦痛的神情,“除了足立自己的口供,就没有其他直接证据证明他谋杀了两位女士——毕竟作案时足立还是知道怎么避免留下指纹、鞋印之类的不利证据,”舅舅点了点头,以他一贯的专业刑警素养给我解释着,“虽然本人无意辩护,但那边出于人道主义安排了辩护律师,辩护律师在申请精神鉴定。因为是作为公职人员知法犯法,再加上是两名受害者,但量刑时也应该会考虑他的自首和认罪态度从轻考虑……”舅舅紧锁着眉头,又叹了口气,“估计会是十五年到无期吧。”
“……十五年吗……”我重复了一遍,心情很复杂,“……我没想到,我的到来成了压垮足立先生的最后一根稻草。”
舅舅摇了摇头,“我不想批评足立。我一直觉得,我没亏待他……如果不满意,老实说出来就行了……”
“嗯,我也是这样想的。没有人是一帆风顺的。”我装出漫不经心的样子,随意地说。
舅舅知道我在说什么,他沉默了一会儿,换了个话题,声音也大了起来,“今天不是你们年轻人热衷的圣诞夜吗?晚上要做点什么?”
阳介知道我和舅舅已经说完话了,他用带着欢快的声线回答了舅舅的问题,“我们打算开个男生派对!”
“圣诞夜派对!”菜菜子举起了手中的红绳,“啊!散掉了……”
“菜菜子输掉了!”
“阳介哥哥,为什么会散掉啊?明明都是伞啊?”
“男生派对?”舅舅若有所思。
“对不起,我没提前跟您说,是在家里办的。”实际上就没有派对,所以我没和舅舅说——但阳介这么说了,还是赶紧取得许可比较好,“我们会注意邻居的……也不会弄乱家里。”
“都有谁啊?”
“总司、我、完二和小熊!”
因为队员们总是来看菜菜子的情况,舅舅已经很熟悉队员们的名字和外貌了,“哦……白钟家的侦探小子不来吗?”
“直斗是姐姐!”菜菜子生气地纠正了舅舅的话,“爸爸真是的!”
“啊?不好意思……”舅舅摸着后脑勺,抱歉地笑着,“因为一直穿着男装……千万别跟她说。”
“呀,叔叔你不用太在意,我们也弄错过她的性别……”阳介大度地摆了摆手。
“啊对了。”说了这么长时间的话,都没办成正事。我指了指摆在菜菜子的病床床尾的手提袋,“我拿来干净衣服了。今天的晚饭也特殊些,弄得豪华了点。”
“豪华吗?”舅舅心领神会地笑了笑,“麻烦你了,总司。”
“要是只有我们在享受节日气氛也太自私了,总司说的。”阳介又捧了我一句。
“虽然知道总司不会弄出什么问题……”舅舅温柔地笑了,眼角堆起了皱纹,“但作为监护人,我还是要嘱咐你们两句:假期也不要玩得太晚了,用火的时候注意点,晚上锁好门窗。总司你还要准备派对吧,赶紧回去吧,别来不及了。”
我看了看窗外,确实,天已经黑了。我站起了身,“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到家给我打个电话。”
“好的。”我一口答应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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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3 告白]
那么……该怎么和阳介解释不存在的派对呢?
昨天阳介给我发短信,“不知道为什么好像要开派对……如果你真的很寂寞,要不要来啊?唉,虽然不想承认,不过完二和小熊也一起……”
于是打了个信息差,先答应了阳介,再分别通知完二和小熊派对取消的消息,因为“阳介要帮我照顾病人,我一个人忙不过来”。
总之到目前为止,一切顺利……就是不知道阳介什么时候会反应过来。
我知道我在做什么,我也知道我要做什么。因为期待,罕见的,心情有些激动了。
——原来我还会激动啊?
“总司,我很怀疑还来不来得及啊?”进了我家门,阳介摘下帽子,看了看时间,“六点半了啊?”
“唔……”我不知道我说出实话阳介会怎么反应,所以我决定先糊弄过去,“只是寿喜锅吧?食材和出汁都准备好了,一热锅就能吃啊?”
