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历2006年8月31日09:40

地球 太平洋 夏威夷群岛西北面 “空军一号”会议室

“我建议和入侵者谈判。”

“我得提醒你,我们还没破译他们的语言。我们无法和他们展开对话,而且我认为我们最好把这些人当成死士,他们对我们说出的唯一的话可能是‘某某万岁!’……”

“他们数量不可能超过5人,强攻驾驶舱是个不错的选择。”

“‘空军一号’上不放炸药!从来都没有!那道门用子弹是打不开的,”

“等会……那道门朝通讯室侧设置的密码锁难道是摆设么?”

“那个密码锁只能在普通情况下使用。我们考虑过敌人逼迫机组从外面输密码的情况——一旦宣布‘红色警戒’的紧急状态,两边的密码锁就都没用了,门只能从内侧开。”

“组织突击队,在准备好突击的瞬间联络朱利亚斯上校,让她把门打开。”

“你忘记福瑞特工的事儿了么?如果上校被下毒或者施了法术,她不会听我们的,反而会帮入侵者……”

一群人就在和驾驶舱相隔不到50米的位置讨论该怎么攻入那个地方,让也被邀请过来交换意见的夏普感觉这就像是一场演习。

在听完了不少人的意见后,他开口道:“我觉得我们的考虑方向错了——我们还不知道驾驶舱里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我们不知道入侵者有多少人,有什么程度的武装……当然他们很有可能已经携带了我们自己技术打造的武器……他们的目标是什么?他们有没有万一失败能从空中安全撤退的计划……”

海军部长因为紧张而说出挖苦的话:“你可以自己去问他们啊?”

夏普没被激怒,因为他知道对方从未参加过真正的战斗。夏普抱起胳膊来说:“我们问不了他们本人,但他们做了什么我们是知道的……我想我们不如从昨天的事来反推一下——他们往你的菜里下了‘毒’,对吧,总统先生?”

免提状态的内线电话里传来洛根的声音:“是的。”

“但那个毒只让你的女儿呕吐了一小时……我怀疑这是个差错。”

国家安全顾问点点头说:“我也同意。那些‘毒物’根本算不上毒物……给人一种在玩巫术的感觉……”

“恐怕这是真的巫术,但玩错了。你看,我们的部队已经在‘门’对面发现了至少5种绝对有别于地球的生物,植物和动物都有。所以敌人的特工可能试图在地球这边配制他们常用的毒物,但由于两个世界的材料不完全相同,所以只配出了对儿童有效的催吐剂……”

温特皱着眉头说:“他们有没有可能就是想让总统从EZ-32000转移到EZ-33000上?”

“两架飞机有什么可以利用的关键的不同么?”

温特耸耸肩说:“没有……嗯,而且我想起来,总统坚持要去日本是个临时想法,只要总统一念之差决定返回华盛顿,他们的努力就全白费了。”

“是这样……所以总统先生,不论昨晚的下毒到底是想杀你还是操控你,那很有可能是他们的第一方案,可是玩砸了,然而由于洛根总统坚持按原计划去夏威夷,再去日本,他们……”

夏普突然止住话,似乎想到了什么。

“怎么?”

“夏威夷……日本……”老人念叨着这两个地名,“……我记得,特工艾玛•福瑞发疯开始打自己人的事情是发生在飞机返航之后吧?”

“是的,”办公室里的洛根对着电话说道,“那是我下的令。而你建议直接返回安德鲁斯,记得么劳伦斯?”

“对,所以……他们的目的地肯定是日本,准确的说是要抵达银座的那道‘门’,但当飞机转向返回美国的时候,入侵者意识到自己可能不会再有第三次机会了,所以让被操控的福瑞特工开枪引发混乱,强迫飞机再度转向,同时也是诱使飞行员锁死驾驶舱,把他们和自己关在一起……”

国家安全顾问呢喃了一声:“就像那部电影……”

“对,就像那部电影!”幕僚长一拍桌子,“那部电影里的恐怖分子也是劫持‘空军一号’试图返回他们的祖国……但是……如果他们事先知道我们要去日本,不干脆等到我们离开夏威夷再动手?”

