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番キタ】着迷(2014年8月17日~9月23日)
[chapter:1 8月17日,上午/第三者]
搬到总司家里,已经过去一周了。
我该想到的,既然现在是暑假期间,当然还是大学生的总司,以及总司的恋人花村会放假。而且放假了,本来是异地恋的花村也当然会来找总司,尽情享受不受约束、甜蜜的情侣生活。
早知道就不该这么着急搬过来了……
今天也是,吃早饭时尴尬地和花村打了招呼,我就匆匆地回了房间。除了必要的外出,比如去上声乐课或者去桐条集团露面,我基本上不会下二楼。
实在是……不知道花村会怎么想我。也不知道总司怎么和花村说的,我就突然地搬进来了……
躺在床上戴着耳机听歌,我有点跑神。
刚起床吃完饭就又躺床上了,我还真是一如既往地没动力……
毕竟我算是寄住在这里了,如果频繁地出现在花村面前……他也会觉得不舒服吧。
因为我确实撞到过总司和花村在接吻。
下楼的原因是想泡壶红茶,结果……是心血来潮吧,看到本应该在收拾家务的总司,靠坐在沙发上,搂着花村的腰,两人都闭着眼睛,投入地吻着。
我悄悄地退回了二楼。还好他们没发现我下来过一趟……
但花村的状态实在是太好懂了。就算不想知道,我也能大概看出来他什么时候和总司亲密过。
接着我就会想起那一夜的总司。非常……有诱惑力的唇,以及有安全感的怀抱;好像在告诉我,不用勉强自己一个人活着了,我可以尽情地依靠他……
……之后没有进一步地做,只是他不断地满足我的索吻,最后……又在他怀里被爱抚到高潮了,而已。
而已……
而已。
……
我翻了个身,侧躺着,连手机都没有兴趣拿起来了。
花村……一直有在跟总司做吧。在花村面前,总司会是什么样的呢……
而且,真的会舒服吗?
虽然不想承认,我还是抱着好奇心去搜了搜……看到了一些描述和体验,然后我意识到我真的不反感这件事。
想象了一下,如果对象是总司的话,应该可以吧……至少总司长得很帅,对我也很温柔,我不会产生“这人好恶心”的感觉……
怎样都好……闭上了眼睛。
可能因为总司说了那样的话,做出了那样的事,我最近总是在想这些下流事……结果莫名其妙的燥热和冲动又来了。
又硬了……睁开了眼睛。
这几天自慰的次数有点多了……加起来都比出院后的所有次数都多了……
内心挣扎了一下,我摇了摇头。摘掉了耳机,暂停了音乐的播放。
褪掉了短裤和内裤。
真的是被总司勾起来欲望了吗……
有一搭没一搭地套弄着,想着那天总司给我口的样子,想着射到他嘴里的瞬间快感……
完了……我忽然发现我很不妙。
一是我居然会想着总司自慰;二是我觉得自己怎么弄都没有总司给弄的舒服。
第二点很好解释,毕竟是自己控制的,要做什么早有心理准备,当然不如别人触碰来得意外和刺激;而且总司的手法太熟练了……
第一点我就想不出来怎么解释了。
“嗯……”
但还是有感觉的。我拉过抱枕,抱在怀里,蜷成一团,加快了些手上的节奏。
就算只是抱着他……都比抱着抱枕好。
好想……接吻……
好想……和他……接吻……
做爱也可以吧?感觉花村和他做完,总是一副轻松愉快的甜蜜样子……
肯定比自慰要舒服。
想跟他进一步……亲密……
指尖摸到水了,有些……湿润的黏连声,轻微,但我听得很清楚。
想到和总司上床就这么兴奋了……我真的有这么饥渴吗?
他后来慢慢地用手指触摸着作为朋友时肯定无法触碰的禁忌区域……胸、腰、臀……以及两腿之间。他的手沿着合拢的腿缝慢慢向上,带着些暗示……手还没到位,我就又精神抖擞的了。
“光摸一摸腿都会硬吗?”我记得总司问我时憋了笑。
边回忆着,边轻而易举地找到了自己最敏感的地方,手上的力度加重了。
“嗯……嗯……”忍不住小声地哼唧了。
出声了……明明原先都不会喘的……都是因为总司说了,“舒服了发出点声音不是很正常的吗”,这样的话。
知道我还没尽兴的总司,把我摸硬了之后,搂在怀里,边接吻边给我套弄……真的很舒服,所以试着喘息了,不是什么难事;而且听着我的喘息,他和我都更兴奋了……
“总司……”
想起了总司努力压住他的冲动,用他的唇和手,以及身体的摩擦,撩拨得我气喘吁吁……我肯定抱着他不撒手了,尽情地享受他带给我的乐趣……
身体绷紧了……熟悉又陌生的那种感觉临近了——要高潮了。
总司……好想和总司……
“唔……嗯……啊……”
射了……射在手里了……别弄到床单上……
喘了两口气,我像只毛毛虫,蠕动到床边,抽了纸巾去擦掉手里的东西,又抽了纸巾去擦下面。
擦干净后,我也从冲动中冷静下来了,更没精神了。
太奇怪了……不能再这样下去了……简直是恶性循环,越待在这里身体越渴望和总司发生点什么……
我不想破坏总司和花村的感情。
花村是个好相处的人,是我单方面地拒绝了和他的进一步交流……总觉得,我听了总司的话搬进来,已经破坏了总司和花村的感情……所以我不太敢面对花村。
……第三者?
……不是电灯泡,而是第三者吗?看来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等暑假过完,花村回大阪了……在东京的,就我和总司了。
没能彻底拒绝总司的我,妄想着和总司做爱的我,确实是第三者。[newpage]
[chapter:2 8月18日,夜间/与阳介的对话]
有人轻轻地敲了敲我的房间门。总司敲门的节奏不是这样的(而且他会边敲门边喊我的名字),所以应该是花村来找我了。
他来找我有什么事吗?该怎么和他说话啊?我能不能好好地跟他交流啊……我想了想,和花村说话时总司都在一旁——也就是所谓的饭桌谈话。我本来就话少,通常都是旁观花村和总司说着一些我不太清楚的事情,除非花村主动跟我搭话我才会应两句。
但就这么假装自己不在房间也是不可能的……
我摘下了耳机,暂停了电脑上运行的游戏,将电脑椅往后一蹬,转了个方向,“进吧。”
果然是花村。
他犹豫地推开了门,进了房间,又把门带上了。花村看了看电脑屏幕,“有里先生……在玩游戏吗?”
“没事,不要紧,暂停了……”我的声音听起来兴致缺缺。
“啊……我能坐下吗?”花村指了指床铺。
“可以,坐吧。”
花村坐到了床边儿,和我保持了一个不太近也不太远的,很客气的距离。
我沉默着,等花村说找我的原因。我不太想去猜花村突然找我的原因——肯定和总司有关,但是是哪方面的我就不知道了。
花村也沉默了一会儿。等到他发现我是不会主动开口和他说话时,他才摇了摇头,觉得有些为难似的,“那个……虽然有些突兀了,我觉得还是和有里先生说一下比较合适,总司已经把所有事情告诉我了。”
我注意到他在“所有事情”上重读了,好像指的是就算是比较私密的那部分,花村也知道了。
“所以我有点……好奇?”花村摸着下巴思考着,“想知道有里先生是怎么看待总司的。”
我眨了眨眼,不知道花村为什么这么问。
花村见我没回答,又迅速地补了一句,“不是……不是什么奇怪的问题吧?就是……我听总司说,有里先生好像很快地就答应他了。我想知道……有里先生为什么这么快地就答应了?是……”花村说到这里就支支吾吾了起来,“并不是怀疑有里先生什么的……我只是想确认一下。因为搭档……对这件事情比较敏感。”他突然又有了底气,话语十分流畅,“我不想让总司再受伤了,所以我想听听有里先生对于总司的想法。”
——花村偶尔会用“搭档”来称呼总司,明明是恋人却用着好哥们的称呼,真怪啊。
垂下了头,看着地板,想了想总司给我的印象,“……算是个奇怪的、执拗的好人吧。”
“奇怪吗……”花村若有所思。
能允许总司来找我的花村也挺奇怪的——我没把这句话说出来。
“那么……有里先生为什么答应了总司呢?老实讲,我一开始觉得总司在说疯话……”花村斟酌着,“毕竟突然被同性告白什么的,一般人会很难接受吧?但我也知道他的脾气,一旦下定决心,别人劝不回来……所以我就放弃阻止他了。”
“……我没有答应他的告白,只答应了搬到这里。”我纠正了花村的说法。
“就是这个,我担心的就是这个。”花村的神情比刚才更严肃了。他向我这里斜着身子,摆出一副疑问和倾听的姿态,“有里先生……是认真的?还是,只是玩玩?”
