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服吗?”

“嗯……”

碰撞声逐渐响亮,波纹在臀肉上散开,蔓德拉觉得自己花心越来越热,肉棒近在咫尺却触碰不到,心中焦躁积聚,先前的不满越来越淡,犹豫了一下,她对着背后的博士开口道:“嗯!嗯!啊!嗯!再!进来点!也行!嗯!”

如她所愿,肉棒一下子捣了进来,花心与龟头相撞的瞬间仿若宇宙爆炸,纷彩的星系在蔓德拉脑中回旋,令她头晕目眩,又一下冲击让她回过神来,自己的身下响起了下流的啪啪声,腹内能清楚地感受到阳具凹凸的流体形状,几乎产生了自己的身体与这根东西是天作之合的幻觉。明明体内被尺寸离奇的外物侵犯着,排斥的欲望却越来越淡,子宫被撞击的阵痛也成了提味的妙手。

好痛,好痛,但痛算什么,她受过的痛还算少吗?在被贵族小孩抽打身体的时候,在墓穴里被毒虫咬的时候,在过度使用法术导致内脏过载的时候,在看着同伴死去却只能对着空气发怒的时候,在曼弗雷德把她的身体拆得支离破碎的时候。

哈哈…哈哈哈!

不妨再过分一些,把那东西刺到她肚子里,把她的肠子搅成麻花,把她的心脏压成血饼,把她的灵魂拌成浆糊……

“蔓德拉!”

“……干嘛?”

“还好吗?”那个男人贴在她耳后关切地问道。

她呆了一会,挤出一个笑容侧过脸来:“好得很。”

博士刚一张嘴,蔓德拉的耳朵就像有所感应般竖了起来,但他什么也没说出来。沉吟片刻后,一边保持着腰上的运动,一边在蔓德拉耳边说道:“不准想别的男人。”

“嗯↓↑?”蔓德拉怎么也没想到博士说的会是这个:“你……呃❤️…我想别的男人干嘛!”

“我就是觉得你想了。”

“我刚才!嗯❤️!刚才…刚才想到的……嗯呃❤️!只有他妈的……曼弗雷德!咿❤️!”

博士的进攻比之前更加猛烈,肏得蔓德拉的屁股不得安稳,宫颈像有吸力似的一碰到龟头就粘在上边,被带着往外拖一段才分开。

“呼!呼!那也不行!”

胯下一整片区域都失火似地烧着,细胞纷纷爆裂着,蔓德拉感觉自己的大脑被隔了一个上身的下体抽着往上升,要突破颅骨释放自我。

“咿❤️————你他妈……那么多女人…好意思…叫别人不想……”

那对娇弱的玉足敲打着博士的身体,与其说是抗议不如说是撒娇。

“只有你……”博士咬住了蔓德拉的耳朵:“只有你不准想……”

“凭……凭啥啊!”

“因为我爱你。”

“咿?!”

感觉一道电流从耳尖流窜全身,打开了所有禁致,身心沉落,抛下文明给予的克制,肉体回归了原始的功能,子宫下降,媚肉收缩,露出痴笑,蔓德拉的小穴像抽水机一样绞紧了巨根,侍奉,索求,压榨,让那蕴含生命的稠浆灌入体内,幸福,欢欣,沉醉,这充实的感觉的确是容易今人上瘾。

话说回来,这家伙好像没法让人怀孕来着?

蔓德拉迷糊间,感到一双手在身体上轻柔地游走着,辅助她释放着高潮后的余蕴。她有些幸福地享受着他的服务,直到感到两片臀瓣间的那个洞被一块软又湿的肉刮过。

“脏不脏啊!”一膝盖顶在博士脸上,蔓德拉又气又羞地爬将起来,两腿间又痛又麻还粘答答的,顿时觉得不爽起来,但肚子里面……蔓德拉心情复杂地按着自己的腹部,虽说早就知道博士的不育体质,但被内射的一瞬间自己居然有点期待……女人都会这样吗?

瞅了瞅捂着鼻子的博士,蔓德拉挑眉问道:“为什么骗我?”

