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母体Ⅱ

告别人类的身份并没有多么不舍，自己本来也没什么朋友，家人对自己也不关心，或许自己死外面了也不会难过。

许源对自己的未来还挺期待的，与其重复那枯燥单调的生活，不如更刺激地活着。

许源的心态不知不觉间已经接受了自己是怪物的身份。

望向那静静躺在血泊中的尸体，胸口那根白森森的白骨显得特别渗人。

那么……她该怎么办呢？

放着不管，直接溜走吗？

不过，那样很快就会被发现，这么残忍的死法肯定会被警方重视，自己那时肯定会被盯上的。

自己现在模样出去也很危险啊，要是被抓去做小白鼠可就遭了。

啧……

真是麻烦呢……

这时，忽然——

医护姐姐垂下的手指轻微动了动，虽然是一个很小的动作，但许源的感知力在变成怪物后就变得异常敏感起来，这些动作自然被许源捕抓到了。

嗯？

没死透？

不可能吧……

还不等许源上前查看，医护姐姐的身躯就猛地抽搐起来，被啃食过得四肢诡异地扭动着。

身体像虫子一样蠕动向前，高跟鞋鞋跟不断敲击着地板。

『咚、咚、咚……』

啊，这是？？？

许源呆滞的眼神中多了一丝疑惑？

正想着上前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对方却突然停下了，像死了一样维持着怪异的姿势，躺在地上。