泰丽尔说:“武器库。他们可能是太心急了,急着把‘重武器’拿到手来应对突发状况,所以他们操控艾玛,让她供出了武器库的位置和自己的开锁密码。在那部电影只要一个人输密码就够了,但实际上我们的武器库需要两个人才能打开……因为我们密勤局从来不承认这个武器库的存在,他们不可能从公开渠道知晓这点,更不用说只要有人试图动武器库我们就会知道了……”

海军部长疑惑了:“但是他们为什么不把我们扣为人质?我们比起那部电影可太自由了……”

夏普冷冷地说:“因为‘他们’没电影里那么多人。”

“……”

所有人都望向了夏普。这个从越战开始军旅生涯的老人继续说道:“当年‘查理’的火力一直没有我们的多,当他们偶尔试图集中装备,从人数和火力上双重压制我们的时候,他们得到的往往是惨败或者惨胜,以至于很长时间无法恢复元气,所以长期以来他们采取的办法就是隐藏自己,一小股一小股地消耗我们,磨损我们的士气……”

夏普说到这里,不再就憋屈的往事进行抱怨,回到正题:“……入侵者不敢和我们正面冲突,不像电影里的俄国人。电影里那是六个受过专业战斗训练的人,其中还有至少两名入侵阿富汗的老兵……那部电影告诉了他们:六个人要有比密勤局更强的武器才能勉强控制住‘空军一号’。所以入侵者试图打开武器库,但触发了TA意想不到的警报,然后总统下令返航,这让TA感到绝望,于是用起了从电影里学来的最后一招——引发枪击事件,触发红色警报,让驾驶舱锁门,切断和外界的联络。”

泰丽尔分析道:“所以他们可能只有一两个人……不,大概只有一个——要是有真正的同伙,另一个人在尾部执行艾玛的工作会更好,但开枪的却是艾玛……TA知道一旦进入红色警戒状态,驾驶舱门会很快上锁,TA必须待在那附近。”

国家安全顾问后靠上椅子,望着天花板:“如果他们完全按照电影里的做法……哦天呐!”

“怎么?”

“他们的目标是总统!”国家安全顾问拉平视线,“记得么?电影里的‘空军一号’有逃生舱!他们一定是认为要是把我们逼得太狠,总统就会直接乘那个逃跑!所以他们才让福瑞杀了5个人之后就停手,还栽赃给夏普带来的那个年轻人,把密勤局的注意力都吸到尾部去!”

夏普眯起眼睛:“那个逃生舱存在么?”

“……”

没人说话,但当夏普要再问一遍的时候,温特说:“不,那是整部电影里唯一100%扯淡的地方。”

夏普满怀希望地说:“所以有降落伞?”

“是的,但不多。只够很少的密勤局成员带着总统一起逃……呃,撤离用。毕竟让没受过专业训练的人单独跳伞根本就是自杀,随着飞机一起坠毁的生还几率还高点。”

“你们的人能不能在海上跳伞并保证总统的安全?”

“可以,但是就跟电影里一样,那需要飞机降低到一定高度。我们没有高开低跳的设备。”

“而且不幸的是,我认为入侵者知道这一点,” 国家安全顾问叹息着说,“电影演了这段。如果我们试图哄骗入侵者让他们降低高度,他们会知道我们打算跳伞逃跑了。”

“等等!”幕僚长被自己专业领域外的信息轰炸有点懵,“如果他们的目标是总统,那他们打算怎么收场?我是说,他们应该没有蠢到认为我们会相信飞机故障了几个小时而且还留在夏威夷吧?”

“这就是我担心的地方……”

国家安全顾问用手指节轻轻叩着桌子——

“……敌人可能需要总统活着,但我们其他人会怎么样?”

“……”

恐惧开始揪住会议室里大多数人的心。很快幕僚长说道:“我建议赶快强攻。他们只有一个人。我们有绝对的数量优势!”

“你打算怎么开门?就算朱利亚斯上校还站在我们这边,她也可能来不及反应。入侵者可以在听到我们的要求之后就一枪崩了她,然后让飞机俯冲坠毁。”

“让乘务员过去送吃的?”

“这在反恐电影里都演烂了……真正的恐怖分子都不吃这套了,不然你以为为什么去年发生在法国和德国的那两次恐袭都是不谈判的对人群扫射?”

“我记得我们在夏威夷布署了一批实验性的电磁脉冲武器……如果赶快让战斗机装备上对我们发射的话……”

“相信我,这架飞机的电磁脉冲抗性比你想象的要好。而且要真把电子系统全烧坏了,我们也玩完了。”

夏普对这些把戏没有兴趣,他望向温特问道:“你们真的没有在这种情况下开门的紧急密码么?”