“我没骗你,我确实喜欢你。”

“你刚才那话说的,好像我是特别的一样,啊?你是不是故意的?”蔓德拉用脚蹬得博士连连后退:“想,戏弄我,啊?觉得这样很好玩,啊?”

“我那是…不想你去想有的没的了。”博士抓住了盖在自己脸上的脚:“你每次想那些的时候,就感觉好像随时会消失一样。”

所以……那么说是想转移我的注意力?

消失吗……

“不会那样的……”蔓德拉笑了笑:“我保证,不会不打招呼突然不见的。”

“说好了。”

混着精团的水向下水道流去。

“别舔我脚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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蔓德拉蜷缩在地上,空洞地望着前方。

一切都像是幻觉,一切都成了幻觉,但她在这里作为“蔓德拉”而痛苦着,那么一切又都是真实的。

她看着那个蜷缩在地上的自己,像在看别人。

无比熟悉,知根知底的别人。

是吗,连不久前的自己都变成了幻觉一样的东西。

好奇怪。

她等待着,等待着什么。

那个男人从右侧走来了。

蜷缩在地上的蔓德拉突然呜咽起来,紧紧地咬着自己的大拇指。

“别怕。”那个男人撬开了蔓德拉的嘴,将已经裂出两道血痕的大拇指解救了出来。他的力气是如此的大,以至于蔓德拉又觉得这场景也是幻象而不是回忆,又或是两者兼有?

他让蔓德拉的头枕在自己的腿上,像个保姆一样,轻拍着她的肩膀。

蔓德拉持续地哭泣着,男人也耐心地安抚着她,直到她疲劳地睡了过去。

她哪有那么脆弱?

不过是被那个萨卡兹重创而已,只要活着就能再站起来。

就算被首领抛弃,也不过是自己一时看错了人,是她选择了首领,不是首领选择了她。

即使同伴全都被杀害,既然她还活着,她就会背负着这些,继续走下去。

她……

她哪有那么坚强?

地上的蔓德拉和此处的蔓德拉重合在了一起,在无数个黑夜中被巨大的无力感扼住身体,对自己的存在感到动摇的她,紧抓着肩膀想确认自己皮囊下是否还有着骨肉的她……

她是活着的鬼魂?

那个男人将她抱了起来,那一瞬间她感受到了自己身体的重量。啊,活着的,她确实是活着的……

男人将她放到了床上,正欲离开,却被蔓德拉紧紧拉住。

像是救命稻草,像是沙漠中的水泊,像是悬崖上的枝干,蔓德拉不想放开手。

有他在,她才不是一个鬼魂。

蔓德拉睁开眼睛,他就在身前。

睡着的他,怎么看都是一副很疲累的模样,平时那个在她清醒时笑嘻嘻捉弄她,又在她失控时静静地安慰她的博士究竟去了哪儿呢。

这副难以见到的模样,她以后能一直看着吗。

凝视着博士的睡颜,直到窗外从漆黑变成淡黄,蔓德拉想起身看看时间,这才发觉肚子里还镶嵌着一根东西。

怎么还硬着……

呃,疼……而且好涨……和闹肚子似的……真是难以想象昨天自己会被它弄得神魂颠倒。稍微掀开被子,体液的味道就飘了出来。哇,臭死了。

蔓德拉用脚蹬着博士的腹部将身体往外拔去,才脱出一半,后者却突然一揽她的腰,巨大的男根又一下顶到了她的子宫上。

“噫————你他妈!”

“怎么醒的这么早?”博士闭着眼睛凑上来,用嘴唇在蔓德拉脸上摸索着找到香唇的位置,温柔地亲了亲。

“我怎么知道!”被吻了一下,昨天的蕴味突然又浮了上来。蔓德拉把半边脸埋到枕头里,轻轻地踢了踢博士:“放开我,我想去洗澡……”

“别急嘛,反正马上就要弄脏的。”

“喂!”

