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冰碎与炎亡

第二章冰冷

◇①

“不！！！”

通体黑毛的豹族兽人雷诺斯从地上跳起来，惊慌地吹着自己燃烧起来的尾巴末端想要熄灭火焰。

他从睡梦中惊醒，无意中伸入火堆中的尾巴被点燃，燃烧的尾巴发出阵阵焦味。尾尖传来的灼痛打破他的美梦，他在梦中见到自己变成燃烧的一团火，他在烧，在火焰包裹身体产生的剧痛中化作焦炭。

“你怎么又把自己尾巴点着了，真蠢。”纯白色毛发的狼族兽人卡夏从被窝里伸出手，用冷气包裹住黑豹烧起来的尾巴，将火焰熄灭。

“都说了你睡篝火这边，怪你，我的尾巴又被烧了。”雷诺斯抓起自己尾巴看了看，被烧焦的地方开始再生，被烧焦的地方只用了一会就被新的皮肉替代。

“我怕热嘛，而且你这样的再生能力者怎么可能会怕火，你被烧了还能再生，我被烧了就再也没有了。”卡夏的深灰色的眼睛里满是无辜。

望着卡夏无辜的眼睛，雷诺斯叹了一口气。

梦里的他变成火焰的感觉很熟悉，他隐约有一种被拯救的感觉，但是剧痛阻止了他的思考，直接将他从而梦中赶出来。

“……算了，你这样的制冷机受不得热，我都不知道你烧起来会变成什么样子。”雷诺斯祖母绿色的眼睛里写满无奈，他对卡夏的卖萌毫无抵抗能力。

“你才制冷机，别用人类的工具形容我。”卡夏不满道。

“好，那冰之恶魔行吗，在那些人类的信仰里，你这样的家伙被叫做冰之恶魔呢。”雷诺斯躺回他和卡夏的地铺上，然后被卡夏从被窝里踹开。

“你才冰之恶魔，这个世界变坏怎么想都是人类的错，如果不是他们发明的那些奇怪机器污染了这个世界，我们也许能过得比现在还要好！”卡夏翻了个身，留给雷诺斯自己的背影。

“是啊，如果没有人类那些奇怪的机器，我们也许能够过得更好。”雷诺斯坐到附近的树桩上，望着阴云密布的天空，叹出一口气。

拥有“予报”这再生一切能力的雷诺斯活了很久，但他脑子里剩下的只有五年前五月开始的记忆。

他之前的记忆不知道为何被遗忘，只剩下关于一道光的记忆。他走到光之后，见到的是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熊熊燃烧。在雷诺斯周围还有很多人，火仿佛是有生命一般伸出火舌，舔舐着雷诺斯周围的人，被舔到的人进入火中，然后那团火烧得更加旺盛。

雷诺斯知道，进入火里的人是燃料，为了让火继续燃烧下去。

他忘记火是什么。

他明明知道的，却忘记了，那记忆就像是被烧掉一样。

“我被当做冰之恶魔是真的过分，明明我只是一个无辜患上‘兽化病’并得到‘冻结’这一力量的普通家伙，我都没做什么就把我当做让世界进入寒冷的罪魁祸首，还在所谓的教义中大肆宣扬，人类真的过分。”卡夏想起自己一觉醒来变成狼兽人之后遭遇的种种，在被窝里握紧了自己的拳头。

他曾尝试从人类的世界中脱离，但是这个逐渐寒冷的世界并没有让他有机会逃跑，狩猎兽人的人类将他抓住，因他是冻结魔法的使用者，于是对他进行了审判。

卡夏曾经的家人和在台子下的人一同呵斥被绑在柱子上的卡夏。卡夏望着台下的人们，为了自保而一次又一次地弄熄点燃台子附近木柴的火焰。这让台下的人们更加愤怒，他们咆哮，他们辱骂，他们捡起手边的东西砸向卡夏。

他被那些人用铁链捆住。

他的冰冻不坏铁链，他无法逃跑。

“这是冰之恶魔的证明，大家，一起烧了他！为了太阳，为了火焰！”

一桶灯油被泼到卡夏身上，那些油顺着卡夏的身体流下，流到处刑台下的柴堆上，为那些人引燃火焰做好准备。

一把火点不起来的话，十把火总是可以的吧。

现场为了烧掉卡夏这个“恶魔”，十多个胆大的人举着火把跑过去，然后像是在躲避什么一般，小心翼翼地跑到安全位置把火把扔向流到地上的灯油，等着火把引燃灯油，看着那带来灾厄的事物被自己的火净化。