温特沉默了一会,最后回答:“你要是问密码……没有,但有种情况……可以让门自动打开……”

所有人都盯住了温特。

“我们洗耳恭听。”

“但是,那风险非常大……”

“快说是什么?”

“让飞机坠毁……”

温特叹了口气——

“……我们让护航的F-15真的击落‘空军一号’,或者对机翼、引擎造成足够的损害,总之就是无法再飞行的状态……然后,机上的电子门都会自动解锁,以便人员逃生。”

“……”

这显然不在选项范围之内。大部分人又陷入了痛苦的沉思。

不过泰丽尔,这个差不多是这房间里最年轻的人,因为想起一个更年轻的人而说话了。

“所以现在的问题不就是,”泰丽尔一边回忆着雅婷曾跟自己讲过的电脑和人的区别一边说,“我们该怎么让‘空军一号’【以为】自己已经坠毁了?”

“‘以为’……?”

————————

西历2006年8月31日14:30

地球 北美洲 美国 马里兰州 安德鲁斯海空联合基地

东海岸此时已经是下午。听见来自“空军一号”的呼叫后,白宫立即联络了安德鲁斯基地的人……准确的说,是总统机队的维护班子。

“……让EZ-33000以为自己已经坠毁?……好的,我们明白了,我们会立即查询飞机的线路图……”

机械不存在真正的思考能力……至少在地球上大多数人的认知里不存在……“空军一号”也一样,上面的传感器和缆线像是神经一样遍布整架飞机,监视着所有重要部件的运作状况,但破坏监视设备运作的装置却不破坏设备本身,在死板的电脑看来是一样的。

“……长官,抱歉我想图纸和手册都告诉我们,让飞机进入幻想的坠毁状态和会导致实际坠毁所需要的破坏规模差不多……因为这不是一部空客制造的飞机,VC-25C的电脑实在是不够聪明。”

当然白宫和“空军一号”上的人不可能接受这种回答。维修小组的组长也保证会继续寻找。

在几乎能组成好几桌的桌布一样多的图纸里翻了快半小时,同时跟维护“空军一号”软件的电脑工程师谈过之后,维修组突然注意到到了一个设计时也没仔细考虑过的问题。

“副总统先生,总统先生……我们想我们找到办法了。”

——————

西历2006年8月31日09:52

地球 太平洋 中途岛附近 “空军一号”驾驶舱

飞机已经靠近国际日期变更线了,理论上很快所有人都该把计时工具调多一天,“空军一号”上的很多工作人员都带着能现实两套时间的手表,其中一个数字永远美国东部时间。

凯瑟琳•朱利亚斯也带着这个手表,但她没空也不愿根据自己经过的时区去调整另一个时间了。这种动作可能被当成耍花招。

而实际上正是因为她已经耍了几个花招,她才更担心其他动作会刺激到入侵者导致自己前功尽弃。

首先,在停止降落转向飞往日本的时候,朱利亚斯故意设置错了导航模式,让飞机看上去正飞往东京但实际上是偏北飞往北海道,类似的无心错误曾经导致一架韩国客机误入苏联领空然后被击落。

然后,朱利亚斯鼓起莫大的勇气和决心用应答机代码朝周围打出了那个暗指“有人劫机!”的“7500”。这两个花招都赌在那些冷兵器时代的入侵者对地球侧现代航空只有非常粗浅的了解上,而朱利亚斯在经过长时间的煎熬等待后基本确信自己赌对了。

入侵者在飞机飞离夏威夷的一个小时的旅程中几乎一言不发。朱利亚斯就此明白他确实是个狂热者,也许是她青少年时代读到的奇幻故事里那样被某个国王从小养大的最忠心也是最能干的刺客。她认为自己很有可能无法在武力上战胜他,但她依然可以利用自己对自己故乡的了解来耍弄或者利用他。

而且她在长久的沉默后提出的第一个问题并非完全的花招,这个问题很现实。

“我有话要对你说,”朱利亚斯说道,“这很重要。”

“什么?”