博士讲被子一下甩开胯坐起身,蔓德拉的身体曲线顿时被晨光勾勒清晰如雕塑一般,她害臊地双臂交叉掩在了那对饱满的乳房上,马上被博士强硬地拨开。晨光穿透表皮映出下方的血管,使这对漂亮的大肉包子看起来更加立体,顶端的突起仅仅被拇指抚了一下就坚硬起来,上面还挂着新鲜的露珠,仔细一看,蔓德拉的身体已经渗出红晕,身体上挂着点点细汗,原来是体内的男根一直顶着子宫在微微地挪动,硬是将蔓德拉还不清醒的身体刺激到兴奋了起来。

感受到湿润粘滑的触感渐渐包裹住肉棒,博士也不再客气,一手揉弄着曼德拉的乳房,一手扶着她婴儿肥的肉腰小幅度抽插起来。

蔓德拉起初有些紧张地抓着那只玩弄着自己胸部的手腕,不久就顺着手臂往上抚住了博士的脸颊,小嘴微张着,不知是想说话还是想吐气。二人深情对视着,任凭下身的交合越来越激烈。情欲从性器扩散开来,博士松开了对乳房的控制,双手撑着床面扑到了蔓德拉的身上,男根用更大的幅度做起活塞运动。蔓德拉也环住博士的背,那上面还有着道道浅疤,是昨天她所留下的印记。

二人的身体开始像交合的蛇一般扭动起来,肉体碰撞的脆响在还很安静的清晨显得格外响亮。被过度使用的肉腔只休息了几个小时又遭蹂躏,蔓德拉的大脑在肉欲的包夹中一个劲地发出警报。

“呃❤!呃❤!哈❤!妈的❤!嗯❤!呜呜呜呜呜!你要……弄死我了❤!”

“蔓德拉,我ai——唔唔唔!”话还没出口,博士的嘴就被紧紧扼住了

“嗯❤️!嗯❤️!啊❤️!我不想听……闭嘴❤️!”蔓德拉用手臂盖着眼睛别过身去,博士顺势托起她的腿将她翻了个面,将自己的肉柱完全推了进去。看着那根紫红色的巨物一点点嵌入蔓德拉大汗淋漓的雪白屁股,博士心中充盈着结合带来的满足感。

“怎么……呜呃❤,又从后面……”

“哈❤,不是你自己转过去的吗?”

“我……呃❤!”蔓德拉又挣扎着扭过身体,看了看自己被碰撞着的屁股,向后伸出手,作势邀请着博士。两只大手从腋下穿来,凶狠地撕扯着她的乳房。努力向后看去,总算是和博士对上了眼,嘴唇理所当然地贴合在了一起。看着对方,想着对方,身体里被对方搅合得七荤八素,却不觉得害怕,不觉得反感,只觉得自己好像更加了解对方。蜜汁和她的感情一齐喷涌而出,要包裹住那根烦人的肉棒子,要把她的意识淹没掉。

现在,现在我的心里只有你。

“蔓德拉,蔓德拉!我感觉我要在你里面,在你里面……”那个男人失态地低吼着,完全没有一个棋手该有的样子:“我要……我要……”

“别废话啊……别废话了!”蔓德拉驱赶着一些促使她理性思考的东西:“让我去!让我去!”

“哈……呃啊——————————————”

“噫……噫———————————————”

男女一齐发出了动物般的叫声,两股不同的液体交融在一起,仿若两人的思绪,融化成无法分离的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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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完澡睡了个回笼觉,等再醒来已经是下午了。身边的人不见踪影,呆了一会,蔓德拉用桌上的面包填了填肚子,披上衣服往外走去。

他去哪了?

明明刚刚才说了不许她擅自消失,结果自己立刻就人间蒸发了。

王八蛋。

在街上茫然地飘了会,略作犹豫,最后还是打算去号角的驻处看看。

然后就想起自己不知道路。

傻逼吗!

蔓德拉一脑门砸在源石线杆上,把路人吓了一跳。

唉……

一下子没了干劲,蔓德拉坐到了路边的石阶上。

反正他过一会就会回来的吧?自己还不如在房间里等着。

不知道自己在急什么。

一双皮靴停在了蔓德拉眼前,抬头望去,金发的军装鲁珀笔直地矗立着,她表情看来比平时更加严峻。

“博士在我们那边。”号角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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号角们驻扎在罗德岛旗下的一处空房,室内装修是一贯的简洁工业风格,因此房间里那根高耸且歪斜的石刺怎么看怎么碍眼。

更别提上面还残留着血迹。

“和我没关系。”

“我知道。”号角抱着臂站在蔓德拉身侧:“博士已经作证昨天你一直和他待在一起,我相信他。”

“那我还得谢谢他?”