为了活下去，卡夏熄灭很多扔到油上的火把，可他还是漏掉一根。火焰点燃灯油，火一下子窜起来，吞噬整个台子。

于是，人们所等待火焰终于是来临了。

可惜净化的并不是台子上的冰狼，而是手持火把的人们。

那是一只老虎带来的火焰，台下的人们都烧起来了。

“救救我。”望着台下被赤焰烧烤至死亡的人们，卡夏向着那只他从未见过，但是和他一样被变成兽人的家伙大声呼救。

因为害怕，他的冰冻结了台子，冻结了火焰让其熄灭。但他无法离开那个地方，因为他的冰冻不碎铁链。

“我来了。”老虎嘴角上扬，用温柔的声音说道。

微笑，这是那老虎出现在被他所拯救的兽人眼前时候一定会有的表情。

话音刚落，绑住卡夏铁链被熔断，卡夏重获自由。他从台子上走下去，从烈火燃烧的人群中走到老虎的身边。

“呜……呜呜呜呜……为什么他们要这样……”卡夏扑进老虎怀里，大声哭泣。

在他的记忆里，老虎的抱住了他，柔声细语的安慰他。

而那个时候在老虎身边的，便是现在与卡夏一同行动的绿瞳黑豹雷诺斯。

被称之为“予豹”的能力者。

“别哭啦，那些事情都过去了。”雷诺斯压到缩在被窝里的卡夏身上，为卡夏擦去眼泪。

卡夏的回忆被雷诺斯打断。

时间回到现在，回忆起当初经历的卡夏在被窝里流了很多眼泪，就算是过去很久，当初那些遭遇给他带来的伤害仍旧是他无法越过的一道坎。

坐在一旁的雷诺斯听到卡夏的吸鼻子的声音，知道自己的说辞又让卡夏想起过去被人类当做冰之恶魔的遭遇，爱着对方的他马上前去安慰。

“我知道，有你，我现在一切都好，爱你。”卡夏亲吻雷诺斯的脸颊，露出一个幸福的笑。他从被窝里伸出手拥抱雷诺斯，然后说，“没时间在这里卿卿我我了，我们该去下一个人类城市寻找我们的同类了。”

“嗯，我们收拾一下出发吧。”雷诺斯回给卡夏一个吻。

◇②

偏远而人数稀少的小镇，艾尔镇上发生了一件不得了的事情——

那就是这个小镇上出现了应当被猎杀的兽人，一只年龄仅有9岁的幼年黑熊兽人。

“妈妈，妈妈。”能够使用“眼”之魔法的小熊兰卡望着混在人群中一脸惊慌的女人，大声哭喊。他的衣服早在之前就被粗鲁地撕掉，灰色的裤子也在之前撕扯中破破烂烂。

冷风呼啸，黑熊兽人的厚实皮毛能够抵御外在的寒冷，却无法抵御小熊心中的寒冷。

在森林里迷路一天之后就变成了黑熊兽人的他靠着自己的觉醒的魔法能力回到家中，但是在他来到自己家门口，敲开门，想要拥抱自己一天没见的母亲的时候，却被尖叫着推开。

他的眼睛能看到路径，能看到远方，也能看到人心的形状。

他看到，自己的母亲的心，变成了刺猬的背一般外壳布满了刺的东西，那颗心缩成一团像是蜷缩的刺猬。

这就是他第一次看到厌恶的形状，因他而心生厌恶的心，是蜷缩刺猬的样子。

这让他觉得很新奇。

他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就被绑起来送到了处刑兽人用的台子上，他将在在众目睽睽之中被火焰烧尽。

兰卡在台子上呼唤着自己的母亲他眼眶里不停地流出泪水。对于他来说，他只是一个刚刚迷路回家的小孩子，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眼里并不只有众人的模样，还有那些被黑色的仇恨裹住的心，被红色的愤怒点燃的心，被厌恶捏出各种模样的心。