这次埃瓦尔直接用嘴而不是用法术传声了。朱利亚斯注意到他真实的声音显得疲惫和沙哑,像是很多天都没有好好休息过且正脱水,不过这种疲惫中也透着一股困兽般的坚决敌意,说明他很清醒而且时刻戒备着。

“这架飞机旁边有护卫。”朱利亚斯努力在自己的声音注入额外的勇气避免被认为是谎言。“他们不可能相信我们会故障几个小时,如果我们继续往日本飞,别人一定会知道这架飞机有问题。”

实际上已经知道了。在那个7500代码出去后塔台就再也没打搅过了,这说明他们已经明白飞机上发生了很糟的事情。而且之后“空军一号”遇到过几次乱流但朱利亚斯一次致歉和提醒广播都没有对后面说过,乘客们,若是他们没被杀光或者被入侵者的同伙控制起来,也一定会知道驾驶舱已经出事了。

而面对朱利亚斯的提醒,埃瓦尔的回答听起来去有些迷茫:“有什么办法能骗过去么?”

这确实是他计划外的因素,实际上就算他想到了他也无法解决,在两周时间里他从地球侧搜集到的信息量甚至大于他在帝国侧人生的总和,他的头脑正处于严重的超负荷状态,不可能面面俱到地想到所有细节。就连塞到艾玛手里和自己现在拿着的手枪都是因为跟着泰丽尔去办公室幸运地发现抽屉的锁不是电子锁的结果。

朱利亚斯注意到了埃瓦尔这种像是学生对老师一样纯询问式的语气,她立即意识到自己刚刚抛出了一个让他没准备的问题。这给了她更大的希望,所以她有些急躁地提出了一个不可接受的要求——

“我们得让飞机降落。我会跟其他人说……”

她还没说完那把手枪就立即顶了回来,埃瓦尔愤怒的声音再度穿透她的大脑:“别想蒙我!飞机一降落你们的人就会冲上来杀我!给我待在天上!天上——!”

“……!”

朱利亚斯发出恐惧的呜咽声,但要补救自己刚才的错误不是承认自己的想法,而是继续顺着这个逻辑说下去,她绝不能承认自己是故意在耍他。

“……不!我没有骗你!我们真的得快点找个地方降落了!”她说的是实话,“我不知道你们那边的世界什么样,但我们这边的交通工具都是烧油的!现在这架飞机的油不够飞到日本!刚刚好到海岸线它就会掉下去!”

这点埃瓦尔事先查过。他知道,要是让飞机从按原计划在夏威夷停留,这种谎言是骗不过他的,但由于他急躁地试图去碰武器库,他的行动差点就暴露了。在洛根命令飞机转回华盛顿的时候,埃瓦尔发动了对特工艾玛•福瑞下的“暗示”。

十分可惜,她是个美人。埃瓦尔想到。虽然通过两周的观察,埃瓦尔发现地球这边天然美女的比例不如自己的故乡,但地球女人靠供给充分的营养和琳琅满目的化妆品至少在表面上比大部分祖尔星的女人漂亮,当然大部分地球女人还是比不上那些精灵。

密勤局这样的特务机构对雇员长相的要求绝不像电影里那么高,但也不能太低——人不论是太美还是太丑都不适合干这份工作,凡是会让人留下深刻印象的长相都是扣分项,像泰丽尔这样的美女若不是各项成绩骄人,也有可能会因为长相太出众而被刷下去的。

艾玛的相貌一般,但在埃瓦尔看来依然是个美人。他趁她上完厕所时把她堵在里面对她使用欲情术,给她下“暗示”控制她的思维……他有些羞愧地发现,侵犯一个根本没有魔力天赋的地球女人不知为什么比侵犯一个不愿屈从的来自克洲的女高精灵探子更有成就感,而且地球这边的丝袜和丝质内服远比帝国的便宜,质感和诱惑力却绝不输于帝国的昂贵产品……这些问题让他必须不情愿地承认,自己来自文明和文化弱势的那一边。

只是他不能像最开始的三天那样沉溺于这种虚幻的享乐中了。埃瓦尔尽管犯了错误,但他还是冷酷地牺牲掉艾玛来避免飞机返回美国让自己前功尽弃。现在他从来没有觉得自己肩上的责任这么重过——“尤艾斯人”自己都承认,他们和他们祖先来到亚美利加大陆后就毁灭了土著的文明,而史学界最近风向逆转,认为“那是不可避免的冲突和后果”,每每回想起自己读到的这点,埃瓦尔就担心同样的命运落到自己的同族头上。

只有先进的武器和强大的工业才能保护自己。诸神之门只会开启五年,而给帝国半个世纪的时间就能和那些被切断了后援的地球人相抗衡了。想到这点,埃瓦尔知道自己必须把这架飞机带到日本去,不惜一切。

对于燃料消耗的问题,他思考了一阵,而最后给出了一个让朱利亚斯感到绝望的回答。

“我会盯着那个表,”埃瓦尔说,“再过一段时间,我会知道你飞了多远,消耗了多少燃料……然后我们再决定是不是要搞什么‘空中加油’。”

朱利亚斯敢确信他事先做过一些基本的功课,当然他肯定做过功课,不然他连“空军一号”从哪里起飞都不可能知道。

她又问道:“我们在哪里降落?”

