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文备份)14人游戏
(旧文备份)14人游戏
被从胸腔斩开的猫痛苦地痉挛着,半截身体露出断裂的内脏,在地上拖了长长的几条血痕。
有什么动物正在往这边来,毫无声息。猫无法用最后一丝清醒的神智察觉到永不能再逃离的危险。
『只要除掉14个人的话,就不会有任何感觉了。』
猫的胡须一抖一抖地颤着,口中吐出窸窸窣窣的哽咽,前肢向后弯折作僵硬的抓挠状,频率越来越快。
『让他们消失,就可以回到创生之地了。』
猫的眼睛瞪大到快要挤出眼眶,毛细血管开始突出,然后一根根爆开。瞳孔逐渐扩散,在巩膜胭脂色的粉白中央围成无底的空洞。
『把他们都除掉,用最巧妙的方式,然后回归。』
猫因为失血过多心脏衰竭而死。动物循着路面美丽的鲜红走来,停下,凝视散落一地的新鲜的碎块。
『其实是骗你的……』
歧路
第1个人来到一个破旧的檀木柜子底下。她无法忍受灰尘与发霉的气息,不停用手在口鼻扇动。突然,她被某种莫名的力举起来,头部重重磕在暗红色有黑纹的木料上,所以血流出来的时候一点也不明显。
三天后,第2个人来到柜子底下。尽管腐烂的味道让她生出痒痒的不安,柜子很高,她没有看见第1个人的尸体,毫无防备地重蹈了第1个人的覆辙。
第2个人没有死,因为第1个人的尸体在下面垫着。她来不及反应,就被从旁边的窗子扔出去,落在下面蕨类丛生的顶棚上,仰面朝天。
第2个人因为内脏破裂大出血而死。
沦陷
山脚下有一栋水泥砌的白色矮房。雨下得很大,墙灰不住地往下掉。第4个人进入三楼靠右的门户。晚上,他感到无比寒冷,四面都在漏风。有个房间的床铺看起来十分温暖,但不知为何那张床关在一只圆顶的竹笼里,无法打开。第4个人只好找了一堆纸裹在身上躺下。
半夜,有隐约的敲打声。
清晨,雨停了,第4个人的尸体漂浮在其它房间冰冷的水槽里。
第3个人沿一栋建筑灰色的旋转楼梯上行。再过20级左右就会到顶楼的空中花园。但在拐角处的平台上,她已走不动了,一坐下就瘫倒在地上喘气。忽然,她被什么掀了起来,从楼梯上翻滚到下一层的平台。她摔得晕头转向,血从各处不断冒出来。她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就又被扔到一个巨大的自行车后备箱一样的东西里,滑盖式的箱门“啪”地关上了。
臆断
第5和第6个人在一个开放式小区里游荡。她们想藏在一个蜂窝煤储藏室里过夜,但被赶了出去,只好蜷缩到一只落地式空调的箱子里。
第二天下午,第6个人午睡醒来想起身,却发现自己除了眼珠能转,全身都动弹不得。她把目光倾斜到第5个人睡的位置,看到的却是箱底的一圈血迹勾勒出的人形。
第6个人惊恐起来,由于张不开嘴,只能发出沉闷的呜呜声。就在同时她感到体表承受的力在逐渐增大,有个看不见的钝器正缓慢地把自己的身体剥开,皮肤、肌肉、内脏,被从一个点向四周层层移除。但是没什么致命之处,在一块大石头最终砸下来前,她能够亲眼目睹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
杂音
第7个人一瘸一拐地在路上走着。只是被突然从高墙上跃下的野猫抓伤了腿而已——就在几分钟前,可他却感到与此不谐的前所未有的痛楚。回到家后,疼痛速退。但那道伤口之后却一直没有愈合,不结痂也不感染,就是狭缝般的一条细痕,抬动膝盖时偶尔微痒。