感觉到了来自对方的压力,而且心虚的我也不能流畅地说出谎话——我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又低下了头,刘海儿也滑落下来,几乎挡住了我的全部视线。
“……抱歉,我的态度可能不太好。但是,我说过了,我不想再让总司受伤了……”花村停顿了一下,“总司对有里先生很宽容呢,我以同样的问题问总司时,他回答说‘随凑喜欢就行了’。”
我握紧了手腕。
“如果只是玩玩……我希望有里先生能以一个体面的方式结束这段感情,毕竟……到头来还是我安慰总司。”
这发言几乎和下马威没什么区别了……但花村在以维护总司的前提下说这些话。以他的角度来看,这严厉的用词无可厚非;而且……我认为他说的有一定道理,至少我现在真的想不通我为什么会搬进总司家——如果不弄明白,继续保持这种浑浑噩噩的状态,只会不断地伤害总司,和花村……以及我。
花村的语气又缓和下来,“如果……是认真的,请别让总司等得太久。我不太想看到总司的单方面付出。因为我不在东京的时间很长……我希望有里先生能陪着总司,别让总司太孤单。”
我听到这话,感觉更奇怪了。抬起了头,“花村一个人在大阪……不会孤单吗?”
大概是没想到我会这么问,花村愣了一下。他别过了头,“会有一点。”他又瞥了我一眼,眼神相当复杂,像是把什么重要的使命寄托在了我身上,“但总司更重要。”
——总司应该有什么隐情,但我不是那种刨根问底的人;既然花村不想说,那我也不会问。
“我……知道了。我会好好考虑的。”我犹豫了一下。花村太纵容总司了——这句话,我还是没说出来。
“虽说有点意外……有里先生很温柔。”花村说完了严肃的话,微笑着,“想不到有里先生还会替我考虑。”
“……人之常情吧。”我又垂下了头,“况且花村也是知道我的身体不太好才答应总司的吧……”
“嗯。我也不想见到我们的前辈……郁郁而终啊。”
我抬起了头,花村笑得眼睛成了弯月状。真是——何等爽朗的人。
——但我之前就听总司说过关于花村的事。高二时花村暗恋的人被杀害了,花村因为失去了那个人难过了很久。
不过现在看来,总司已经完全治愈了花村心里的那道伤痕,花村也过上了新的生活——变成了纯粹的、阳光且快乐的人。
有总司在身边,想不快乐都难吧……至少,总司对花村的爱意,就算迟钝如我,也是能察觉到的。
所以才不能破坏他们啊……
但花村又让我认真地考虑总司的告白……
花村的想法是,就算他会感到孤独也无所谓,只要总司能幸福就好。
实在是太溺爱总司了……
“那个……”我犹豫了一下,“花村……以后我能叫你‘阳介’吗?你也跟总司一样,叫我‘凑’吧。”
阳介眨了眨眼,“有里先生不会觉得不礼貌吗?”
“不会。我只是比你们大两岁……”阳介一直叫我“有里先生”,显得我好像很老……明明我的自称比他们要年轻。
“我知道了,凑。”
“阳介。”
阳介又笑了笑,“聊得时间有点长了,总司估计该怀疑我做什么去了……这次谈话,暂且对总司保密吧,毕竟我对前辈说了很过分的话。”他站起了身。
“……我其实怎样都无所谓的,没感觉到有冒犯的地方。”
“那就好。”阳介略一思考,最后补了一句,“我是以总司的朋友身份来的;也就是那什么,打助攻啦。”
我迟疑着,提了一个绝对会踩阳介雷区的问题,“……阳介作为总司的恋人……会说什么?”
阳介自嘲地笑了,“凑还是不知道比较好哦?我又不想搞僵关系……总司肯定不想看到你我之间太剑拔弩张吧?”
我眨了眨眼。
要是以阳介的角度来看我,肯定是突然出现的、和总司有一样“不羁之力”的人格面具操控者……吸引了总司的注意力。
——完全不是出自我本意的吸引……到底哪里吸引了总司啊?
也许阳介看不惯我的行事作风和心口不一,讨厌我也很正常……
不光他讨厌我,我也讨厌自己。
“……我对总司没兴趣……”我意识到我可能说了句谎话,立马又解释了一下,“是总司太烦人了。”把所有的错推给总司了……我意识到我又说了句错话,咬紧了唇。
又在推卸责任了……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我连自己的真实想法都不敢面对了?
“嗯……大概吧。”阳介也不信我的话,“再说下去我觉得我会控制不住我的脾气了……那今天就这样吧。抱歉了,凑。”
“没关系……”
阳介维持着他的礼数,直到走出我的卧室。他向我点了点头,匆匆地带上了门。[newpage]
[chapter:3 8月20日,上午/有喜欢的人了吗?]
完成了今天的声乐课训练内容,我坐在一旁,尽量放松嗓子。再休息一会儿就该回家了……该回总司家了。
实际上……通俗方向的业余唱法我已经掌握得很好了。按乾老师的说法,我的水平是可以进入音乐学院继续精进的;或者也可以同时学习其他乐器,甚至是作曲编曲之类的……
我望着教室里的那台古典钢琴。坐在琴凳上、正在翻着手中的琴谱的高马尾女人,是乾老师的钢琴伴奏搭档,铃木小姐。
我不想显得太失礼……但第一次和铃木小姐见面时,我被穿着平底鞋却依旧比我高半头的铃木小姐震住了。气势真强啊……美鹤前辈的形象就浮现在了我的眼前。
而且铃木小姐确实年纪比我大一些。据她所说,她在这个教室做钢琴伴奏只是兼职;真正的职业好像是和音乐没什么关系的宠物医生。
“有里先生?”铃木小姐没抬头就叫了我的名字。
“是。”因为在想铃木小姐的事,结果她恰巧叫了我的名字,结果弄得我有点紧张,条件反射地站了起来,“有什么事吗?”
“你这么紧张干什么……”铃木小姐觉得我的反应很好玩,笑了起来,“我是想问你,想不想学钢琴?”
“诶?铃木小姐要开钢琴的课程吗?”
“不是我啦,是我的老师,我在给她推生源……”
我有些为难,“我觉得我的情感技巧表达还不太好……”
“又没说让你停了声乐课。钢琴课的时间和声乐课的时间是错开的,所以我才会问你要不要去学一下——学费给你打折。”铃木小姐从她的琴谱里翻出来一张对折了的广告宣传页,递给了我,“考虑一下看看?”
钢琴是相当基础但又非常难学的乐器,能学下来当然会有助于我继续学习音乐……反正我也很闲。
这么想着,我就接下了铃木小姐手中的广告宣传页,“……嗯,如果家里人没意见的话。”
古灵精怪的铃木小姐像是从我的脸上发现了什么,“说起来,有里先生……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嗯?”我茫然地摇了摇头,“没有啊?”
“哦……因为我觉得今天你的情感表达挺到位的,而且乾也那么夸你了……还以为你谈了恋爱突然开窍了。”铃木小姐合上了钢琴盖,将琴谱收到挎包里。
“别取笑我了铃木小姐……”我深感无奈。
“那……要跟我约会吗?”铃木小姐随意地说了这句不得了的话。
我瞪大了眼睛,挪开了视线,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回答铃木小姐。说“我没想到铃木小姐是这么想的”合适一点还是“我有喜欢的人了”合适一点?
铃木小姐看我的反应就知道我不打算答应她了,“没事啦,我就是这么问一问,有里先生不用那么紧张,我也没想着你能答应我——毕竟,你是有喜欢的人吧?”
“应该……不是吧……”情况太复杂了,我不知道该怎么说。虽然已经答应了阳介要好好考虑总司的告白,但我还没这么快就能想清楚我对总司的感情。
——但我有这么明显地表现出来吗?铃木小姐都感觉到了?