“你问我?”

这反问让朱利亚斯开始怀疑这家伙对日本的机场分布是不是一窍不通,但随后她担心这是一次对她的试探,所以她公事公办地回答:“我们降落之前要预先通知地面上的人,不然飞机可能互相撞上。”

“降落要通知是么?……”

埃瓦尔呢喃着——

“……那就羽田。那里是东京最大的降落场不是么?”

“好的。我会准备好。”

这时候朱利亚斯有些怀疑了——这家伙显然是看过东京的地图的,但他真以为自己能活着从羽田走到银座么?半个东京都已经是军事管制区了,而且一降落这架飞机就毫无疑问会被荷枪实弹的美军士兵包围。

何况朱利亚斯根本没打算降落在羽田。若是能中途加油,就算不去北海道……那里的机场跟羽田附近的地形差距太大了……她也打算降到位于名护屋的中部国际机场——那里也是海湾地形,跟羽田非常接近。

“还是那个问题,如果你想在降落之前不受打搅,我们得欺骗其他人让他们认为飞机一切正常。”

埃瓦尔却说出让朱利亚斯惊讶的话:“他们不会击落‘空军一号’的。他们不敢。”

这是赌博,埃瓦尔不知道该怎么欺骗外面的人,但他不能暴露自己的无知,而且他看过的大量电影都告诉他美国人太爱惜人命了,他们总会想两全其美的办法来大获全胜。

而朱利亚斯知道这不是事实。必要时美国可以为了国家安全牺牲掉少数人命,甚至是自己的要员,但就在她要出言反驳之前,她把自己的话咽了回去,转而附和道:“你说得对……所以外面的那些战斗机的问题解决了……但是内部呢?你到底惹出了什么麻烦引起了红色警报?”

“死了几个人。仅此而已。”

朱利亚斯希望死者里没有需要密勤局保护的人。

“你没有暴露自己吧?”

她试着用和他在同一立场的态度跟他对话,而除了模仿电影外几乎毫无劫持人质经验的埃瓦尔没注意到自己正陷入反向的斯德哥尔摩症候群。

他为了在一个自身无法解决的问题中寻找出路,而说出了不该说的实话:“没有。除了这个房间里的人之外,没人意识到我的存在。他们会以为是一个你们的人发疯做出了这两天里的所有事。”

“好吧……你做的不错,”朱利亚斯用像母亲安慰孩子一般的语气说,“那么我们至少不用担心飞机里的人会闹起来……他们不知道我们在飞往日本,他们还会以为我们在夏威夷附近盘旋。”

“他们能等5个小时?”

“5个小时之后他们还能做什么?这扇门是从内部上锁的,你应该知道。”

“我杀了你的两个同伴,”埃瓦尔怀疑了,“你怎么这么配合?”

“因为……”

朱利亚斯半真半假地颤抖了起来——

“……我不想死,你明白么?我不想死……等降落之后,你该不会打算绑架我或者杀死我吧?”

“不会。”埃瓦尔轻声细语地说,“我的目标只有你们的总统。”

“知道了……只要别杀我,我会听你的。”

朱利亚斯认为埃瓦尔刚说的是真话,但那并不完全。

而且,在问到在哪里降落的时候,她对埃瓦尔表现出惊讶的原因产生了误解——他其实是对“降落”这个词本身产生了惊讶。

[newpage]

西历2006年8月31日09:53

地球 太平洋 中途岛附近 “空军一号”

时间有些紧迫。“空军一号”原本要预定在下水典礼期间在夏威夷加油,再飞往日本,而由于那个入侵者的行动,加油是不可能了。剩下的燃油倒是能勉强抵达日本,勉强。

实际上大家都宁可朱利亚斯上校不要提出加油请求,因为这在电影里演过,极有可能被入侵者当成解救机上人员的步骤,入侵者可能因此受到刺激。某种程度上,美国人觉得这个入侵者可能跟某些非洲国家的偷渡客差不多——后者曾经劫持飞机然后因为愚蠢的燃油量计算问题导致一架民航机没油坠毁。