过了几周,第7个人感到伤口处的痒已由表及里渗入腿内,当他把伤口稍微拨开,似乎能看到里面错杂着一些晶亮的细丝。他终于按耐不住,想把伤口打开,看看里面到底怎么回事。出于尖锐物体恐惧症,他决定用尺子。尺子割下去时,起初觉得有些疼——可能是心理作用,后来发现至多有点痒,他便干脆用手指把伤口扯开。直到腿骨,只有一点点酱油色的有粘性的血缓缓漏出。细看切面,发现好像有些乳白色的突出物裹在肉间。他干脆用力把肌肉掰掉一大块,看见那些突出物嵌满了整个断面,每个四周的肌肉陷下去呈凹槽状。他把其中一个突出物整个抠出来,发现那是胶囊状的东西,还连着一条肉柱一直深入腿肌内部。他把这条东西整个抽出来,差不多和腿一样长。第7个人就这样把那些“胶囊”一个个拔出来,此过程中碰到了动脉,鲜血终于欢畅地涌溅,他毫无痛感。
透析
第8个人说他最近不舒服而卧床,让第9个人周末去他家看望。周末,第9个人按了很久门铃,电话打了又打也没人接,隐约觉得不对,于是爬窗户进去。
走到卧室,第9个人看到第8个人趴在地上,血正顺着地板上螺旋形的花纹向她流过来。第9个人走上前去,判断第8个人可能是病发而从床上滚落后致死。又发现第8个人的脑壳已破,从床上栽到地面不足以有这么大的力量。出于对医学有模糊的兴趣,第9个人干脆蹲下来把第8个人的头骨解离。她注意到一些黏性物质仍藕断丝连地黏在被丢到一边的头盖骨碎片与颅腔之间。翻开破洞四周的骨块时,第9个人发现它们内侧着生有一些几近透明但缠绕着毛细血管的膜泡,里面有柠汁色的积液。按动表膜,积液就很有弹性地扩散又还原。第9个人想,
一定是这些膜泡让第8个人不舒服,并使他的脑壁从内部被侵蚀得很薄,所以一磕就破。
第9个人把玩这些膜泡,戳破其中一个,用手指沾取流出的积液。但她突然想到这样日后可能很难与警方解释,便很快离开了。
几天之后,第9个人觉得自己脑子里有东西。
夜歌
第10个人和第11个人因为互抄作业被罚站了。他们一直留到放学三小时后,校门已锁。他们决定在本班过夜,不过为了发泄先到别的教室搞点破坏。听说旧的教学素材楼没有摄像头,现在正是机会。
旧教学素材楼建于三十多年前,现在它的样子足够被打红圈写上“拆”字。采光不好,水沿着墙缝滴滴答答地到处漏,流到哪哪就有毛茸茸湿漉漉的苔藓,有褐的有绿的。从一些不见了门的房间延伸出一行行奇怪的木屑,朝每一条走廊未知的尽头通去。第10和11个人好不容易看到一间有标牌的房间,是标本室。里面很黑,在墙上乱摸灯的开关。第10个人按到一个突起物,顿时眼前一片花白。许久才能看清,原来成功按到了开关。
灯非常大且仍然很灼目。两人觉得这与整栋楼的面貌太不相称,准备离开,这时又发现一些看起来光亮的标本瓶其实已破,从里面流出的并不像福尔马林的液体在地上结成了薄薄的油膜状,上面并未吸附灰尘。有的标本也流出来,组织层层皱起,溃烂,布满很深的疮洞。完好的标本瓶中,生物总是已经裂成小块沉到瓶底,浮到液面上的絮状物已蓬蓬地堵到瓶口。
第11个人有非常想吐的感觉,跑出去了。第10个人正想跟上,一抬手突然发现前臂表皮上多了排首尾相接围成正方形的小眼,就像邮票的针孔一样。他用另一只手蹭一下这块皮肤的边缘,它真的就像撕邮票般沿小眼剥落下来了,露出下面一块整齐的正方形真皮。第10个人吓得跌倒在地。他坐起来,觉得脚不对劲。脱了鞋袜,他看到一只脚底面的皮肤和脂肪层完全消失,像是被蘸了某种药剂的棉球小心擦拭而消融了一般。底下有乳白的筋膜、正有血液流经的封闭的血管,还有粉红的肌群。弯曲脚趾,肌群微微蠕动。
第11个人跑出很久,一直没找到离开素材楼的路,似乎全楼的布局都变了。好不容易回到标本室,这次他看到数个非常大的玻璃罐,里面泡着第10个人拆开的尸体。他想再次逃走,门找不到了。一切是那样白,纯白,洁白。连地砖的水泥缝隙也看不到了。第11个人这才注意到,标本架就是担架,标本就是尸体。