也许铃木小姐只是直觉敏锐……
“这么没信心吗?我觉得以有里先生的条件,只要用心地去对待女孩子,应该就没问题吧?”铃木小姐挎上了挎包。
我苦着脸。
问题就出在那个人不是女孩子上啊……倒不如说我才是我和他之间比较接近于女孩子的那个……被动方,承受者,之类的。
——虽然原先我也没有多主动就是了。
“哎呀……好像我说错话了呢?周六再见啦,有里先生,请尽快给我回复。”
“知道了,周六见。”
和我打过招呼的铃木小姐又向整理着器具的乾老师打了招呼,“乾,我走了啊!”
“今天也辛苦你了!”
“只要按时发工资就一切OK!”铃木小姐摆了摆手,大步走出了教室。
……有时候,会羡慕这种自信又潇洒的人呢,和我是两个相反的极端。
——倒也没有那么自卑,我知道我在操控人格面具战斗上的天分,但“影时间”和塔尔塔洛斯早就消失了,能证明我和普通人的区别之物也不存在了。
嗯,我还为此支付了四分之三个灵魂的代价。
我收拾了自己的背包,和乾老师道别,戴上了耳机,选择了常听的歌曲,踏上了回总司家的路。
站在地铁上,因为无事可做,就开始想些乱七八糟的事了。
如果……如果那个时候,就直接成为封印陷入沉眠的话,或许比现在要好吧。
但……又被什么人抛弃了的感觉,实在是太差了。
我很感谢美鹤前辈当初强硬地让我的监护人答应了继续救治我的要求;不然我真的会被放弃了。
被当做累赘或者是负担什么的,我已经习惯了;在不同的亲戚家借住也是无可奈何的事;如果不是那本旧相册,我可能连父母的面容都会记不清了。
因为……涉及到了麻烦的事,所以我的父母,其实没有正式的墓地。到了忌日,想去扫扫墓或者说说话,也是不可能的。
所以……我对桐条集团的心情很复杂;对埃癸斯一样的,心情也是很复杂。
——爸爸妈妈……会对总司怎么想?
会说“怎么是个男生啊?绝对不行”还是“唉对你好就可以了,真没办法”,或者是“没你这个儿子”啊?
因为他们去世时我年纪实在很小,我压根不知道他们对我的伴侣会有什么要求。
……总司也没提过父母的事,难道阳介说过的“不想让总司再受伤了”,是和总司的父母有关吗?
当时我还想总司为什么这么爽快地让我去住他家,到了才发现偌大的屋子里只住着总司和阳介两个人——如果不是因为暑假,那平常就只住着总司一个人。虽然我的到来也没多给这间屋子添多少生气。
没有……没有印象,总司家里也没有摆着似乎是他父母的照片。而且平时和阳介说话,也只是阳介会提到家里的情况——阳介的父亲好像是……让我想想,八十稻羽镇的JUNES商店店长?
和我的情况不一样……总司。我的床头还放了一张我父母的合影照片,虽然是十几年前的老照片;总司对他的父母是只字不提。
虽然想到了这点,但我还是不想去问总司;我对他人想要隐瞒的事,没那么大的好奇心。
人生已经如此艰难,就不要再去深究了吧。[newpage]
[chapter:4 8月22日,下午/总司生气了]
明天就该给铃木小姐答复了,今天还是跟总司说了,我打算再多学习一门钢琴的事儿吧。
就着时蔬炖菜,我专心地扒着碗里的饭——总司的手艺还是很好的。
等着总司和阳介关于月底烟花大会的讨论结束,我决定插话,“那个,总司……”
“嗯?怎么了?”本来在看着阳介的总司,视线放在了我身上。
“啊……”和他对视了,我的话卡了下壳,“就是……我打算再多报一门钢琴课,周一、周三和周日的下午上课。”
我只是通知一下我要上课的时间,别到时候我突然要出门会让总司困惑。至于说费用,我的工资绰绰有余。
总司点了点头,表示他知道了,接着他又想到什么似的,“你应该会在家里练琴吧?”
“大概吧……”我不太确定。
总司清了清嗓子,微妙地笑着,“为了邻居好,我觉得应该给你的卧室加隔音层了……或者你想要专门的琴房?空闲房间还有三个。”
我说出了我的打算,“我打算买电钢琴……其实可以插耳机的,但隔音层也是有必要的……可能以后我还会学别的乐器。”
“我想也是。”总司撂下了筷子,“那就是在你的卧室加隔音层是吧?”
“对。”
总司想了想,“阳介,明天陪我去建材市场一趟。要是加装隔音层……恐怕还得请装修公司的人来,这活儿我可干不了。”
“知道啦。”阳介看着手机,头也不抬地应了。
“那个……”趁着这个话题还没结束,我赶紧提起我早就想说的话题——关于我的房间添置家具的费用,“总司……改造的费用……还有之前的家具费用……”
“我出就行了。”总司一点都没把添置家具的三十万放在心上。
——明明就是还在上学的大学生,没有收入来源的他怎么出手这么阔绰?虽然家里有闲置房间,但总司一点都不打算将空房间出租……他哪里来的钱啊?
……有点怀疑总司是不是有我不知道的灰色收入了。
“但是……”我握紧了筷子,执拗地想要和总司说让我付钱就好了——可恶,关键时刻,我又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了。
总司看出了我想说什么,他也没再坚持下去,“……我会把账单整理好给你的。”
“嗯。还有每个月的房租……”
总司这下就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抬起手打断了我的话,捏了捏鼻梁,叹了口气(像是被我气到了),摊开了手,“你是不是还想说水电费和网费?”
阳介仍然低头看着手机,默默摇了摇头。
“我觉得从一开始就划分清楚比较好,虽然你没说要签租房合同。”
我……有点钻牛角尖了。在心底的某个小小的角落,在不断地提醒我,我太想和总司划分界限了。
想把总司影响到我的部分切除掉……推出心里……
而且,从总司的表情变化上能看出来,他发现了我的意图。原本还在微笑的他,难得嘴角下垂绷紧了,眼神锐利,似乎想要搞明白我为什么会这么说,“在凑来看,我就这种水平吗?凑觉得——我是想当房东才让凑住进来的吗?”
他生气了。
我第一次见总司生气。
因为总司在我面前,一直都是情绪很好的样子,连不笑的时候都很少;对我的态度也是彬彬有礼……
就算在半个月前,见到了总司新的一面,也能感觉到他尽量地抑制了他的锋芒,继续用温和的态度和我交流。
所以,总司真的生气时,我有点大脑空白;如果我问心无愧,自然就能抵抗他给的压力——但是我只能心虚地低下了头,任由刘海儿滑落下来。
“总司,你也别太认真了……凑不是那个意思。”
……阳介在替我说话。明明没必要的……
“抱歉。”总司立刻向我和阳介道了歉,“……我的错。”
……也没必要对我道歉的。
是我想要用“划分界限”的手段疏远总司,而且用了恶劣的说法……用金钱侮辱了总司的情感。
实际上,在餐桌上的三个人都是心知肚明,总司想从我这里获得什么样的答复。
但是……我不想给出那个答案。
诚然,我现在没有刚认识他时那么讨厌他;但也不代表我喜欢他;更别说是成为他的恋人什么的……
我需要他——身体的饥渴给的错觉罢了。
——我是在对自己撒谎吗?
假如说,明天就离开他,回到那间小公寓,再也不见他……我会高兴,还是会难过呢?
如果见不到总司了……
好像……不行。
……我肯定在不知不觉中被总司改变了。
习惯了……总司对我的拒绝没那么尊重,拼命接近我,分给我一些他的温暖……
至少……我说至少,我和总司是朋友吧?单纯从朋友的角度来看,我的话也是欠妥的。
“抱歉,是我考虑不周……”我向总司道了歉,抬起了头。
总司对我笑了笑,是还没能释怀的苦笑,“别再提房租了,好吗?”[newpage]
[chapter:5 8月24日,夜间/本能]
有人敲了敲我的房间门,伴随着敲门声的是,总司叫我的名字的声音。
我摘掉了耳机,无奈地暂停了游戏——总司有什么话不能在饭桌上说的?还得跑上楼打断我玩游戏……
虽然肚子里有点牢骚,我还是将电脑椅向后一蹬,转了个方向,随意地靠在椅背上,“进来吧。”
“打扰了——”总司狡黠地笑着,做贼似的进了我的卧室,坐到了我面前的床边儿上。
“……怎么了?怎么这么开心?”我有点困惑。
“啊。”总司歪了歪头,似乎发现他的举止不太妥当,收敛了略显轻浮的笑容,“装修公司那边已经给了报价和日程了,全包隔音需要五天,后天开始施工。因为天花板和地面都要加装吸音材料,会对房间层高有一定影响……不过我觉得你不在意这个。还要把室内的所有东西搬出去,所以你暂时没办法睡在卧室了。”
“哦……”我点了点头,表示了解。
床搬到哪里我就睡在哪里……睡走廊上也无所谓的,又不是学校宿舍。
“另一件事是……阳介要回稻羽镇了。他在东京待了半个多月……快开学了,怎么说也得回家住两天。”总司说完这个消息,就盯着我,想看我有什么反应。
这一天还是来了啊……阳介走了,把总司丢给我……让我照看总司……
到底谁照看谁啊?