“我本来也不觉得你有这么做的理由。”号角咬了咬牙:“当时房间里恰好没有其他人,等我们听到声音时已经晚了……现场除了这根和你造物相似的石刺什么痕迹也没留下,是非常专业的杀手。”

“你一点都不怀疑我。”

“你来做的话根本不会偷偷摸摸的。”

“……”

“这人可能了解你的源石技艺,但显然不了解你。”号角转向蔓德拉:“安全起见,我希望你接下来能和我们呆在一起。”

为了避免落单?还是为了监视她?

都不重要。

蔓德拉皱起了眉头:“博士在哪?”

“嗯?”号角叫住住经过门外的风笛:“等下,博士人呢?”

“博士他说要自己调查跑出去了,我们居然跟不上他唉……现在我叫了些人打算出去找他来着。”

蔓德拉看向张大嘴的号角:“她认真的?”

“这……”号角看来有些难堪:“交给风笛吧,能和我来核对一些袭击方面的细节吗,首先是确认对方究竟是你的模仿犯,还是单纯的恰好和你使用相同的源石技艺……”

她倒是不觉得尴尬啊。

蔓德拉落到板凳上,接过号角的笔记看了起来。

当年她与自己的手上都沾了不少对方同伴的血,那些情景就算是已成为同事的如今再回想起来,憎恨的感情也不曾从蔓德拉的心底消失。

她呢,她又怎么想?

这位维多利亚的士兵的脸上暂时读不出其他的感情。

或许只有自己还是那个留在过去的鬼魂?

不,不会的,她也不是能忘掉那些的人。

一样的吗,我们?

调查很快就结束了,凶手毫无疑问是她的模仿犯。这种石刺的外形在外行人眼中看来都差不多随意,但实际上多少会带上施术者的个人习惯,而这根造物的截面上就带着她标识性的菱形构造。如果不是今早还在和博士……搞些苟且之事,她几乎要以为自己梦游出来杀人了。

“对方多半是冲着我们来的。”号角紧紧捏着拳头:“你在这边有遇到什么值得注意的事吗?”

“……基本都在房间里待着。你们这是惹上什么人了?”

“我们原本的任务是协助哥伦比亚地方政府调查潜入镇子里的一帮强盗,但实际调查下来这伙人更像是私人军队,战斗力不俗而且指挥有素,恐怕不止是强盗这么简单……”号角正思索间,风笛急匆匆地从外面跑了进来:“不好啦!”

“怎么了。”号角着急地站起身来,蔓德拉则托着腮,半开玩笑地说道:“不会是博士被绑走了吧。”

“是啊!”

“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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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镇附近的山林中,藏着一处光秃秃的荒地,说来也怪,这片区域气候宜人土地肥沃,只有这里像是萨尔贡的沙漠一样死气沉沉。荒地里挨着不远处的田地立着一座老旧的平房,其上密密麻麻修缮的痕迹诉说着它的年迈与不可靠。

号角看了一会,从灌木里站了起来:“走吧。”

“房子后面有没有藏人?”

“无法判断。”

号角向前走去,蔓德拉紧随其后:“有没有可能他们在拿博士诓我们?”

“他们应该并不知道博士的身份,不然就不会只用“你们的人”来称呼。”

“……看着办吧”

走到近处,窗后探出一个长角的头朝她们看了看,破旧的木门吱呀一声向外开启。

光线从天花板上的破洞投射下来,可以看到一个身着重装的萨卡兹坐在一堆杂物上,五花大绑的博士倒在一边。

号角和蔓德拉踏入房内,稍微一瞥,每个角落里都蹲着人,头顶的夹层或许也藏了些,而重装萨卡兹坐着的并不是杂物,而是一个一动不动的妇人。

一个孩童趴在厨房门口,背上有一道长长的血红裂痕,还有一个老者倚在柜子旁,同样没有气息。蔓德拉认出那是昨天排在她前边的鲁珀大爷。

啧。

“按你说的,只有我们两个来了。”

