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吃桃】和钢板一起看日出

黎明之前的黑暗中，一座破败的海边要塞躲藏在其栖身的半岛上，静静沉睡着。现在它四周没有一丝光源，除了海浪轻轻拍击礁石的响声以外也没有任何别的杂音。

这要塞本应是那场失败的革命抵抗外来干涉势力最坚强的一道防线，但它最终也没能履行它应尽的义务。干涉军并没有对这座从头至尾一炮未开的建筑投下太多注意力，而前革命军也不愿提起它与其中逃跑的守军。在被干涉军登陆前的火炮准备炸的半毁之后，它便被“百废待兴”的瑞瓦肖遗忘在这半岛上。

直到一道刺眼的光芒投射在废墟上，一辆汽車的引擎声打破了笼罩它十几年的寂静。

两道举着手电筒的人影从車上走下，沿着长满藤曼的阶梯慢慢走到了要塞顶部三层楼高的观察哨里。

说是观察哨，但它半圆形的混凝土墙壁在一个十年前的炮火轰炸中早已坍塌了大半，现在比起一个防护严密的掩体，更像是一个有着奇形怪状扎手护栏的天台。

“您应该兴庆我昨晚根本没睡，警探。”

“我一直不太懂，人形为什么也会有起床气？”

“我以为这是一个需要伪装的任务？”

“不像新苏联，这里的基础设施还不包括监听设备和摄像头。至少不是在城区外。你暂时可以叫我指挥官……45。”

稍矮一些，留着长发的人影关掉手电筒，稍稍往后退几步，找了一堵齐腰高的断墙靠了上去。

“所以您这么早让我和您出来，就是为了听我叫您一声指挥官？”

“倒也不全是……”

“您的助手可是昨天才冒着生命危险混进城的哦？您最好给她一个又被拉出城的理由。稍微编的好一些，这对您的鼻子有好处。”

“别，证件齐全的话，他们是不会仔细查你的身份的。”

“哼哼……您在回避问题呢。”

此时，漆黑的海平面上，缓缓地透出了光亮。这光暂时还不算明亮，几乎微不可察，但也足以让世界恢复一丝色彩。要塞上漆成白色的混凝土与赤色的钢筋，海岸线上灰黑色的粗糙小石头，与少女棕色的头发和琥珀色的眼睛，还有那道略显狰狞的伤疤。

“再等等吧。再等一会儿。”

以着数以秒计的速度，海平面上的光逐渐变得越发有力。从暗淡的，沿着海平面伸展的白色逐渐变亮到足以将周边的天空照出蓝紫色的光源，这光带又紧接着染上一抹明亮的多的黄色。

此时一切都静止了数十秒，直到一个光球跳上海平面，映出灰色的大海和白色的波浪，还有海浪拍击岸边回退时出现的，脏兮兮的泡沫。一切都被赋予了颜色和动作。似有似无的海腥味和海风，似乎也更清晰了些。

穿着红色风衣的男人耸了耸肩，说到：“其实也没什么，但来都来了，我记得你好像一直想看看这个。”

棕发少女看着还在继续升起的太阳，此时的太阳还没有亮到无法直视的地步，但她依然眯了眯眼睛。

“真是老套，”过了一会儿，她叹了口气说到。

“嗯？”

“您是不是忘了，我又不全职在格里芬替您擦屁股。我想一个人去看海的话，随时都可以花上半天时间去看。”

“那为什么G1……咳咳，有人会和我说……”

“是啊，为什么呢？嘻嘻。”

“好吧，我还以为你会喜欢的。抱歉。”

目光没有从大海与初阳上挪开，少女也没有回应男人。

太阳此时已经完全从海平面上升起。这时的它，依然和它下面的大海一样冰冷，但它发出的光却足以给海面染上一点更加明亮的颜色。

“但我没去过。”

少女忽然说到。

“这确实是我第一次看到海。说实话，比她给我画的饼难看一些，脏兮兮的。不过我猜也有您选的地方不对的原因。”

“很遗憾，海就是海。不以人形的意志而转变。在欧洲你能看到的海也只会是这样——那你为什么不去完成你的愿望？”

“只有那些从未做过，镜花水月的东西才能称之为愿望。而能让我继续前进的，也只有那些虚假的东西罢了。”

指挥官还想张嘴说些什么，但人形此时已经起身，和男人凑近了距离。

“您拉我出来的理由，零分。您最好不要再说话了，您的助手现在可是相当的生气呢。”

看着面前近在咫尺的少女脸上仿佛从未卸下过的假笑与握紧的拳头，男人闭上了眼。但是紧接而至的不是锤上鼻梁的拳头，而是她嘴唇温暖柔软的触感，蜻蜓点水般的转瞬即逝。

“抱我起来。”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