——总司看上去也不像是身体不健康……为什么阳介会认定总司需要我的照料?
我想起了总司的父母。
——是和家人有关吗?
但我不想问他;恐怕对总司来说,父母不是一个愉快的话题。
“你在想什么呢?”总司好奇地伸出了手,指尖碰到了我的脸颊。
他的举动——我的反应,实在是出乎我的意料。就这么碰了一下,我的肌肤就像是触电了的炽热。
我皱着眉,立刻拨开了总司的手,有些愠怒,“不要动手动脚的……”不只是对他生气,也在对过度反应的自己生气。
总司一副想笑又不敢笑的样子(是啊全都让他碰了个遍了,我这句话说服力极弱),握住电脑椅的扶手,把我人带电脑椅一起拉到他的正前方。
膝盖抵住了他刻意张开的腿……几乎快顶到他的大腿根了……再往里走就是不妙的范围了……为了不碰到他的那里,我尽量不惹他注意地把膝盖往外挪了挪。
——他的力气真的好大啊……上次把我摁在墙上,我根本动不了。
总司向前探着身子,将脸凑到我面前——在有十公分远的地方,和我对视着。
我不知道他在干什么,于是就也大方地回望着他。
——看吧,就算这样注视着,我也没有心跳加快的反应。
虽然总司挺英俊的……相比我来说,带线条的脸庞很有男人味;又总是笑着,让人看见了心情就会变好。
他又离近了些,向下瞥了一眼,又挪了回来。
是在看我的唇吗?还是喉结?还是锁骨……
……太近了,他的脸,靠得太近了。
微微勾起的唇,也离得太近了……
能闻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轻微香味儿;太淡了,我不知道这香味是香水的还是洗面奶的。
……只要稍微往前倾一点,就能和他接吻了。
……那不就成了我主动?
无所谓吧……这种时候……都半个月了……只是接吻的话……我应该能控制住。
总司看出我想往前倾了,他压低了声音,“话说在前头,只要是凑的要求,我能满足的……都会满足;但凑……要坦率地说出来。”
坦率?
……要是能坦率地说出我的心情,事情还会变成这样吗?
只要简单地说出“我喜欢你”这句话,就能立刻结束这互相折磨的局面,就能顺势成为总司的第二位恋人,就能开始和他的恋情……
但我真的喜欢他吗?
——负责任的答案是,我没有把握。
总司好像永远不会在我这里受挫似的;就算我这里毫无进展,他也依旧按照他的步调,做着他认为是在关怀我的事。
如果只是为了满足欲望……我知道总司不会在意,但我会在意;无疑是借着他的包容在任性地撒娇罢了。
只取得对自己有利的部分,抛弃随之而来的责任。
“我不喜欢总司,但我喜欢和总司上床”——类似的发言,简直像是那种自甘堕落、沉溺于身体享乐的风流女人会说出的话。
我知道我的道德观有些奇怪,但我还没开放到那种程度。
——说到底,当时为什么会答应和她们上床呢?
气氛使然?好像拒绝了她们会让她们感到难过,于是半推半就地就答应了……
现在变成了我要在某个男人面前脱衣服,像是因果报应。
“……我……想……”
说不出来,怎么都说不出来。
不管是“我想抱抱总司”还是更进一步的话……我都说不出来。
牙关咬死了,说了就是屈服在自己的欲望之下了……人和动物的区别,就在于,人的理智能限制住本能和欲望。
“……嗯,还是太勉强了。”总司自言自语着,就伸出了手,扶住了我的后脑勺,唇贴了上来。
[newpage]
这半个月来,我梦寐以求的东西,利落地击垮了我本就摇摇欲坠的理智……他的吻,让我瞬间就沦陷了。
立刻勾住了他的脖子,向前挪动着身子,想和他多接触一点……
他也在积极地回应我了,手伸进了我的短袖下摆,左手放在我的腰上,右手在摸我的脊背。
“嗯……”
这不是我的声音……我偷偷地睁开眼,确定是一脸享受的总司在间断地轻哼。那声音就像是……女生的,又轻又细,还有些颤抖……好像是我在上他一样。
为什么他故意发出这种诱惑的声音啊!很爽吗!
……为什么这么熟练啊?他不是攻吗?
而且……听着总司的轻轻哼喘,配上过于热烈的吻和爱抚,我立刻硬了。
——等会儿……阳介是不是还在等着总司回去啊?阳介什么时候走?最后一晚,他不想和总司温存一下吗?
理智的残渣在提醒我。
但是……还能停下来吗?
我忽然发现总司已经躺倒在床上,而我正压在他身上。他又像上次一样,毫无防备的眼神,似乎我做什么都无所谓,他会承受一切。
他的刘海儿散掉了,他的眉毛露出来了……他的短袖有些卷了上去,有着马甲线的腰,只是系了带子的居家短裤,以及醒目的、隆起的曲线。
这么解开带子,一切就会顺理成章地发展下去,让他来占有我——我眯着眼睛,在他怀里蹭着,含住了他的耳垂。
他也出汗了……
我太来劲了。
压抑太久的欲望……变成了灼烧身体的苦痛。除了宣泄,我已经什么都不知道了。
就这么进行下去吧……
带子打的结是单边蝴蝶结,一拽就开了。
总司轻叹了一声,抬起手,摸着我的头发,“凑还真是残忍呢。”
这声充满了遗憾和无奈的轻叹给兴头上的我泼了盆冷水,而他的话更是让我清醒了。
——这么骑在他身上好像不太好。
但我也不想离开他……
“……让我再抱一会儿。”我向一边倒去。
“好。”总司跟着我也侧过了身。
高昂的情绪慢慢平复,剧烈的心跳也趋于平缓——脸是越来越热了。
……躺下了才发现我几乎是额头抵着他的胸口,现在想往外挪一挪都不行了……好尴尬。
……短袖下曲线的轮廓,是总司的胸……放松的胸肌是有弹性的……
上次就察觉到了,总司的身材并不是一般人的水平。应该说,健美,吧……他为了准备随时可能发生的战斗,在保持身材上下了很大功夫。
其实我也有过肌肉……只不过我抱病卧床了太久,身体无法恢复到最好状态……
和总司一对比,我的身体就更显瘦弱了。
——不爽。
“……怎么?不想脱我的裤子了?”总司话里全是笑意。
被他指责为残忍……我抬起头,生气地瞪着他。
“最近……自慰过吗?”他无视了我的怒视,继续笑眯眯地调侃我。
总司怎么每次都能精准地问到我的心事……我心虚地移开了视线。
“嗯?这是什么反应?”总司搂住了我的腰,把我往上抬了一下,让我从他的怀抱里出来,好看清我的表情,“我可以认为你做了吗?”
我沉默着,不想回答。
“……沉默也可以。不过我觉得你可能需要……”他伸出了手。
“呜……”
被他隔着衣服摸着了。
突然的袭击,意料之外的触碰。
隔着布料感觉没那么明显,就更想脱了裤子让他直接地抚摸了。
“嗯……嗯……”
勾住了他的脖颈,模仿他刚才做的,发出了那种诱惑的、又细又弱的喘息。喘息声会告诉他我现在很舒服,想让他多抚慰两下,直到我高潮……
“……该拿你怎么办啊?”在他的唇覆盖在我的唇之前,他没能抑制住话语中流露出的痛苦,“凑……对我……太残酷了。”
激吻过后,还在我头晕目眩地大口喘气时,他把我翻了个儿,从背后揽住了我的腰,右手伸进了我的内裤。
他也硬着,顶着我……
“嗯……唔……”
让他来弄果然更有感觉。不知道会用什么手法也不知道会刺激哪里,力度也和习惯的不一样……
……被他抱着,好像很有安全感。
他在耳后轻轻说,“张嘴。”
在张嘴的瞬间,他的食指就伸进来了。用指尖摸着我的舌头和牙齿,又伸进了中指,夹住了舌头,进进出出的……很像在给他口。
“唔……嗯嗯……”
听到我含混的喘息,他满意地叹了口气。
上次他也这么玩过……他好像很喜欢这样?