“你不觉得寿喜锅和草莓蛋糕完全是两个不相干的食物吗?而且圣诞夜吃寿喜锅……到底是过圣诞还是过新年啊?”阳介打开了吐槽开关,我仿佛走在由吐槽构成的枪林弹雨里。
啊拯救大兵阳介……我无奈地晃了晃脑袋,把不合时宜的妄想驱逐出脑海,“既然你意见这么大,那我建议你别吃。”
一听到要吃不到饭了,阳介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呀,草莓蛋糕配寿喜锅很有创意!搭档最棒了!”
给我有点骨气啊!
……到底我喜欢阳介哪点啊?
扪心自问……我想不出来具体的答案,不是简单地用“是开朗的性格吧”或者“长相是我喜欢的那类”这种理由就能概括的。
该怎么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变得在意阳介的一举一动了。
不管是上课走神,还是和不同的女生说话,亦或是最近看了什么口袋书,还有打工时的牢骚……和他有关的,我都想知道。
我明白,这种好奇心已经超过好朋友应有的界限。我倒没有困惑,喜欢上男生什么的……拜那人所赐,我很容易地接受了我的情感。
……在阳介说出“想成为某个人心目中特别的存在”前,我还能无视心中的渴望。
听到那句话,我就到极限了。
一想到还有三个月就回去了,耳边就响起了无情的秒针“嘀嗒”走动的声音。
下午……我差点顺手抱住阳介。
饥渴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靠近了他,想听他的声音,想闻他的味道。
就像是在沙漠里濒临渴死的旅人,阳介就是在远方的生命绿洲……
阳介……能接受吗?
我没有把握,因为阳介喜欢女生。
甚至连朋友都会当不成,永远地失去他——我也考虑了这样的可能性。
那这个圣诞夜,就变成了向我酸涩的初次单相思告别。可能离开前的三个月会过得比较尴尬,但也不会难受更长时间了;只要我离开稻羽镇,时间自然会抚平一切伤痕。
我不愿意再隐瞒我的感情了。这份感情也是属于我的一部分,我接受了它,也想要传递给阳介——尽管会被拒绝。
我进了客厅,随意地站在餐桌旁,“你要是饿了,先偷吃两口也行的,我会装作没看见。”
“嗯?”阳介有些迷惑,“我还好,还没觉得饿……要是抢跑,小熊会生气吧?”
“嗯……”我眨了眨眼,难得觉得有些头疼,挠了挠额头,“去楼上等吧,我有话想和你说。”
阳介的神情更迷惑了,但他看出了我的认真——他预感到了什么,表情也从轻松转变成阴沉,不情愿地站起了身。
我给他让出前往楼梯的路,跟在他身后,也上了楼。
“那么,你想说什么?”进了我的卧室,阳介皱着眉头,抱着胳膊,直截了当地问。
回到我的卧室,在这完全属于我的空间里,我才安心一些——但也只是安心一些。
手心出汗了。
阳介站在桌子旁,要到他面前,得迈出五步。
我带上了门,叉着兜,向后一靠,把门顶死。不知为何,我觉得这不像是告白的气氛;绷紧神经的彼此互相审视揣测着,气氛焦灼到似乎会有火星迸发——更像是要打架,“我先说一句,完二和小熊不会来。”
只是老实地说出一切——但我的心脏在飞快地跳动,比面对足立时还要快。意识到我的心率飙升到了一个不合理的次数时,我发现阳介可能比我之前战胜过的所有强敌都棘手。
出乎意料,阳介没有生气也没有质问,他只是沉默地等着我继续说下去。
我尽量不惹他注意地反锁上了房门,“我确实在找机会……”
阳介的视线从我刚拧了钥匙的左手挪到了我的脸上,和我对视着。
“两人独处的机会……”我咬着唇,顺手拉上了窗帘。
“……直觉告诉我,不是什么好事情。”阳介更警惕了。
“啊。” 我下意识地确保了房间的隐私性,也显得我的行为很像变态。我无奈地抬头看了看天花板,又大大地叹了口气。冷静点,这么慌张可不是我的风格。
“虽然我也大概猜到了,小熊和完二不会来……因为你完全不着急。那么,到底什么话……值得你这么做?”