“钱呢?”重装萨卡兹不耐烦地踢了踢博士,后者半梦半醒地发出了呜呜声,看来嘴里被塞上了东西。

看起来真蠢。

号角将手里的箱子丢到了重装萨卡兹脚下,他粗暴地扳开活锁一倒,整整齐齐摆好的龙门币一下子散乱地堆成了一座小山。

“都是真钱。”重装萨卡兹哼了一声:“不错,很有信用。”

“那么,把我们的人还回来。”

“别急啊。”重装萨卡兹抬起头来:“赎金还没交全呢。”

“你信里说的数可全在这里了。”蔓德拉挑衅似地咧着嘴角:“怎么,魔族佬不识数吗。”

“蔓德拉?”

“看来有人急了,所以我说别急。”重装萨卡兹一脚踩到了博士的脑袋上,后者的脚蹬了两下,也不知清醒不清醒:“我说的赎金可不止是钱。”

“信里说的让小队指挥官和昨天催使石柱的术士两个人不带武器来这里交赎金,我应该没漏看。”

“对啊,不过你以为光是龙门币就能补上我们昨天的损失?”重装萨卡兹站起身,抬了抬手:“你们最好现在把手举起来,我会放了这个小文职的,他可不如你们值钱。”

身后的门突然关上,听声音像是还有什么重物堵在了外侧。周围的雇佣兵逐渐逼近,她们被包围了。

蔓德拉和号角对视一眼,号角突然一拳猛击在蔓德拉的腹上。“呃哦哦……”看着捂住肚子蹲下去的蔓德拉,重装萨卡兹挑了挑眉:“内讧也没用,不是说了你们两个都得……”

他看见蔓德拉的嘴里伸出了一根黑色的物体。

“她把法杖藏在喉咙里!”

离得最近的雇佣兵立刻扑向蔓德拉,但迎面挨了一脚倒飞出去,号角摆好架势喝到:“想碰她就先过我这关!”话音刚落,那名重装萨卡兹的身体突然像炮弹一样射出,带着号角撞破木门飞了出去。

蔓德拉抽出了沾满自己口水的法杖,慢慢抬起手来,石刺顿时穿破地板疯狂生长,一时木屑飞溅,留在房间里的佣兵看起来早有准备,全都翻滚着躲到了一边。

为了避免房屋塌陷,蔓德拉只能克制着施展法术,但那些佣兵就像苍蝇一样难抓,若即若离地缩短着和她的距离。即使如此,还是有好几人被串到了石刺上,痛苦地喘着气。

外面传来了爆破声,看来号角和那名头领缠斗起来了。

石柱石锥不断伸出,雇佣兵们能靠近她的路线越来越少,蔓德拉却有些焦躁,因为这样下去离博士也越来越远了。

不过,那些雇佣兵也同样焦躁,时不时把注意力转向头顶,那里有什么?

像是为了回答蔓德拉的疑问,一具胸口洞穿的萨卡兹尸体从天花板的裂口滑了下来。

一名佣兵见状突然转身扑向博士。

糟————————

原本是博士的地方什么也没有。

蔓德拉和佣兵同时愣住了,下一瞬间,几名佣兵的脖子上溅出血花倒了下去,一个有冷冷但气势很弱的声音从蔓德拉的背后响起:“楼上的我解决了。”

这不是当然的吗,那家伙身边一定会有她在……

一名萨卡兹被丢飞过来,深深地陷入了蔓德拉旁边的墙壁里。

“不可能,他被打了好几管药,源石技艺应该用不出来而且使不出力才是!”一名雇佣兵叫了起来。

“可惜我这身体本来就用不了源石技艺,而且耐药性强得离谱啊。”博士嘿嘿一笑,拨开来势汹汹的拳头,一膝盖顶得面前的萨卡兹蹲伏下去。

他不是文职吗?怎么……

算了,没事就好。

被石柱限制着活动区域,又被突然出现在阵中的文职人员打得七荤八素,加上看不到身影的杀手,不一会房子里的萨卡兹便倒得七七八八了。

盯着剩下的几人,博士说道:“我把平民先带出去,剩下的交给你了。”

“他们恐怕……”

“万一呢……”博士凑到了鲁珀老人的面前:“诺,他还有气。”

那老伯还活着吗?