兰卡最关注的是他母亲犹如蜷缩刺猬一般的心，他看到那颗心在流血，在流泪。

大雪将至，这个世界在逐渐变冷，而这个孩子的心也同样在变冷。

雪又要落下，阴沉的天空冰冷得和那个手持火把者的表情一般。

“神啊，为我们净化邪恶吧！”行刑人将火把扔到堆在火刑台附近的柴堆上。

然后，火焰熄灭了。

预想中会燃起来的熊熊烈火并没有到来，到来的反而是异常的寒冷。冷气从大地上升起，夺走在场每一个人身体的温度。

“雷诺斯，你去救那个孩子，我来解决这些人。”卡夏的身影出现在人群不远处，裹着黑色风衣的他伸出手，冰冻的魔法刹那间将人群冻结。

雷诺斯走过人群，爬上台子为兰卡松绑。

“妈妈！”绳子松脱后，兰卡第一时间跑到自己被冻结的母亲身旁，他死死抱住自己被冻结的母亲，然后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叫。

他看见蜷缩的刺猬消失了。

“喂，小鬼，我们走吧。”雷诺斯抓住兰卡的手，准备把他拽走。

“妈妈，不要走，妈妈！”兰卡望着被冻结的母亲尖叫，死死抓住自己母亲不放。最后，似乎是看见了什么一样，小熊呆了一下，松开了抓住自己母亲的手，被雷诺斯拽离被冻结的人群。

在雷诺斯走到自己身边以后，卡夏打了一个响指。

被冻结的人群在响指声中碎裂成一地碎片，雷诺斯捂住兰卡的眼睛，不让他去看这一幕。

天空适时地下起雪来，雷诺斯和卡夏带着兰卡冒着风雪离开。

◇③

“给我站住，你们这些恶魔，一切到此为止了！”

身后的怒喝让雷诺斯和卡夏停下脚步。

他们回头，见到一个穿着防寒背心加条棉裤，手臂肌肉结实，胸腹肌肉发达，见不到腹肌，但是胸肌饱满的络腮胡光头壮汉朝他们冲过来。

这男人眼神里全是杀意，似乎是因为亲眼看到在广场上的镇民在瞬间变成碎冰的缘故，他怒不可遏，拳头攥紧，手臂上青筋暴突，似乎一拳就能打穿这俩在他看来的怪物。

他所仇恨的怪物们，在刚才，杀掉了一个镇子的人。

不可原谅。

“又一个吃肉的人，看来我们又有新的成员了。”卡夏抬手，强烈的寒流吹向男人，这个男人的身体附上一层寒霜，似乎很快就会被寒流冻结。

“不，这个人有问题！”雷诺斯推开刚刚获救的兰卡，然后迅速推倒卡夏。

在卡夏倒下的同时，寒流停下。

那个被寒流袭击的男人全身在瞬间被火焰包裹，好似箭矢一般掠过他们刚站立的地方，留下一道火痕。

“什么情况，这家伙和老大一样，会用火？”卡夏望着那个全身冒火的男人，露出惊讶的表情。

男人的身影在刹那间消失，他对自己再度使用加速。

“不一样，应该是燃烧和加速混合的产物，小心，要来了！”雷诺斯从地上跃起，靠着自己的感觉，朝着对方攻击的轨迹挥出一拳，然后侧身躲避。

高速袭来的男人撞上雷诺斯的铁拳，相对运动带来的作用力和雷诺斯本身的力道相结合，在打中男人脸的瞬间，强烈的冲击让男人出现了意识的空白。

“呃啊……”

意识的空白让男人放慢速度，遵循惯性的身体顺着之前的运动轨迹继续行动。

雷诺斯快速使用扫堂腿让对方失去平衡摔倒，然后，用自己的手抓住失衡对手的大腿，硬生生把对方的腿扯断一只。

“终结技，fire leg！”雷诺斯双手抓住被扯下来的腿，用足跟处对着倒在地上的男人头上重重一击。

男人在意识到疼痛刚刚准备惨叫的瞬间被敲得失去意识。

等到再度醒来的时候，男人已经被带去距离这里最近的兽人聚落。

那是一间仓库，似乎是因为拥有者懒得打理的关系，仓库里的灯很暗，只能勉强视物。他看到雷诺斯只穿着三角裤站在自己面前，把自己性感的身体展现出来，试图诱惑他。

“醒啦。”察觉到男人视线的雷斯诺走过去，笑着朝他招手。雷诺斯手里拿着一柄造型奇怪的羊角锤,在锤柄里藏着刀刃开瓶器螺丝刀这些原本不应该在这种工具上的物件，在锤头的中央处，似乎有这钳子一样的结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