“弄脏凑的这条内裤,凑不会生气吧?”
“别……”含着他的手指,我有些口齿不清,“等等……”
“难道凑不想射出来?”他停了手上的动作。
“想……但是……”我试图争取点缓冲的时间。
他像是听到了我的心声,放开了我。
当我庆幸地在心里松了口气时,我发现他并没有放过我——他只是起身去抽屉里拿了润滑液。
“脱掉短裤,留着内裤,来我怀里。”
听到他这不容置疑的命令语气,我没什么反抗他的心情,乖乖地脱掉短裤,露出帐篷高高支起的内裤。
他将大量润滑液挤到帐篷的最高点上。在润滑液缓缓向四周流动时,他伸出他宽大的手,一边隔着内裤抚摸我的肉棒,一边将润滑液涂抹开,弄湿我的内裤。
——湿黏的内裤贴着肉棒的感觉不太舒服。
他的手重新伸进我的内裤,紧紧地握住肉棒……
包皮褪下,羞涩的顶端完整地露了出来;在他的掌控下,最敏感的顶端慢慢来回摩擦绷紧的内裤,从凹孔到冠状沟,全部都被润滑液浸湿的内裤好好地包裹住了,甚至感觉要勒入凹孔了……
“总司……啊……”
无法停止的瘙痒从腿间传递到大脑,腰止不住地颤抖,像是下一秒就要射了。
——我可不知道还有这种寻求刺激的办法。
“怎样……龟头责?我想,凑因为包茎应该特别敏感……要多锻炼锻炼才行。”
他的话极具诱惑力,像是能侵蚀意志力的毒药——我有点上瘾。
还有连骨髓都会瘙痒的快感……再来一点……
“嗯、哈嗯……好舒服……哈嗯……”
在已经迷乱起来的喘息声中,我要高潮了。
预感明显。
既然踩不到刹车,不如直接射出来……
——在这马上要冲上巅峰的重要时刻,他松开了手。
“不行,凑要控制射精的欲望,转移一下注意力。”
已经摸到一点点高潮快感的我不满地空着挺了两下腰,哼哼唧唧地抱怨他不让我痛快地爽一下。
他的手依旧在我的内裤里,但刻意不去碰我的肉棒,反而慢悠悠地教我性爱技巧,“……学会控制射精才能更好地享受平台期,而且等待已久的射精也会变得美妙……”
我皱着眉,回过头瞪他一眼;紧紧地搂住了他的脖子,把他的唇拉到面前,毫不犹豫地吻了上去;分开他的唇瓣,勾着他的舌尖让他进入我的口腔。
他的手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握住了我的肉棒,继续他说的“龟头责”。
只暂停了这短短一阵,刚才还在不断刺激大脑的酥麻就陌生了起来;原本就够到高潮边缘的快感满溢,冲破了那一线。
“啊……嗯呜!”
我夹紧了腿,被他握在手里的肉棒跳动着,随着一次跳动就喷出一些子种……
在射精时,他的手也没有停下,让我的子种混合着润滑液,肆意弄脏整条内裤。
等我意犹未尽地松开了总司,他还在有意无意地上下套弄着它……像是要挤出残余的精液,“舒服吗?”
射完了,也暂时摆脱了猛烈到能摧毁一切的欲望……大脑一片空明的我只想着脏掉的内裤,“黏糊糊的好不舒服啊……”
“……我说,享受完了,连句夸奖都不给我吗?”总司收回了手,下巴压在我肩头上,非要让我对刚才的事做个评价——好像在对我撒娇?是撒娇吗?像是要求主人奖励的、拼命摇尾巴的狗狗……
我默不作声地翻开我的内裤,看了一眼,精液抹得到处都是,跟梦遗了似的……
“我换内裤。”我没接他的话茬,“你先出去吧。”
“……凑。”总司的声音突然尖锐了。
“什么?”我回过头,看见总司有些愠怒的脸。
“……你真的,不可爱。”总司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了这句话。
“你才发现吗?是不是有点晚了?”我顺着他的话往下说。
总司眯起了眼,散发出危险的气息,“要不是……阳介在……”
“……赶紧出去。你在我这里待的时间太长了。”为了阳介……我下了逐客令。
总司愣了一下。
他想了想,脸上的愠怒烟消云散,换成了欲言又止。
总司坐了起来,系上了短裤的带子,拨弄着被我弄乱的头发,“……确实,待的时间有点长了。”他有些不舍地看了看还躺在床上的我,“那我就……走了?”
“嗯。”
“晚安,早点睡。”
因为总司的语气很像是在哄小孩子,我不禁开始思考总司到底把我划分到哪个年龄段里了——不会和菜菜子一起吧?
“嗯……知道了。”
其实……再起身和他接吻也行的,但……我不能再这么侵占阳介的时间了。
总司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眼神非常复杂,但他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出了我的卧室,带上了门。
啊,有做得漂亮一点吗?
我脱掉了短裤和内裤,用纸巾擦着狼狈的一切。
最终我放弃了,决定换条干净内裤,洗掉脏内裤。[newpage]
[chapter:6 8月25日,夜间/总司的卧室]
阳介下午走的,我上完钢琴课回来才发现阳介走掉了——我没能去送他。
现在总司家就我和总司两个人了……再次认知到这个事实,我突然变得很紧张。
明明当时搬过来还没想这么多,现在终于有了明确的体会:我要和总司生活在同一屋檐下了。
阳介不在这里……我的压力就没那么大了,可以以更放松的心态和总司交流了。
但发生什么……什么时候发生……都会变得随意吧。
我实在是没把握,能经受住他的诱惑……上次光听他的喘息,我都想直接脱了他的裤子再骑上去。
总司在灶台前忙着做晚饭。
两个人的饭并不复杂,只是……我虽然看上去不像能吃,但我的胃口几乎和一直在健身的总司一样大。
也被总司说过,“你这么瘦,也过了长身体的年纪了,怎么能吃下这么多东西?”
……虽然效率很低,体重恢复了一点。
“凑去楼上看过了吗?”总司用筷子翻着锅里的鲭鱼,油花滋滋作响,鱼皮焦香的味道诱惑着我,我使劲抽了抽鼻子。
“还没。”
“晚上你睡哪里?”
“床在哪里我睡哪里。”
本来盯着平底锅的总司,向我这边投来视线。他歪着头想了想,还是坦白了,“我觉得你睡不了你的那张床了,它现在正靠在二楼走廊的墙上。”
……这是我没料到的。
也就是说,总司的问题……是在问要不要跟他一起睡吗?
——绝对不能一起睡,不然我绝对会鬼迷心窍地扒光他的衣服,然后把自己送给他享用……
而且昨天才……已经缓解了一些苦痛。
“……我睡沙发。”
总司若有所思地看了我一眼,又继续翻动着鲭鱼,将准备好的照烧汁浇了进去,“沙发睡起来不舒服。你去我那屋睡吧,我去阳介那屋睡。”
……看他淡然的表情,难道是我想错了吗?似乎他一开始就没打算一起睡。
“那是什么眼神?”
“……我还以为……你想跟我睡觉。”
“在凑做好准备之前,我不打算做什么了。另外,马上开学了,医学生可没那么悠哉,我会很忙的。不光是学习的事,还有社团招新……”
……准备?什么准备?
我察觉到,总司好像有一个危险的长期计划。
但是就这么问,我怀疑总司不会跟我说实话,所以还是问问别的吧,“你报的什么社团?”
