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2章 魔主引诱
她接过温热的茶盏与那几枚显然不凡的玉简,指尖触及玉简微凉,心中那点平静忽而漾开一圈涟漪,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暖意与……隱秘的欢喜。她捧著茶与玉简,走向银月房间,步履竟比往日轻快了些许。
静立门外的方诚,看著她背影,嘴角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
墨灵圣舟穿行於无垠虚空,静室內檀香裊裊。方诚盘膝而坐,元剎则跪坐於侧,素手执壶,为他斟上一杯灵茶。她低眉敛目,动作已不见初时的僵硬勉强,反倒透著一股沉静的柔顺。
淡绿茶汤注入白玉盏,热气氤氳,模糊了她绝美却不再苍白的侧顏。
一旁矮榻上,银月斜倚著,手捧一枚记载魔界风物的玉简,目光却时不时掠过这边,嘴角噙著若有若无的笑意。
她看著元奴那副恭谨模样,想起当年自己初被夫君“收服”时,也曾有过这般不甘到认命、再到渐渐习惯甚至依赖的心路,不由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奇异的同病相怜。
“夫君倒是好手段,”银月放下玉简,轻笑开口,声音清脆,“元奴妹妹如今这伺候人的功夫,可是越发熟稔了。瞧这茶水温、手势稳的,怕是比宫里那些老嬤嬤还强些。”她语带调侃,却並无恶意,更像是姐妹间的打趣。
元奴斟茶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顿,长睫微垂,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复杂,低声道:“银月姐姐过誉了,是主人不嫌奴婢粗笨,多加指点。”
她声音轻柔,已不见昔日圣祖的清冷高傲,反倒多了几分认命后的平和,甚至……一丝难以察觉的甘愿。
这段时日,方诚並未如她最初恐惧的那般,肆意折辱驱遣。除了日常伺候,更多是让她研读些功法典籍、傀儡操控之术,偶有疑难,他三言两语的点拨,往往直指关窍,让她这跌落的境界竟隱隱有稳固回升的跡象。
那柄“玄煞戈”更是珍贵异常,他赐下后便不再过问,任由她自行祭炼。这般“善待”,与她预想中为奴为婢的悽惨景象,实是天壤之別。
久而久之,那点不甘与怨恨,竟在日復一日的平静与偶尔的“赏赐”中,悄然化去,转为一种奇异的归属与驯服。甚至,看著他与银月恩爱,心中那点隱隱的羡慕,也不再是酸涩的鄙视,而是一种……模糊的嚮往。
方诚接过茶盏,啜饮一口,对银月的调侃不置可否,只淡淡道:“熟能生巧罢了。元奴资质心性本就不差,只是往日走了歧路。若能静心,未尝不能重归大道。”
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评价一件器物,却让元奴心头微颤,捧著茶壶的手指微微收紧。重归大道……他竟还认为自己有重归大道之日?
“是,奴婢定当谨记主人教诲。”她低声应道,声音里多了几分真切的颤动。
银月將一切看在眼里,心中瞭然。夫君哪里是真的缺人端茶递水,不过是借这“奴婢”的名分,磨去元剎昔日稜角与戾气,又施以怀柔,一点点重塑其心性罢了。
小惩大诫,夫君终究是心善,给了这昔日仇敌一条回头路。她笑著摇头,重新拿起玉简,不再多言。
然而,静室中无人知晓,在方诚紫府深处,那尊玄天造化葫所化的混沌空间內,另一双“眼睛”,正透过方诚的神识感应,“看”著外间这一幕,心中却翻腾著截然不同的狂喜与误判。
“嘻嘻……嘻嘻嘻……”空灵而充满魔性诱惑的笑声,在混沌虚无中迴荡。一道曼妙朦朧、仿佛由最纯粹欲望与黑暗凝聚而成的女子虚影,在葫芦內壁上浮现、流转。正是被镇压於此、与方诚神识纠缠了数万年的自在天魔主的一缕核心魔识!
“方诚……我的好郎君……你终於……还是踏出了这一步……”魔主虚影的声音带著蚀骨的甜腻与压抑不住的兴奋,“什么小惩大诫,什么怀柔重塑……骗得了那小狼崽,骗得了那蠢女人,岂能骗得过我?”