蔓德拉的心头放松了些,但战斗中积累的本能马上又让她的血液一下往上涌来。

不安,不对,不妙。

“小心!”

为时已晚,博士的身体被石锥顶飞了出去。

狮蝎停在一丛造物上,不可置信地看向蔓德拉。

“不!不是我!”蔓德拉猛一抬手,石锥从四个方向一齐扎向鲁珀老者,但那地方已经空无一人。

去哪了?在哪里?蔓德拉四处张望着,小小的房间里竟怎么也找不到一个老头的身影。

突然身后亮起辉光,随后天旋地转,等蔓德拉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被带到了一旁,而她原本所在的地方,鲁珀老者正立在那里,像沾了脏东西似地摩擦着手上的短刀:“不错的气味。不过我虽然没法找到你,但看来你一样找不到我。”

蔓德拉看向身后的狮蝎,这个可爱得完全不像暗杀者的曼提柯少女此刻面色凝重,对蔓德拉轻声说道:“他好像能复制我们的源石技艺。”

“哈,只要在我忘了你们的气味之前……”鲁珀老人摘下贝雷帽,昨天的无害模样消失无踪:“不过你的气味我怕是一辈子都忘不掉了,蔓德拉。”

“你是哪个?”蔓德拉突然想起来她见过这人,只是因为气质大变一时没人出来:“哈……你是…..那个叫什么来着……”

“啊,不用记得我的名字,被你们鬼魂部队害的家破人亡的贵族可太多了。” 鲁珀老人凶狠地露出尖牙:“你只要知道,我可爱的妻子,聪明的儿子,全都死在你手上就行了。”

“我也记得,”蔓德拉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你儿子往贫民窟的婴儿身上撒尿,还有在你宅子地下室发现的你俩夫妻折磨平民的房间……”

“所以你一开始就是冲着蔓德拉来的呗?”博士扶着一根石柱站了起来,腰上已经用外衣缠紧,殷红的血迹从伤口透出,在深蓝的布料上绘出一大块血斑。

“她是意外收获,我还得感谢你们主动找上门来。” 老鲁珀玩着短刀转向博士:“我听说罗德岛的博士喜欢把自己当成诱饵,看来是真的。”

“彼此彼此,你不也装半死不活的人装得很像嘛。”

见博士盯着自己,他又冷冷地补充道:“哦,地上这两个应该是这房子的主人,我看她们无依无靠过的挺幸苦,就帮她们解脱了。”

“你看着很开心啊,现在可是三对一。”

蔓德拉看向身后,曼提柯少女不知何时已经隐去了身形。

要为她制造空隙。

蔓德拉刚欲抬起手,一个巨大的身影撞破墙壁冲了进来,随着一声惨叫,曼提柯少女滚落到一边,来人正是之前冲出去的重装萨卡兹,他身上沾满鲜血,也不知是自己的还是号角的。

不是吧,那家伙……

一个恍神狮蝎又消失不见,重装萨卡兹将视线投向被石柱捅得不成形的楼梯:“她好像往上跑了,我去对付。”

“去吧。”

蔓德拉刚想施术,来自脚下涌动就让她不得不使出护盾技,将刺出的石椎挤成碎屑。

“你可没机会分心。”

“你这部下不会是玩摔角的吧?”博士靠在石柱上,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他的直觉很准,正好能处理那个小姑娘。” 鲁珀老者微笑着摊开手:“那么,现在是二对一了。”

博士摇晃着跪在了地上。

“不对,不对,是一对一。” 鲁珀老者转过身,闲庭信步地走向蔓德拉:“我建议这位博士还是好好躺下,你活着对大家都好。”

那家伙的肚子上恐怕开了个大洞……不知道在逞什么强!

蔓德拉的手犹豫着抬到一半, 该怎么做?