照烧汁沸腾了,总司关小了火,用菜铲往鲭鱼上泼着酱汁,“剑道社,毕竟我是用刀的嘛。因为没系统学过就经历生死实战了,而且很多招式是配合人格面具才能顺利使用的,所以我的剑术……属于很怪的野路子。”说到他的得意武器,总司的语气都轻快了起来——就像正在开屏的公孔雀,把它一身的漂亮羽毛骄傲地展示给未来的伴侣看,“不过他们打不过我。当然,如果要严格按剑道的规矩,我的剑术会受到很大限制。”
——更不爽了,我的身体反应和剑术也是很厉害的,曾经。
“要是我的身体,能切磋就好了……很在意谁比较强啊。”
“如果有机会……即便对手是凑,我也不会放水。”
“彼此彼此。”
总司探头看了看被反复浇着酱汁的鲭鱼,“鱼入味了……再收一下汁就能吃了。”
“那我去泡澡……你想睡就先睡吧,明天有声乐课吧?”总司抱着他的浴巾,和我打了个招呼,就进了浴室。
总司牢牢地记着我的课程安排。我怀疑他把和我有关的事情都记在备忘录里了……很像是那种跟踪狂变态会干的事情,把猎物的一切细节都记在心里,伺机下手。
——不过,我还没好好观察过他的卧室,兴许能找到些什么线索,能让我更了解他的线索……
但应该没有这种东西存在吧,这间卧室。
总司一般都是在书房里学习和工作的,卧室对他来说就是纯粹的休养生息、疗养精神的地方。整洁和朴素是这间卧室给我的第一印象。
明明有床却非得摆上一张单人沙发……边桌上放着一本平装版《欧·亨利短篇小说精选集》。
欧·亨利吗……看来总司会坐在这张沙发上看些书啊?不是在会感觉到压力的书房看,而是带到卧室,窝在沙发里看啊……
黄绿色的四件套,被罩的右下方用金色的线绣了一句花体的“Happy Life”,没让四件套太显沉闷。
令我有些意外的是,在床头堆了好几个抱枕——我也有抱枕,但没有总司这么多……基础款的茶色圆形抱枕,有些变化的黄色星星抱枕和红色爱心抱枕(幸好是没有字的),以及看上去松软且毛茸茸的白色云朵形状抱枕。
为什么会弄这么多抱枕?
——难道总司睡觉不抱着什么就不能安心入睡吗?
虽然这么翻总司的东西不太好……我拉开了衣柜门。
和整洁的卧室一样,衣柜也是收拾得整整齐齐的。
普通衣服被分成了春秋、夏和冬三个类别放在三个不同的隔间里。大衣、外套和西服都在防尘衣袋里,一件一件排好挂起,占了最大的地方。
在面前的隔间里放的是随手就能拿起的是小件装饰物,也分门别类地装进了不同的收纳盒里。这盒是胸针和领夹,这盒是手链和眼镜框……我惊奇地发现总司居然有一盒不同款式的耳钉,努力地回想了一下,他好像没有打耳洞啊?这盒耳钉是干什么的?
我把耳钉盒放回原位,随便拿了一件他的衬衣。翻过领口的标签扫了一眼——我对这个牌子的广告有些印象。尺码比我穿的大了三号——那我也就不自取其辱地上身试了,这件衬衣套在我身上肯定是松松垮垮的,没型。我又把衬衣叠好放了回去。
总司的衣服比我多很多,款式也很时尚……他好像是个追求潮流的人?毕竟是土生土长的东京都人,本身也是超一流的俊男,对时尚潮流风向标敏感是正常的事。
肯定被时尚杂志街拍过吧?
我拉上了衣柜门,躺倒在床上。
床上……全是总司的气味啊。
我盯了一会儿圆形的、有黑色铁艺镶边的吸顶灯,直到眼睛被灯光照到刺痛,才移开了视线。
支起身子,伸出手,拉开了右边床头柜的抽屉。
……我就不该抱着能发现正经东西的期待去拉开抽屉的。
用了一些的整瓶润滑液、开了封的一盒安全套以及用过后封上口的消毒湿巾。
润滑液瓶子上写的介绍文字是高粘度、高透度和高仿真……瓶嘴是挤压式的……我观察着挤到手心里的润滑液,透明的、带些小气泡的粘稠液体,用指尖捻了一下,滑溜溜的……张开指尖,拉出了很长的丝。
看起来就很糟糕……
总司和阳介就是在用这个东西吗?到底是什么感觉?
……至少我知道,和总司接吻令我愉悦……那再深一点的,也会一样愉快吧……
我闭上了眼睛,用力摇了摇头,将脑海中的情色画面驱散。放下润滑液,用膝盖顶上了抽屉。
再挣扎也没用,还是死心吧。关灯上床睡觉。
打开了空调,设定到二十五度,拉过了夏凉被,盖在肚子上,闭上眼睛。
自从昏迷中清醒,我的睡眠时间就变长了。原本睡七八个小时就能保证一天的清醒,现在要睡到九十个小时才行,可能是从塔尔塔洛斯顶层摔到地上,把脑袋摔坏了。
……不行啊,四面八方的,全是总司的气味,根本冷静不下来。
把头顶的圆形抱枕拽进了被窝,脸埋在抱枕里,深深地吸了口气——果然还是总司的气味。
我的动物性是不是越来越明显了,之前压根不会在意别人的气味,更不会……对着特定的气味发情了。
不要……感觉到自己在慢慢勃起,我有点口干。
只是他的气味!根本没什么大不了的……
……虽然是这么想的,但还是顶起了内裤。
想知道……总司和阳介是不是在这张床上做过?用的什么姿势?
……和阳介分隔两地,总司也会自慰吧?听总司的意思,他难道会往家里带女生吗?
不知道……我从来没主动地问过他什么……
手向下摸去。
“嗯……啊……”
明明昨天才让总司弄射了一次,今天又……忍不住地,自己动手了。
有些担心总司会听见,但他听见了可能会更好……为什么我如此矛盾?
在期待什么吗……
沉溺在幻想里,依靠过去的亲身经历和从其他地方获取的知识,构造了一个我很喜欢的私密场景。
只要享受就好了……高潮的快感……让我欲罢不能了。
而且我还没品尝到和总司做爱的滋味……
……我在期待……他许诺过的,要好好疼爱我这件事。
仰起了头,褪掉了内裤和短裤,撩起了短袖下摆,推开了空调被,空气十分凉爽;身体绷紧了,咬住枕巾,不让总司有机会听到已经变质的销魂呻吟。
乳头……这个时候用指尖摸一摸捏一捏,和平常毫无感觉不一样……有些酥痒。
……我还是第一次自慰时摸乳头呢……
虽然脑海里有一个小小的声音在问要不要趁这个机会开发一下后面,但高潮在即,我已经不想起身了。
我现在这个样子肯定很不妙,边欲求不满地自慰,边妄想有男人来上我……
……而且“男人”有明确的指向性……
我蜷起腿,挺起腰,马上……马上就来了……
“嗯……射……嗯……射了……”
选了个淫靡的姿势高潮——强烈的收缩……精液一股一股地落到了胸前。
糟了……一次比一次有感觉……
这身体……虽然干不了重活,但更能享受性的快感了,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就算我不喜欢总司,到最后,也会被身体的空虚逼迫着接近总司吧……
更何况。
……平复了兴奋的精神,也习惯了总司的气味,应该能睡得着了。[newpage]
[chapter:7 8月26日,梦以及现实/总司、厄瑞波斯]
久违地做梦了。
俗话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因为在入睡前的朦朦胧胧里,我仍旧在想着和总司有关的一切,所以梦到总司,也没有很意外。
与其说是梦,不如说是梦中在回忆。
梦见,想起,第一次见到总司的事了。
是在一三年的春天吧,樱花盛开到烂漫的时候。
美鹤前辈突然和我说,因为之前我一直没什么精神,所以没有告诉我,S.E.E.S已经改组成“阴影巡者”了;而且在“阴影巡者”追查半路被劫走的桐条集团所属物(也就是埃癸斯的姐姐拉比莉斯)时,在八十稻羽镇结识了新的不羁之力持有者,名为濑多总司的后辈。听美鹤前辈说,是一个很有男子气概的高中生,头脑聪明,脾气温和,是那种会为了正义和真相拼命战斗的人。
“濑多想见你呢。他知道你身体不太好,高三专心备考去了;这是拿到东京大学的录取书了,才向我提起要见你。我还在想他难道对你不好奇吗?”
我下意识地不想见他。从美鹤前辈的讲述来看,濑多很有可能是那种我难以应付的性格,是耀眼到我无法直视的那类……因为他没搞砸过什么,而且朋友们也顺利地走到了最后。
众星拱月般的领导者,达成了众人的期待——和我这种注定被一次次抛弃的人是不一样的。
而且见到成功的他,我会更会觉得自己的无力与落差。
“……凑,你不想和濑多见面吗?”美鹤前辈见我只是低头攥住了盖在身上的被子,看出我的不情愿了。
“……嗯,有点。”
“但要是拒绝了,也太不礼貌了吧?”