她“看”著方诚平静接纳元奴的侍奉,看著他以赏赐与指点悄然瓦解对方心防,看著他那种理所当然的掌控与驯服……在她这执掌心魔、洞察慾念的魔主眼中,这哪里是什么“心善”,分明是最深沉的魔性彰显!是以绝对力量践踏他人尊严、扭曲其意志、將其身心彻底收归己有的、最符合“魔”之本源的快意!
“高高在上的圣祖又如何?绝世姿容又如何?到头来,还不是要跪伏在你脚下,为你奉茶,因你一点微不足道的『恩赐』而心生感激,甚至……暗生企慕?”魔主虚影笑得花枝乱颤,周身黑暗翻涌,
“这与我等天魔,以慾念为食,操控人心,令其沉沦,有何分別?不,你比我们更甚!我们只需其墮落,你却要其身心皆臣服,还要让其心甘情愿!”
她越发確信,这数万年的纠缠,自己虽被镇压,但那股源自“魔仙”本质的诱惑与墮落之力,早已无声无息地渗透、侵蚀了方诚的道心!他如今的行为,正是魔性甦醒、渐染道心的標识!他正在不自觉地向“魔”靠拢,向她靠拢!
“好,好极了!”魔主虚影眼中幽光大盛,充满了胜券在握的得意与难以言喻的渴望。
若方诚彻底墮入魔道,以其资质与那奇异的“魔仙”之质,必將成为她最完美的“容器”与“道侣”,助她真正突破桎梏,甚至反噬本体!
狂喜之下,她做出了一个决定。
静室中,正在品茶的方诚,眉心忽然微微一跳。紫府內,那玄天造化葫的混沌空间中,异变陡生。
一直安静悬浮、被层层混沌符文与方诚自身炼神术神识之力禁錮的魔主虚影,忽然主动散开了周身最后一层防护。
那曼妙朦朧的黑暗之躯,变得清晰了些许,呈现出一种惊心动魄、顛倒眾生的绝美,却又充满了最原始、最赤裸的诱惑。
她舒展肢体,做出种种匪夷所思、极尽妖嬈的姿態,每一寸曲线都在散发著令人神魂酥麻、慾念沸腾的魔力。更有一股精纯浓郁、远超以往的天魔本源阴气,混合著无数靡靡幻象、极乐之音,主动地、温柔而热烈地,缠绕向方诚探入葫中镇压、炼化她的那部分神识。
“诚郎~~”魔主的声音直接响彻在方诚这部分神识之中,娇媚入骨,带著无尽的討好与献祭般的虔诚,“您既已明悟己道,何须再苦苦压抑?妾身知错了,往昔种种,皆是妾身不自量力……今日,妾身愿敞开一切,奉上本源,诚心侍奉,只求郎君垂怜~~让妾身,好好『服侍』您一番~~”
那主动缠绕而来的天魔阴气与幻象,不再是以往的侵蚀对抗,而是化为最顶级的滋补与享受,如同最温柔的手,最甜美的唇,最炽热的怀抱,细致地抚慰、取悦著方诚的神识。
种种直指生灵最深欲望的极乐景象纷至沓来,却不再具有强迫性,而是任君採擷的姿態。这是自在天魔主的“侍奉”,是她认为的、对正在“墮落入魔”的同类强者的认同与献媚。
方诚持盏的手微微一顿。紫府中,那部分被“侍奉”的神识,瞬间被无与伦比的舒泰与欢愉淹没。这感觉远超以往任何双修,是源自天魔本源、直抵神魂深处的顶级享受。他几乎能“看”到魔主虚影那“討好”与“期待”的眼神。
然而,在这极致的感官衝击与魔主误判的献媚中,方诚道心深处,那紫气元婴怀抱的玄天混沌钟虚影,却轻轻一震,盪开一丝微不可察的混沌涟漪。他眼中瞬息间恢復了清明,甚至掠过一丝极淡的讥誚与瞭然。
魔主以为他墮落了?以为他驯服元剎,是魔性彰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