倒计
最近一些奇怪的传说开始流行。随着有两个被罚放学留校的同学失踪,这类事在班里被轰轰烈烈讨论开来。
“我认识的一个人和她的朋友前几天也死了。一个是病死的,一个还说不清。”第13个人说。
“最近这种事这么多?”第12个人说。
“但是我没打听到那些人死状的细节,都说死得很奇怪,我想也可能是什么传染病爆发的征兆。”第14个人说。
“说到这个,和我们一起上兴趣班的那个人不是很久没联系上了吗,周六我们一起去他家看看。”
周六,第12、13、14个人一起去了第7个人家。敲门和在楼下喊话无应之后,第14个人用一个小偷常用的万能钥匙扭开了门。一股强烈的腐败气息扑面而来,几只苍蝇嗡嗡地乱撞过来。三个人捂住口鼻,进门看到了第7个人已经半成浆液的尸体。他们吓得飞跑出去,在路上用手机报警。
三个人去医院做了体检,确定一切尚好之后去第13个人家讨论这件事。他们在小区门口的垃圾堆发现了一个破旧的檀木柜子。第13个人想起别人说过有具尸体就是在一个这样的柜子上被发现的,连忙告诉另两人,他们决定转移到学校后面的凉亭去。
“现在城市里似乎哪都不安全了,我们去周边的县吧!”第12个人坐在凉亭的石凳上说。这时有一只毛很乱的野猫一摇一摆走过来,似乎完全无视几人的存在,从一个个石凳间依次穿过。走到第14四个人脚边时,这个人说:“一定是饿昏了头!恶心的动物!”同时朝猫的腹部狠狠一踢,野猫伴着一声闷响飞起几米远。第14个人边说着“怎么都不惨叫一声”边走过去,只见猫已软软瘫在地上死了。“哎呀,这是野猫?它有猫牌。”第13个人在一旁说。“野猫”的确戴着一个金属绿色的东西,第14个人把它从猫身上扯下,上面写着看不懂的 “始初也是,末了也是 ”。
“什么呀?!”第14个人把牌子使劲甩进树丛。“这个城市疯了,我们要逃出去!”
“但我们没有钱。那里有几只鹅,我们先把它们偷走吧。”第12个人说。
但是,鹅都跑进了一个靠山的旧货棚。三个人全都挤进去,一只鹅也没看见了。
全部删除-1
3个人在棚子里翻箱倒柜搜寻着,第12个人看见墙缝里夹着一片鹅毛,便把它揪出来。只见鹅毛肮脏的羽管上缠络着腐烂的牙龈般的东西,由一道正在下滴的粉红色粘膜直接连缀到墙缝里。像抽面巾纸般从墙缝探出另一根鹅毛的尖端。
第12个人的手本能地一颤,这串东西“吧唧”一声落在地上。他嘴角抽搐地叫第13个人来看。第13个人也觉得很诡异,但他觉得鹅就在墙后的某种夹层里,迟疑片刻还是把手伸向了另一根鹅毛。
墙缝里传出脆脆的一响,这根鹅毛连着又一道粘膜被扯出来。这次由于用力过狠粘膜已断。墙缝中翻出几缕鳃丝样的东西,以及露出头的另一根鹅毛。第13个人大叫一声给了鹅毛一条抛物线。
这时第14个人终于见状而来。他低下头撇了撇嘴,然后不以为然地在另两人注视下将这根鹅毛猛地一拽,顿时从墙缝中稀里哗啦喷出了一大堆东西,有几滴正打在第14个人额上。第14个人气得把鹅毛一扔,一脚踢在墙上。墙皮向上延伸出一道大口子,血红色的鹅毛从里面一根连一根滑出来。第12和13个人看到此景愣在原地。第14个人索性前去把墙皮刺啦一下揭下,看到墙皮内侧是一层粉红的膜,上面交织着微小的红色管。传来第12和13个人的惊叹。第14个人一抬头,才看到裸露出来的墙体也是粉红一片,有着刚被剥了皮的肌肉光泽。轻按一下墙体,它也像新鲜的组织一样富弹性。这个人干脆把手指戳了进去,和戳一块生肉似的,只是戳口流出清亮的液体,好像墙是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