“我的人也折了大半,接下来该去哪呢?可惜了,那家的面包确实不错。”

老鲁珀的身影毫无预兆地消失,蔓德拉顿时汗毛倒竖,手猛地往上一抬,一根根石柱从身侧肆意生长,像堡垒一样将她包在了里面。

“真可怜,吓得不轻吧?” 鲁珀老者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不过这样真的好吗?虽然我说了他活着对大家都好,不过实在没办法的话……”

脚步声逐渐远去。

你他妈!

堡垒打开了一道口子,在那瞬间,一倒波光精准地灌入了其中。

看着迸溅出来的血花,老鲁珀满意地摸了摸短刀:“幸好我还记得你的气味。”

一步步地走向粗糙的堡垒,鲁珀老者像是在宣布蔓德拉的罪行一样一条条地说着:“但是我却记不得我孩子的气味了,还有我妻子的气味,过了太久,她们的气味和别的东西混在一起,啊……这都是你害的,蔓德拉,你将我好闻的春天夺走,只留下无色无味的严冬,我要让你也尝尝……“

他停住了话语,石堡里有一块装着血液的碎裂造物,刚才的血花就是它所喷出的,地面中心却留了一个一人深的地洞。转头看去,博士原本所在的地方只剩下另一个地洞。

——————————————————————————————————————————————————

蔓德拉扛着博士歪歪扭扭地在山林中漂浮着。

源石技艺的使用已经超出负荷,她落到地上,支撑着走了几步,脆弱的腿脚立刻就发出了散架的预警,小腿肌肉无力地打着颤儿。真没用啊……蔓德拉想着。

一脚没踩稳,蔓德拉身子一歪,恰好避过了升起的岩锥,但仍是被尖锐的棱角划破了大腿。

蔓德拉不顾从裂口喷涌而出的鲜血,挣扎着扛起博士,摇摇晃晃地向前走去。

“你以为自己跑得掉吗?” 老鲁珀的喝声从远处传来:“不管隔了多远,我都闻得到你的气味!”

他的气息没那么稳了,连续使用源石技艺对他的身体果然也造成了不小的负担。

别回头,继续往前跑。

跑啊…跑啊,只要跑得更快,他就追不上我们。

[newpage]

前面应该是个悬崖。

鲁珀老者皱着鼻头拨开树丛:“你把他藏哪儿了?“

“这不重要。”蔓德拉弯着腰,腿肚子打着转儿——她已经站不稳了:“反正你是闻着我来的,没错吧?”

“也好。“鲁珀老者深吸了一口气:“霍诺莉娜,布莱恩,今天我就为你们报仇!”

我脑海里的名字可比你多得多。

蔓德拉想着。

但……

人命无法估价,不能拿来当作讨债的砝码,那个男人曾经说过。

蔓德拉抬起了手,众多死者的幻象在伴着回忆在眼前翻腾起来:“你这副样子...简直像是讨价还价的商人。”

老者一个翻滚闪到了一边,并且在翻滚中偷偷抬了抬手。蔓德拉察觉到了这个小动作,石之盾在身周成形,硬是抵消掉了脚底刺出的石柱。

“你的腿动不了只能用法术硬扛吧?”老鲁珀挂着狰狞的面容:“我看看你的盾能撑到几何?”

两人同时抬起了手。

鲁珀老者往后一跳,然而攻击他的石柱并没有升起太高,蔓德拉脚下的石锥被碾碎,但法术构筑的护盾也破裂开来。

黑血从口鼻一起滴落,蔓德拉的视线开始模糊,幻想中的鬼魂开始和眼中的黑暗重叠在一起。老鲁珀的身影稍微动了一下,蔓德拉下意识地侧过身子往一旁避去……

什么也没发生,是假动作!

脚底的泥土震颤起来,尖刺穿透地面冲着她的腹部袭来。

那一刻时间和变慢了一样,蔓德拉对这种感觉并不陌生,只有在眼睛捕捉到致命危机时大脑超速运载才会出现的错觉。

该怎么避开这次攻击?

腿本来就还留着旧伤,加上刚才的心伤,就算勉强动一动,也没法避开这一下了。

源石技艺呢?还能勉强挡一次。

但之后该怎么办?