“我知道……我会见他的。”
一个星期后,我见到了濑多。
和预想中的一模一样,濑多十分英俊。有着引人注目的银灰色头发,连路过的护士都要多看他两眼。仪表干净整齐,穿着考究,是那种一眼看去,脸上就写满了“自信”和“强大”的人。
就算是死亡宣告者战前夕的我,都没有这样的气势……那个时候的我,能夸耀的只有坚强到不可动摇的意志。
——虽然隐约察觉到了只有我能阻止倪克斯,但真的能成功阻止吗?
我的心里没底,但只能放手一搏。因为不拼一把,那人类连挣扎都不会有了。
我想活下去……最后的最后,只有这个念头在支持本应因为过度疲劳倒下的我挥舞着剑。
——为什么现在又回到了“活着是很麻烦”的状态了?
“桐条小姐。有里先生,我就是要求见面的濑多总司。”濑多温柔地笑着,弯着腰,向我伸出了右手,“初次见面。”
“初次见面。”既然都已经答应见面了,再显出敷衍的态度就不太好了——这样想着,我握住他的右手,上下摇晃了两下。
他的右手……手掌有些粗粝的茧子,应该是长时间挥舞武器留下的痕迹。
——从他的身上,我能感觉到属于世界阿尔卡纳的气息,和我的很像。看到面前的人和我有同样的气息,有些微妙的错位感。
“嘛,虽然这么说有些奇怪,不知道为什么,和有里先生有种一见如故的感觉呢。”濑多笑眯眯地说出了相当大胆的话。
“我还以为是我的错觉,原来濑多也有同样的感觉吗?是不是因为你们有相同的力量?”美鹤前辈接了濑多的话。
“大概吧,毕竟我们都是天鹅绒房间的客人,肯定会有哪些地方是类似的。”
看来……濑多还和美鹤前辈挺熟络的。
毕竟……阴影巡者的领导者不是我,是美鹤前辈。而阴影巡者和特别搜查队藉由拉比莉斯事件达成了合作关系,双方的领导者肯定会反复地共享消息和商讨事件,包括拉比莉斯事件之后的FES羁绊会场事件……既然我都能知道特别搜查队的经历,向我传达这些信息的美鹤前辈只会知道的更多。
美鹤前辈点了点头,赞同了濑多的话;接着她和我说,“既然见到面了,那我就先回公司了。还有个会要开。”
“没事,前辈去忙吧。”美鹤前辈本来就是大忙人,她还努力抽出时间来看我的康复情况,让我很过意不去。
埃癸斯……她也会抽空来看我,但消灭阴影的任务繁重……似乎也有些不知如何面对我的无措。
“多照料着凑,有不懂的问护士。”美鹤前辈嘱咐了濑多一句。
“交给我吧。”濑多一口应下。
在美鹤前辈走了之后,濑多问我他应该做什么,我想了想,说平常这个时候我会去楼下晒太阳,于是他就推着我坐着的轮椅进了电梯,又推着我去了医院自带的小花园。
“难道……”我开了句玩笑,“濑多很擅长照顾人吗?”
“大概吧。我有个很可爱的表妹,叫堂岛菜菜子……因为意外卷入了事件,她和她父亲——也就是我的舅舅,都住过院。”濑多站在我身边,慢慢地讲着他的事。
“……原来如此。”看来濑多的故事也没有我想得那么顺利。
“这医院看上去还挺厉害的,连小花园都收拾得这么漂亮……”濑多向四周打量了一圈。
我明白他的意思。
疗养花园规划修建得整齐漂亮,而且正值一年中最有活力的春天,按照季节错落种植的花卉正有序地绽放,蝴蝶和蜜蜂忙碌地穿梭在花丛中,鸟儿也在欢快地鸣叫。最重要的是,步道两旁的樱花树开了,乱花渐欲迷人眼——前几天还都是含羞待放的状态。
我不禁想起了和他们的约定,惆怅地皱起了眉:又是失约的一年。
“……毕竟隶属于桐条集团,给自己员工用的附属医院,当然要弄得豪华些。”
“是嘛,居然是桐条小姐的财产啊……”濑多似乎在计算打造一所国内一流的医院要花多少钱。
“这条街都是桐条集团的……为了保密,无可奈何的事。”所以……对于桐条集团和美鹤前辈来说,我的经历也是需要保密的一部分。
“我好像获得了一个了不得的大财阀的赏识了,稍微受宠若惊。”濑多故作夸张地摇了摇头。
“没到富可敌国的程度。”
濑多笑了笑,“明面上能查到的资料也没提到桐条集团会涉猎超自然事件。”
超自然事件吗……濑多用了个科学向的称呼。
“但如果超自然事件有可循的规律,那这个规律是否能称为超自然事件的科学呢?”我没多细想,将脑海中的话说了出来。
濑多用饶有兴味的视线打量着我的侧脸,“有里先生的想法很有趣。”
“……没,只是突然想到的……毕竟桐条集团确实投入了大量的资金和人员来研究‘影时间’、阴影和无气力症,也总结出来了一些规律。”
“也是……有里先生有桐条集团当后盾,当然会说出这种话。”濑多看向了前方,“我的舅舅是刑警,他一向不信鬼神什么的,也不信‘人格面具’……从普通人的视角来看,人格面具是一种超能力。”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我又讲了句很差的笑话。
“桐条小姐就是抱着类似的信念组建了阴影巡者并投入战斗的吧?从阴影手中保护普通人……之类的。”濑多顿了顿,“虽然我也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消灭阴影,但桐条小姐将其视做终生事业,的确让我感到敬佩。”
“美鹤前辈也有她的苦衷。”我觉得还没必要和濑多讲几月修司的事,所以一笔带过了。
“我听桐条小姐说,有里先生不想加入阴影巡者?”
“嗯。美鹤前辈是天生的领导者……我是因为‘不羁之力’和战斗直觉才被选为指挥的,但要说交换情报、笼络势力什么的,我一点都不懂……而且我还没什么有说服力的家族背景。”将内心的想法坦率地说出来,承认自己的不足……认识到我和美鹤前辈的差距,还是让我心里难受,“现有的威胁,阴影巡者能处理好……实在不行,濑多去上啊。”
“是这样吗?”濑多察觉到了我没说出真正想说的,“桐条小姐其实和我说过了,但我还是想亲自问一问……有里先生是已经不能再战斗了吗?”
坐在轮椅上的我没说话,算是默认了濑多的疑问。
站都站不起来,怎么可能再去和阴影搏杀啊……
“原来如此。”他也没追问下去。
我和他就安静地欣赏充满生机的春景。接近中午,明媚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地面上投射出一块块金色的光斑,连一向没什么精神的我也难得有些心旷神怡——虽然为生机欣喜过后是更深重的忧郁。
肚子叫了。
我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该吃饭了。”
“那我送你回去吧。方便的话我会再来看有里先生的。”
……看来他打算和我加深关系了。对他来说,我是可以结交的朋友。
事到如今我再说不想见他……大概会很尴尬,而且我在医院除了复健也没什么可干的。
“会很无聊的。”
“没有吧?我觉得有里先生很有趣啊?”
[newpage]
“凑……”
总司在叫我的名字。
“该起床了……再不起床声乐课就要迟到了……”
我朦朦胧胧地感觉到总司坐到了床边,睁开了眼。
因为梦中的脸和现实中的脸重合了,还没完全脱离梦境的我把脑海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说了出来,“怎么又是你?”
“啊?”总司被我这句没头没尾的话弄迷糊了,“什么又是我?”
这时我才意识到我好像把梦的内容透露了一部分,抿紧了唇,“……没什么,我在说梦话。”
“是这样吗?”总司若有所思地盯了会儿我,又把视线挪到了放在床头柜上的两团纸巾团上,意味深长地笑了,“做的是好梦吗?”
——他注意到了,该死,这个男人的直觉真是敏锐得让人讨厌。
我决定装傻,不回答他的问题。
“是梦到我了吗?”他笑得更开心了。
——等等,他好像理解错了,大概以为我做了和他有关的春梦。为了我的清白,有必要纠正他的错误认知。
“只是梦见第一次见面……当时你还很正常。”我本来没想挖苦总司的,但我的心情有点差,没克制住对他的毒舌。
“言下之意就是我现在不正常?”总司乐呵呵地接受了我的挖苦。
“那当然了吧?不如说我现在很怀念那个会用敬语、体贴温柔的后辈。”
总司“啧”了一声,“这我就不能当做没听见了……”他忽然弯下身子,在极近的地方打量着我,“熟悉了当然没必要用敬语了,凑。至于说另一条,我一直都很照顾你的感受。”
——妈的,看着他诚恳的双眼,我的心跳好像有点加速?!