如果她的躯体表面不是那么面目不堪的话，这一定会是一个很妩媚的姿势。

不过此时许源看到的只有怪异。

也就一两秒后，医护姐姐的身体又有了动静。

她姿势怪异地站起身，低着头，双手垂下，站在了原地。

真不知道她那残破不堪的身体是怎么站起来的。

随后，她竟开始往前走去，残破的身躯活动的特别缓慢，她的面前是一面墙，不过她并没有停下的意思。

5cm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十分悦耳。

『砰！』

不出意外地碰到了墙壁，因为直到最后也没有丝毫减下来的意思嘛。

医护姐姐往前往前闻了闻，嘴里发出一声低吼。

『吼~』

然后缓缓转身，向着房间内其他地方游荡。

动作依旧缓慢，表情呆滞僵硬。

医护服上还有鲜血往下滴落，随着一个个脚步的落下，地板上也印出了一行清晰地血脚印。

嘴里不断传出一声声低吼。

声线单调、空洞。

望着医护姐姐，许愿眼中闪过一个词汇。

丧尸？

许源上前，到她面前。

她却并没有反应，当做没有看到一般，被无视了。

因为自己不是活人？

也对，自己体内并没有心跳的感觉，身体也冰冷冷的。

许源拦住了她。

她转身绕过了。

许源再次拦住她，不过还抓住了对方的手。

医护姐姐还想绕过，却发现自己被拉住了，她转头看向许源，嘶吼了一声。

『吼！』

这次的语气中带了一丝不满，似乎在让许源放开自己。

许源依旧拽着不放。

医护姐姐的力气大不过许源，只得不停地在原地嘶吼着。

却没有做出什么攻击许源的动作。

很呆滞呢，似乎没什么智力。

医护姐姐仍在不停地吼着，如果不放开她，那么她会吼上一天吧。

许源心里想着。

自己和她有很大区别，她是属于无意识的，没有自己的意志，而自己却不同。

按理说，是自己感染了她，让她变成一只没有意识的丧尸，那自己应该是可以控制她的吧。

或许可以试试？

可能是看多了网上的心灵控制小说，导致许源产生了控制对方的想法。

这似乎并不是不可行。

因为许源发现自己脑海中跟对方有一丝微妙的联系，但并不强烈，可能是自己目前还比较弱小的原因？

听着耳边不断的吼声，许源试着下达了第一个命令。

「别叫了。」

信息传达后，耳边顿时变得安静了。

真有用？

许源放开了对方，然后让她在原地转一圈。

医护姐姐忠诚地完成了，随后呆站在原地，等待下一指令。

随后许源吼了一声，意思是让她跪下。

医护姐姐听到后，先是呆愣了几秒，随后像是明白了，乖巧地跪了下来。

之后许源又试了几个指令，而对方除了最后一个，全都乖巧地完成了。

因为最后一个指令是让她介绍自己，而她却只能发出一声嘶吼声，许源根本听不懂她在讲什么。

不过，许源却发现自己对她的那丝联系变得强烈了几分，这跟熟练度有关？

许源注意到桌上的一只钢笔，并让医护姐姐在纸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医护姐姐望着桌上的钢笔，愣了半天，最终才在纸上断断续续地写下了两个字——

柳…言？

因为字写得实在是太……一言难尽，歪歪扭扭的，跟鬼画符一样……

这并不怪柳言，变成丧尸后，身体变得十分僵硬，能握笔并写出字已经很不容易了。

『你还有其他记忆吗？』

许源把信息传达给柳言。

柳言摇摇头，看来她只记得自己的名字。

难道说变成丧尸后还会残存一丝记忆吗？

或者说柳言只是特例？

算了，以后自然会明白的。

许源看着柳言，到底服从到什么程度呢？

『从那里跳下去。』许源指了指旁边的窗户，这里是在第3层，虽然以丧尸顽强的生命力应该摔不死，但柳言现在是大残状态。

许源看了看柳言破败不堪的身体，似乎只要轻轻一拳就可以把她打散架。

受到命令，柳言一如既往地乖巧，转身往窗户跑去。

虽然也不能说是跑，但至少比之前走路时快了一倍。

奔跑中，一大块没黏稳的肉块掉了下来，不过却并没有使柳言的速度有所减缓。

『啪啦！』

窗户上的玻璃片被柳言撞碎，几块玻璃碎渣扎进柳言那张坑坑洼洼的脸蛋上。

不过柳言并没有知觉，她的身体也在撞碎玻璃后摔了下去。

看到柳言摔下，许源缓缓走到窗前，低头往下望去。

虽然眼眸变成了灰白色，但视力却没受到影响，甚至比以前更好了一些。

楼下，柳言的身下已经积成了一个小血泊，不过血是黑的。

柳言的姿势保持着下落时的姿势，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此时，二楼某间教室。

一个望着窗外发呆的男生，喃喃自语道。

『刚刚…似乎……掉下去一个…人？』

然而，就在他失神之际，一根粉笔忽然从讲台上飞来，正好砸中他的脑门。

『江明，发什么呆呢？上来解一下这道题！』

『哦哦……』

怎么会呢，看错了吧……

*

许源感受到脑中那丝与柳言的联系变得极其微弱，虽然如此，但依旧可以勉强感受到。

等了会儿，那缕联系就彻底消散了。

也就是说，柳言应该是已经死了。

许源心中依旧没什么感觉，他已经得到他想要的答案，一枚棋子没了无所谓。

转过身，许源缓缓往一个柜子走去。

而手上的指甲、灰白的眼眸、尖锐的牙齿也在走到柜前变回了正常时的模样。

这是他刚刚发现的，自己可以暂时伪装成正常人类时的模样，虽然依旧不能说话，而且只能维持半个小时左右的时间。

打开柜门，在某个角落里放着一套校服，没犹豫，许源直接取出，然后把自己的校服脱下放进里面，再穿上了另一套校服。

在柳言打开柜子时，许源就发现了里面的这套校服，虽然不太清楚为什么会有校服，但这显然已经不重要。

看了眼墙上的时钟，已经过了半节课了。

回去上课吧，跟亲爱的同学们打声招呼。

想着，许源缓缓朝门口走去。

鞋底上沾满的鲜血，在洁白的地板上留下了一行清晰可见的足迹。

这次，许源并没有再去理会，自顾自地扭开门锁，沿着路线返回班级。

一个个清晰地足迹追随着他的脚步，直到离班级还有一小段距离时才止步。

这件小事并未引起人们的注意，他们还不知道接下来会迎来什么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