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1

“到A1点以后待命,等我消息。”

“收到。”

单人,轻装,便衣。和电影里花里胡哨的特工不一样,现实中的特工丝毫没有类似的光环。低调,迅速,完美的达成目标,才是特工的常态。

我叫应科,C国特工,算是年轻的我,已经在部里崭露头角,这次更是被委以重任。

本次目标是窃取M国某生物企业的实验室数据。和往常一样,用虚假的来访身份,到达指定地点,黑入门禁,花上10分钟拷盘,然后溜之大吉,领取奖金——算是特工任务里最轻松的那一种,有时候还能蹭点大堂里的点心,实属美差。

我在卫生间里再次确认了一下皮套,不错,依然是那么逼真。3D打印+专业化妆师,可以顷刻让一个精神小伙变成饱经风霜的企业家面孔。

“去A2,A2,领你的访客卡,有效期3个小时,动起来!”

“收到。”

我清清嗓子,拿起公文包向侧门走去。打扮成清洁工模样的老搭档就撞了我一下,再一掏兜,一张精美刻印的访客卡就已然到手。

行啊小和同志,清洁工,真是亏你能想出来。我边走边吐槽。

“有预约吗,先生?”大堂小姐面带微笑地接待着。

“我来见拉曼教授,预定时间是1点到4点。”

变声器正常地运作着,向外发射着略带沙哑的中年男子声音。

2分钟以后,我就成功过关,窜到了金碧辉煌的电梯里,顺便还眯了两片薄荷糖,含在嘴里清新口气。

刷卡,选楼层,和大多数酒店一样,只不过去的并不是“预定的”21层,而是标着“员工勿入”的13楼——大多数企业直接不设置的楼层。

访客卡早就赋予了高层权限,按下13层按钮的时候,没有任何意料之外的声音出现。我静静地感受着楼层均匀的上升,用舌头灵活的玩弄已经慢慢融化的薄荷糖片。

“叮。”

电梯一打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气息就扑面而来。我戴上暗兜里提前准备好的医用手套,蹑手蹑脚地摸到洗手间里,打开了通讯器。

“已到位,请指示。”

“穿过走廊,左拐尽头,直接推门进,完事直接从楼梯下,车已备好,行动。”

“了解。”

掐断通讯,我咬碎最后一点薄荷糖,拿出机械设备开始调试,最先进的计算机科技,超高速IO,10分钟足以应付大多数实验室的数据存储量级。

我闲庭信步地走出洗手间,按照预定路线一路畅通无阻。

不错,技术部的同事干的一如既往地漂亮,走廊尽头的实验室已经被切断了基础电源,从外面望去,里面漆黑一片。

直到我跨进实验室的一刹那,我才意识到事情有哪里不对。

就算通过中央线路暂时屏蔽了基础电源,实验室内部也会继续用备用电源工作,怎么会漆黑一片……

——在我脑子浮现出以上内容之前,我便已经步入了没有退路的深渊。

part2

几乎就在我跨进大门的同时,一颗子弹就精确地贯穿了我的小腿。

鲜血几乎是放射状的喷涌而出,大概迟滞一秒后,神经信号才到达大脑皮层,让我发出撕心裂肺的痛苦呻吟。

失去平衡的我重重地倒在地上,变声器直接被碾碎在了脖子附近,杂波和我近乎崩溃的呻吟掺在一起,显得格外恐怖。

“叫的这么惨,还算是精英特工吗?”

灯光一下子亮了起来,我本能地眯起眼睛,竭力抬头看去,面前的竟然是臭名昭著的拉曼教授本人。周围则是几个全副武装的雇佣兵。

“可怜啊可怜,堂堂特工,被上司出卖,还挨了一颗子弹,估计是要死在这里了,”拉曼走到我面前,蹲下道,“你想死吗?”

“呸!”我直接朝着他吐一口痰。

拉曼一下子阴下了脸。

“给我打烂他的腿!”