“你什么时候考虑过我的感受了?第一次不是强吻吗!”我终于失去冷静,低声和他争辩了起来。
“第一次是……但后来……包括现在……”总司的注意力不在和我的争论上了。
我还想再说两句,但总司已经把我抱在怀里,唇紧紧贴了上来。
——没多想就让他进来了,第一关就没守住!
又……又一次的头晕目眩。
他灵巧的舌挑逗着我,手也在爱抚着我,连呼吸声都在刺激我的神经,让我迅速地进入了渴求他的状态。
——他说的没有错,他确实很照顾我的感受。
回应他,抱住他,已经受不了了,只是一会儿……一小会儿……
我痛苦地喘息着。
这身体在隐隐作痛……关节、骨缝、肌肉……到处都在痛。压抑太久的种种欲望和情感,疯狂啃食着我的身体和理智。我死死地抓住了他的衣服,生怕下一秒他就会推开我,离我而去。
“总司……总司……快让我解脱吧……”
我辨认不出来自己的声音了,只觉得又尖又细,颤抖干涩。
到底是在要求什么?我都不知道了……
听到我的请求,总司的呼吸声猛得粗重了,原本游刃有余的动作也变得粗鲁。他一言不发地压在了我的身上,那坚定的目光暗示了我马上要发生的事。
他已经下定了决心。
我确实有些害怕,但就这样迎来我的堕落,倒也不错。
心脏狂暴地搏动,仿佛下一秒就会跳出胸膛。
在高昂的情绪鼓动下,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我脱掉了衣服。
身上一丝不挂,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
总司也脱掉了碍事的衣服,沉默且严肃。
赤裸的身躯交缠在一起了。
需要……需要更多。
喘息、亲吻、爱抚、肌肤接触……
还差一点……还差一点,我就会属于他了。
“……凑之前没做过,所以得适应一下。我会轻点的,如果觉得难受,要说出来。”
我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他。
不知道是因为害羞还是因为紧张,我看到总司拿出了昨天我观察过的那瓶润滑液,就立刻移开了目光。
被他再次压在身下,散发着热量的胸膛……就在我面前。还有他的气味……感觉到了他在试探,条件反射地握住了他的臂膀。
进来了。
带着润滑液的手指。
挤压、扩张……陌生中又带着一丝熟悉的感觉……慢慢地从体内扩散开来。
“嗯……”我微张着唇,带着些困惑,发出了原先没听过的喘息声。
似乎是为了转移我的注意力,他的唇又落了下来,吻着我的额头和眼瞳,“……感觉怎么样?”
手指在抽出插入了……和小穴差不多了……湿漉漉的,滑溜溜的,饥渴地微张着口,他的手指可以轻松地滑入到底。
……想要容纳他的尺寸……还得再努努力……
“嗯嗯……”我弓起了身子,腿夹着他的腰,含糊地应着他。
触感奇怪却能让我兴奋。身体从中获得了快感。
“舒服吗?”他拨开了我的刘海儿,想要看清我的表情,来确定我是否乐在其中……
……别再问我问题了,我没心思去回答。
我不知道我和总司有没有到心有灵犀一点通的程度……但他的攻势更猛烈了。
停留在下巴上的唇继续向下移动,柔软的舌尖扫过我的喉结,唾液带来了一丝凉意……太舒服了,穿透身体的酥痒让我打了个寒颤。
察觉到我这里很敏感,总司含住了我的喉结,来回舔着。
又往深处去了……有个很敏感的地方……在不断地被他触碰……
“嗯……嗯……”
想让他停下,又不想让他停下。
反正已经在他面前高潮过三次了……再多一次也无所谓吧……
想射……
刚有这个想法,手就动了。
总司感觉到我的手在底下摸索,他向下扫了一眼,搞明白了我在做什么,又抬起了头,忍不住地笑,“……凑未免太心急了。”
又是吻……他伸出了舌尖,让我去吮吸——他的精力全在让我体验第一次的后穴高潮上了。
我也顾不上那些了……虽然想努力去含住他的舌尖,但下半身的快感让我停不下呻吟。
“呜……呼嗯……”
也许是亢奋到极点了,过量呼吸,头晕目眩,天旋地转……甚至有一瞬间我分不清楚上下左右了。
“……总……司……”
但等来的不是好奇已久的美妙感受。
“好……疼……嘶……哈啊……”
本应该是愉快的呻吟,突然变成了因为疼痛加重的倒抽冷气。
我试图去搂紧总司的脖子,但疼痛让我脱力了,不受控制地松开了手,软绵绵地躺在了总司的怀里。
他僵住了,立刻退了出来,着急地问,“很疼吗?哪里疼?”
总司误会了疼痛的来源。不是他弄的……
我终于发现头晕并不是激情所致。而刚才起就出现在我身上的隐隐作痛——不是什么因为太饥渴导致的心理痛苦,而是切实地存在于肌体之上的,疼痛。
清晰地感觉到了,“墙”之后的冰冷恶念;单纯地触碰一下就会让我浑身战栗的寻死心;一直在蛊惑我放弃自己的坚守和灵魂,投入它的怀抱的厄瑞波斯。
“是……厄瑞……波斯……”
我不知道我有没有说出它的名字,就被黑暗吞没了。
只有尖锐且刺耳的嗡鸣声环绕在耳边,直到我彻底失去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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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睁开眼,在我视野里的是,白色方格吊顶、日光灯管和挂着吊瓶的支架。
闻到了熟悉的消毒水味儿……稍微动了下手,医用纸质胶带和点滴针头与肌肤牵扯的感觉让我确认了,我在医院打着点滴。
怎么回事?我记得……之前……好像在和总司……
好不容易才下定了决心,却被突然发作的厄瑞波斯打断了啊。我不禁叹了口气。
听到我这声发自心底的叹气,坐在一旁的看护椅上的某个人探过头来,“醒了?”令人安心的笑脸……
“我这是……”我慢慢地坐起来。耳朵里的蜂鸣安静了,头也不晕了——应该说和平常没什么区别,看来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总司也没让我再躺下。他注视着我的一举一动,见我没什么异常,考虑了一下,起身摁下床头上方的呼叫铃,“有里凑已经醒了,不用加药了。”
“知道了,需要让医生去看一下吗?”扩音器里传出了一个公式化的甜美声线。
“那就麻烦医生有空就来一趟吧。”总司说完就松开了呼叫铃,又坐回了看护椅上,十指交叉握拳,“简单来说,是低血糖症。我已经向乾老师请过假了,你不用担心。装修公司我也联络过了,推到明天了。”
“低血糖症……”我重复了一遍。
总司不怀好意地笑了两声,“毕竟一大早粒米未进的……做了些消耗能量的事……”他的笑容敛去了,“虽然我想这么简单地解释你的晕倒,但实际上是长期的营养不良导致的。”他盯着我的领口——与其说是领口,不如说是因为消瘦而突起的锁骨。
“营养不良吗……”我又重复了一遍。看来我没说出来厄瑞波斯的事吧……
“但是……凑在昏迷前说了一个我有点在意的词,”总司仿佛看穿了我的心思,紧接着问了我本来没打算告诉给任何人的事,“‘厄瑞波斯’……是什么?”
我抓紧了床单。
就算撒谎也瞒不过总司的双眼。我的嘴很笨,不擅长撒谎;总司的直觉又很敏锐……
既然是总司在问……告诉他也无所谓,正好能让他了解到,他在和什么东西抢夺我的灵魂;而且要保住我的灵魂,他会付出多大的代价。
如果能让总司退缩就好了,但以他的性格,作为同样完成了“愚者之旅”的天鹅绒房间的客人……肯定是执拗地和我一起面对命运吧。
“美鹤前辈……怎么和你说的,关于倪克斯的事?”我决定从倪克斯说起。
总司想了想,“……被十三秘仪构成的死亡宣告者召唤而来,想要毁灭人类的灾厄月球吧。”
我察觉到我的嘴角挂着一丝自嘲的微笑,“这个说法错了一半。因为我没和其他人说过,也请你对美鹤前辈和‘阴影巡者’的各位保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