或许是思考的时间太久,又或是没想到合适的破局之法,也可能干脆是放弃了,少女直勾勾地看着升起的石锥,只是稍微偏了下身体,就被贯穿了胸口。

下半身先是随着异物的刺入弯折起来,自己的肋骨一根根离开原位真是一生都难得的体验,胸口像是塞进了一大团的垃圾,心脏每跳动一下都觉得窒息,来自身体各处的死亡警告已经接收到腻了。

但是那里没事。

蔓德拉努力往下转了转眼球,自己的腹部,更深处的地方,用来孕育生命的房间。

在受击的瞬间,她使劲全力把腰一弯,总算是让石锥避开子宫的位置。

这么做有什么意义么。

蔓德拉嘴角滴着的黑血就像运行中的沙漏。

那家伙不是……不育的么?

手指颤动着扭了扭。

而且……自己说不准会死在这?

会死在这的吧。

视野变得明晰了,蔓德拉大脑在全力压榨着身体的资源。

反正,要做的事早就决定了。

老鲁珀打了个响指,刺中蔓德拉的石锥除了留在身体里的部分全都碎裂,她落到地上,又呕出一口血来。

“我不会让你这么轻易死的。”堵住身体不让蔓德拉失血而死,老鲁珀摸着短刀向蔓德拉走去,狰狞地笑着:“或许我该趁你还活着时在你面前杀了那个博士,你好像很关心他啊?”

蔓德拉脸朝下趴着,慢慢的抬起了手。

“就你这样还想用……”老鲁珀正打算出言讥讽,却感到脚底的泥土一松。这女人还有力气吗!向右边一个翻滚,却没有听到破土而出的轰鸣,老鲁珀将目光转向蔓德拉,只见到一道刺目的光束填满了他的视野。

好久没用这招了……

和把人串起来的操石法术不同,贯穿伤偶尔还能留对方一口气,但被这招直击必死无疑。

这是她最后的一点力气了。

成功了吗?

“哈哈哈哈!竟然还藏了这样的杀招,幸好你的护盾法术很不错……”老鲁珀有些疯狂的声音传来:“不然我就和这左手一样啦!我的……我的手!”

啊,失败了。

真过分啊,我花了好多年才学会的源石技艺,他闻了一下就能用了。

该死的。

真羡慕。

希望这伤能让他没力气去找博士。

摇晃的脚步伴着惨笑声越来越近。

不甘心啊,不想就这么死了。

好不容易有了活下去的动力。

想和博士做很多事情。

为什么偏偏在这时候。

感到身体越来越冷,力气全都抽离身体,连跟手指都没法动弹,现在的自己恐怕比婴儿还要脆弱,连那人的重伤的脚步听起来都变轻快了,蔓德拉想着。

博士,你会为我哭吗?

“她伤的很重。”

谁……?

“感谢你的支援,Misery,不然狮蝎和号角都可能有生命危险。”

“正好我了解他的手段,所幸他退步了,没花太多时间,不……我还是太慢了。”

好……熟悉的声音。

“撑着点,别死了!”

朦胧间,蔓德拉感到自己轻飘飘的身子被一双有力的手托了起来,好不容易摆脱困意睁开眼,她呆了几秒,才分辨出的正抱着她的人是谁。

博士,太好了……

“那人呢……”

“Misery用传送门把他丢到我们的营地去了,医疗人员马上就会到,你要保持清醒。”

“你……肚子上开了洞吧?”

“已经长好了。”

“骗谁呢……”

“我不允许你就这么死了。”

“不会的……”蔓德拉轻笑着,在一片朦胧中努力地分辨着博士的五官:“我还想着……回去问问能不能进sweep……好好看着你……别又把自己卖了……”

“……谁告诉你的?”

“保密……”

“……”

“是不是……现在正好能把我灭口了?”

“回去我会给你写推荐信的,所以给我撑住。”

“嗯……”

手上的力气却越来越弱,手掌从胸口慢慢滑到了腰侧,博士的体温从脸贴着的胸口传了过来,好烫,比自己烫多了,烫到让人明白活着是什么感觉。

明白得不能再明白了。

她笑着,眼皮滑落下来,沉重的东西都在离开身体飘走。

但却不觉得自己是个轻飘飘的鬼魂,在他怀里,周围有很多脚步声,有很多人在她身边。

多么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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