几秒钟后,不计其数的枪声响起,才刚刚停止流血的腿部顷刻又血肉模糊。

在极度的疼痛之下,我失禁了。血液、体液、子弹壳和碎肉混杂在一起,原本还尝试移动几分的我直接瘫软在地,泪水、鼻涕、口水、血一齐流出,我就像一条被腰斩的死海豹,毫无尊严,屈辱万分地瘫在拉曼面前,一动不动。

大量失血让我的呼吸变得尤其困难,眼前已经被泪和血模糊得什么也看不清,嗓子已经再也叫不出声响,意识都快要不清楚了。

他妈的,我为什么要耍那个帅?还不如直接投降。

我已经预感到,再过几十秒,我恐怕就要陷入失血性休克,然而,此刻的我却连求饶的声音都发不出来。

眼前闪过一个黑影,我已经分辨不出是谁了。

“......想活吗……”

我想活,不关你是拉曼还是什么超级反派,求你了,我反悔了,我想活……

“想活……点头……”

只言片语之间,我竭尽全力地低下脑袋,表示服从,我想活着,好痛,好痛……

“……带走……手术……”

这是我昏迷前听到的最后几句话。

Part3

我再次醒来时,已经套上了氧气罩,眼睛也能看清东西了。

但身体传来的异样感却让我倍感煎熬——我感受不到自己的双腿了。

我大概能猜到,是最坏的结果——也不能这么说,起码我还活着,这让我心里五味杂陈。

一看到我醒来,旁边的小护士就起身跑走,想必是去通知拉曼了。

我尝试移动身体,却发现双臂被束缚起来,只好无助地躺回去。

“醒了?感觉怎么样?”

拉曼拿着一个平板慢悠悠的踱过来,我扭动着身体想要把氧气罩甩下去,却毫无作用。

“别动!我们刚给你做完截肢手术,这罩子你还得戴两天。”拉曼阻止道,

“现在我提问,你只需要点头摇头回答我,拒不配合,我马上把你从天台扔下去。”

我绝望地点头——除了点头,我还能做什么呢。

拉曼提了几个关于身体指标的问题——居然不是关于特工的,这让我很惊讶——在平板上点了几下就走了。

接下来的两天里,我通过管饲勉强维持着正常生活,每天做的只能是盯着还算漂亮的护士小姐忙来忙去,我也渐渐习惯了没有双腿的那种怪异感,“说不定我就要像阿甘里那个退伍老兵一样飞黄腾达呢”,胡思乱想。

两天后,拉曼带着好几个白大褂来了,护士小心翼翼地帮我挪走了氧气罩,重新接触真实空气的那一刻,我深呼吸了三大口。

“恢复的不错啊,特工先生。”

“根据日内瓦条约……”我一张口就开始为自己谋后路。

“停停停,别在这背你的狗屁条约了,提醒你一下,你已经被你们组织标注为死亡了,现在乖乖地配合我,可以让你继续好好活着,明白了么?”

他妈的,果然是特工内部有内鬼!

原本,我还小小的期待了一下,至少自己的发小,老搭档和天文会来救援,然而,拉曼的话让我彻底丧失了最后的希望。

在异国他乡,断绝了通讯的特工,只有死路一条。

愤慨完,我也没辙,只能点点头示意。

“好,A组可以去注射了。”

我想,估计就是拿我测试一些非法的临床药物罢了,根据我的经验,一般最多让你烧个两三天,最多留个后遗症罢了。

几个白大褂摆弄半天,感觉像注射疫苗一样,擦碘酒,然后打药,只不过是在我的双腿残肢附近,让我有点难受。

我感觉好像被注射了一升药一样,一管又一管,瞄了一眼,淡绿色的液体,跟生化危机似的,打完以后没什么感觉。

“很好,配合就有活头,记住了。”拉曼满意的又戳了几下平板走了。

我的乐观在当天晚上戛然而止。

护士离开半小时以后,我感觉自己开始发低烧,意识忽有忽无,身体仿佛烫的出奇,汗液马上浸润了病号服的每一个角落,眼前开始浮现出一些看不懂的文字,这是给我打了什么?致幻蘑菇剂吗?

折腾了一夜以后,第二天早上起来,情况稍微好了一点,第二天夜里又开始发烧,这次拉曼和护士都彻夜未眠观察我的情况。然而当夜除了发烧和做怪梦,没有其他意料之外的情况发生。

次日,我醒来后发现了不对劲的事情。前两天注射的断肢处长出了一些细小的鳞片,透明的,但肉眼可见,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拉曼带着跟班来的时候,见状大喜,几个白大褂马上凑到我的断肢跟前鼓捣起来,似乎是拿镊子抽走了一个鳞片,我感到局促不安,直接质问拉曼,

“你们给我注射的什么东西?鱼鳞病病毒吗?”

拉曼哈哈大笑,“不不不,比那种贫弱的东西高级多了,而且告诉你个好消息,你的排异反应特别小,看来这玩意的相性跟你很好啊!”

“你们到底给我注射了什么东西??”

直到最终离开,拉曼也没吐露一个字。我疲惫地躺在床上,心中满是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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