听阳介的语气,最后一句话更像是自问自答。他已经有了答案,或者说,他知道我要干什么,他只是想再确认一下。
没有立刻拒绝或者冲出房间真的太好了……
我向前走了两步,“因为马上要回去了……所以我想,把话说清楚。”
没有向后退去……阳介仍旧站在原地,带着不赞同的神情。
要跨越好朋友的那条界线了,我不知道他会怎么反应。
但我亲手堵死了退路,没有后悔的余地,只能说出已经在心里演练过上百遍的话,刚开口就察觉到了我的唇在微微地颤抖,“我喜欢你,”刚说出第一个音节,声音就沙哑了,“不是身为朋友的那种喜欢。”
本来想注视着他的眼睛来告白的,但不知为何——也许因为这是对我和他的友情的背叛,我没有勇气和他对视,不自觉地垂下了头。
说出这句话,耗尽了我所有力气,绷紧的神经一下子就放松了。
就像是参加一场准备很久的重要考试,写完最后一笔,知道尽力的自己就是这种水平了,再怎么努力也不会增加卷面分数了,只等判卷老师的给分。
我等了一会儿,没听到阳介说话,抬起了头。
判卷老师——阳介,见我抬头,有些忧虑地看向了一边。
这是什么反应?我揣摩着阳介的心理活动。
我以为我很了解他了,但他还是做出了我预料之外的反应。
“那个……总司,”他犹豫着摸了摸鼻尖,偷偷看了我一眼,像是试探,“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我没开玩笑。我的心脏再这么剧烈地跳下去,你就准备好打119吧。”他居然觉得我在开玩笑?
“……好像也没那么意外。”阳介自言自语了一句,忽然笑了。
从他的笑容里,我至少得知了一件事:阳介没有拒绝我。
我又向前迈了三步,走到了阳介面前。
“等等?!等会儿!总司你要干什么?!”被我压在床上的阳介,紧张到脸通红,身体也很僵硬——但没有明确地想要推开我,所以我就蛮横地蹭着他的身体。
“我已经忍不住了……”我眯着眼睛,让阳介感受到我勃起了。
“这么快吗?!不是……拥抱呢?接吻呢?一上来就要……等会儿!我现在岂不是贞操大危机?!”阳介的声音颤抖了,“我现在害怕多过兴奋啊总司!根本硬不起来!”
阳介一紧张就话多。
还是让他先做好心理建设吧,我不想霸王硬上弓……
我叹了口气,动用了仅存的意志力,咽了咽唾沫,恋恋不舍地从他身上起来了。
阳介不再如临大敌一般,也跟着叹了口气,“我在往错误的路上走……”
我拿过一个靠枕,躺到他身边,看着天花板——这是单人床,所以我只有半个身子能躺在床上,“姑且再问一句……阳介,你喜欢我吗?非友情意义上的喜欢。”
阳介没吭声。
“别让我做了错事后才说只是被气氛感染到了……”因为太顺利了,我不免有些怀疑。
“……嗯。”
“‘嗯’是什么意思啊?”我翻了个身,看着阳介仍然通红的侧脸,“麻烦把话说清楚。”
阳介别过了脸,留给我一个后脑勺,声音很小,“就……我以为你喜欢女生。”
“我也是这么想的。你之前不是喜欢小西学姐?‘阳介应该喜欢女生吧,我会被拒绝的’,做好这种心理准备了……你现在拒绝还来得及。”我希望他能再思考一下,别这么草率地答应了我。
“……不,我没有在意性别……我喜欢总司,但我怕会对总司造成困扰……所以一直都是以好朋友的标准对待总司的。”
“嗯?”我想了一下阳介以往的表现,突然从我身后出现抱住我的腰,或者觉得冷就贴紧我让我替他挡风,或者从我这儿拿喝了一半的饮料——这样想来,“已经是无距离到不对劲的程度了……”当时我也没有多想……
“……其实我本来打算隐藏起我这脆弱的少男心哦?拖到总司找了女朋友,应该就能放下了……然后了无牵挂地去找自己的幸福。”
我想起阳介说我对他来说是特别的人,“听起来像是幸好我迈出了这步……”
“是吧。”
知道阳介的想法了,我打算做些更进一步的事。我戳了戳阳介的胳膊,带着笑意,“看着我。”
“嗯?”他转过脸。
阳介的脸还是好红,压根就没平静下来啊……
我撑起身子,抬起手——他的视线也紧跟着我的手移动。
指尖小心翼翼地触碰他的脸庞,不是朋友的触碰,而是恋人的触碰;带着“我想占有你”的犹豫。
阳介大概也懂我在做什么,呼吸加快了一点。
顺着脖颈向下滑,他的喉结起伏明显……摸到锁骨时,我停下了手,握住了耳机,“把它摘了……有点碍事。”真是耳机不离身啊……我怀疑他睡觉都会挎着耳机。
等阳介把耳机放好,右手蒙住了他的眼,轻轻地在他的唇上盖了一个吻,是那种不带任何情欲的浅吻,十分青涩,和阳介很配。他的唇,和他的身体一样,非常僵硬,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接吻了。”我说。
用左手搂住他的腰,拉近我的身体。
“抱住我……”
阳介听话地搂住了我的肩膀。
“拥抱了。”我拿开了挡住他眼睛的右手,这双温柔的眼睛里没有迷茫和厌恶,“是符合阳介的接吻和拥抱……”
阳介听我这么说,心情微妙地转了转眼睛。
“不过你应该知道吧?”我笑得颇有深意,会藏小本子的人……
“……知道什么?”阳介又警惕起来了。
我盯着他的唇,“舌吻。”
“……知道。”
“那就容易点了……”我的唇又接近了他的唇。
“知道归知道,我没有实践经验的哦?”阳介紧张兮兮地补了一句。
“初吻啊?”我笑了笑,“闭上眼睛,记得呼吸。”
舌尖敲开了他的牙关,接触到了他的舌尖,用我的舌尖去纠缠他的舌尖,舔舐,吸吮……初次体验舌吻的阳介被我的节奏牵着走了,不仅抱紧了我,呼吸也乱了。
手也克制不住地去摩挲他的身体了……伸进了他的卫衣下,去摸我知道的、会让他兴奋起来的地方……
“感觉……怎么样?”我压低了声音,在他耳边问。
“……总司……不是初吻吧?”阳介的语气有点郁闷。
“不是。”我老实地回答了,“不过我是第一次……这么做。”我用了个暧昧的说法。
“和女生?”
“你就当是和女生吧……”我笑着搪塞了他的问题,“……我这么摸你没感觉吗?这里……”
阳介显然不信我关于女生的回答,但因为我在揉捏他的乳头,他顾不上再搞清楚我的初吻是怎么没的了,皱着眉,咬着唇,“唔……有一点?”
“别问我啊,我又不知道……”我想了想,把他的卫衣和短袖一起推了上去。
阳介脸又红了一度……这可不是在澡堂里互相搓背的情况了。
早就看过阳介的裸体了,但没有带着“想和他做爱”的念头,所以也没有从那方向去评价过阳介的身体。
从这骨架宽度和流畅的肌肉线条来看,已经是成熟的青年肉体了。
……毕竟一直在电视机世界战斗。
应该是属于匀称的吧?没什么赘肉,但也不是过分强壮……算是赏心悦目吧……皮肤比我的要黄一些。
我对这方面没什么概念,可能让女生来评价会更准确些。
“……为什么我觉得别扭啊?”被我这么看着,阳介更郁闷了。
“因为害羞吧?”我回忆着原先的经历,伏下了身子,吻着他的胸膛,向乳晕舔去。
“……唔。”
不知道是因为太刺激了还是太舒服了,阳介死死抓住了我的线衣。虽然我很满意他的反应,但我还是松口了,“别拽我衣服,都拽成露肩款了……”
“抱歉……”阳介喘着气。
干脆脱了算了。
阳介见我利落地把线衣脱掉甩到椅背上,更慌张了,“我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我是在下面的那个?”
“不然呢?”我也脱掉了阳介的上衣,上了床,拽过被子,把我和他一起裹在被子里,“你别告诉我,你不太健康……”我意有所指地看向了他下面。
“健康得很!再说了我还是童贞!”阳介恼火起来了。
“是嘛……那恭喜你童贞毕业?”更多更紧密的肌肤相亲……有两个人的被窝,暖洋洋的。
“不是,我想象的童贞毕业不是这么毕业的……”他的声音渐弱,“至少对象是个女生吧……”
我大度地笑了笑,“嗯……慢慢来吧。你不是说你紧张得硬不起来么?”
阳介思索了一会儿,“为什么……总司好像有点艳?”
一定是我哪里又不自觉地流露出了原先的习惯,“有吗?”我保持着虚假的笑容,“就算我艳,你也是在下面的那个。”
十指相扣着,第二次接吻了。
舔吻着他的耳廓、脖颈、胸膛……
……已经一年多没有过这样的亲密了。而且还是你情我愿的……不管他对我做什么,或者我对他做什么,都是互相平等、互相尊重的……
原来是这样的……和发自内心喜欢的人在一起,不管是心情还是身体,都很快乐……
简直不想离开他,多停顿一秒都不行……
“阳介……”
我不知道呢喃了几次他的名字,也不知道他应了几声。
阳介渐渐地被亲吻和爱抚带入了状态。
本来只是我单方面地磨蹭着他的腿,阳介有样学样地夹住了我的腿——他也硬了。听他在我身下满面通红地小声喘息着,我的反应比预料的还要积极。
结果不知道为什么就变成隔着裤子互相摩擦了……这不太对吧?互相摩擦什么的不应该是女生干的事吗?
我试图回到正轨,低头去解阳介的裤腰带。
阳介忽然摁住了我的手。
我刚想做他的思想工作,抬起头却发现阳介一脸羞赧和微妙,努力从他的表情上理解发生了什么,“怎么了?”
“纸巾,给我。”说完阳介就抿紧了唇,一副不打算回答我任何问题的样子。
“……你射了?”我尽量不让自己语气里的震惊太明显——他什么时候高潮了?我都没发现……
阳介无言地点了点头。
也太快了……这就是童贞吗?
我同样无言地起身,拿了书桌上的纸巾盒,丢给他。等他收拾时,我拉开了书桌的抽屉,在深处藏着一些可能用到的东西——还能用上吗……
先拿出来安全套和润滑液吧……
“这个……扔哪里?”阳介的手心有一团的纸巾球。
“这儿。”我把垃圾桶拿到床头。
阳介把纸巾球丢进垃圾桶,将被子拉到鼻子下边,眨着眼,无辜地看着我。
赤裸的背被空气传染了寒意,我掀开被子,挤了进去,吸了口气,欲言又止。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就是太刺激了……”阳介继续保持无辜且纯洁的表情,贴了上来,感觉到我稍冷的皮肤,“还是被窝里暖和。”
“……没进入正题呢,阳介。”我这里还硬得不行……有点疼了。
说到这个,阳介有点不愿意,“我很怀疑能不能……进去。”
我一言不发地盯着他,直到他被我看毛了,举起双手投降,“我知道了,我知道了。试试嘛,试试!”
4 失败
“好害羞啊……”阳介抱着腿,抿着嘴,感受着我的动作,脸红得不行。
“放松……”我有些焦虑。
“已经很放松啦,但是不太舒服啊……”阳介的话语里带着怨气。
我知道阳介说的不太舒服是哪种感觉,于是手指往深处滑入,向两边扩张。
——不行,原本以为已经做了充分的准备,应该没问题……但真正实战,第一次做攻,我还是紧张到失了节奏。记忆里的知识点也模糊暧昧了起来……我有点没把握了。
还没摸到……在更深处吗?我有这么深吗?
“嗯……”阳介忽然喘息了一声,“总司……”
可算找到了……我又多抚慰了两下。
“……别……”
而且阳介还很敏感,这是个好消息,他应该能通过这里高潮……
再次向两边扩张,这紧绷感……
我抽出了沾满润滑液的手指,拿纸巾擦干净,“我会轻点的,疼了要跟我说……我可不想送你去医院。”
阳介不安地点了点头。
抵住了,慢慢地往里……
太紧了……
我没想到,阳介还没觉得难受,我就先难受起来了……
其实几乎只做了润滑……这么直接上,实在是太紧了……
箍得我有点痛……
根本没进去多少我就退了出来,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