比起实施让“空军一号”系统误判的办法,让安德鲁斯的维护小组想出这个办法所花的时间反而不算长了,何况在那之后密勤局还要安排下一步攻击驾驶舱的行动。

现在行动终于可以展开了——一共6名男性密勤局特工戴着战术目镜和防毒面具,手持从武器库拿来的冲锋枪缓缓靠近了驾驶舱的门。因为这一下不可能有回头路,轮替机组和通讯舱的军官们已经不再装作什么事儿都没发生了,他们已经从原岗位离开,把空间留给了密勤局的特工。

负责攻坚的两名密勤局的特工蹑手蹑脚地走进驾驶员用的卧室,尽可能压低自己的呼吸声。一人把手按到了门把手上,另一人举枪对准随时可能打开的门。

而在飞机的后端,下层甲板,一组密勤局特工和“空军一号”上自带的应急维修人员已经忙活了一个小时了。他们要在不引起驾驶舱警报的情况“入侵”到需要切断的缆线附近,忽略其他系统,然后用恰当的工具对准需要切断的缆线,如同用手枪指着目标的脑袋一样。

现在只等“扳机”扣下了,而这个时机将由他们的首脑决定。

“这里是‘王冠’……”

温特不觉得过去的任何一次行动要比现在更重要——

“……‘风暴’小组,准备好了么?”

“随时候命。”

“‘海啸’小组,缆线是否就绪?”

“‘海啸’小组已经就位,要切断的缆线就在我们眼前。”

实际上有两组。毕竟这个系统也是有备份的。

“那么,”温特在说话的时候手微微发抖,“开始行动!”

瞬间,位于下层机尾的密勤局和维护小队用粗大的钳子切断了眼前的电缆。而站在驾驶舱外的攻坚二人组加大了按在门把手上的压力。

“嘀嘀嘀!”

这个提示音不是来自门的,而是机上电脑。朱利亚斯惊讶地发现机上的“黑匣子”也就是飞行数据记录仪和系统断线了,而且是断了一半。这种情况基本只会发生在“空军一号”的机尾被整个扯掉的时候。

VC-25C有两组一共4个“黑匣子”,机首2个,机尾2个。安德鲁斯的维修小组和软件工程师通过研究线路图跟电脑的逻辑设计,发现只要能切断其中两个“黑匣子”的数据交互,电脑就会将之判断为和丢掉一只机翼一样严重的损害,然后电脑就会打开飞机上全部的电子安全门。

这其实是个程序设计上的疏忽——遍布机尾的大量传感器运作正常的情况下,单单破坏“黑匣子”的数据传输根本不会影响飞机的实际飞行,可VC-25C在此种情况下的应对程序的逻辑顺序有个错误。这导致飞机可以正常飞着却“以为”自己的尾巴断了。

“怎么回事?!”

埃瓦尔叫着。他没有把手枪顶到朱利亚斯的脑袋上是因为他看出这个女机长也很惊讶。随后朱利亚斯说:“机尾的‘黑匣子’断线了,我不知道……”

此时埃瓦尔左手按着朱利亚斯的椅背,把脸往前凑,试图看懂屏幕上的警告到底在说什么,而就是这一刻,驾驶舱的门被猛地撞开了——

“!”

把手搁在门把上稍微向下用力的密勤局特工在感到门把手有所松动的瞬间就冲了进去——他们不需要等温特的命令,只要确定门能开就可以冲进去。

站在左边的人冲入后用热感镜看到一个朝前弯腰站着的背影和一个坐着的人影,站着的人在听见门被打开的声响后立即转过头来,结果一个MP7的枪身侧面迎面而来。

“嘭!”

埃瓦尔的鼻子被打歪了,要命的酸疼感在他的整个脑袋里横冲直撞,而他还没有仰面倒在地上就被闯进门的特工一下子拉住衣领,试图扔出驾驶舱——

“……!”

手感不对——抓埃瓦尔的特工在把埃瓦尔丢出去前就感到手上一轻。他愣在原地,像在确认自己的胳膊还跟躯干连着一样凝视着手臂,然后用热感镜四下张望。

这时候,守在外面的搭档喊叫起来:“里克!你的脚下!脚下——!”

“?!”

门内的特工低头吓了一跳——热感镜告诉他,他的脚下有一个他只在电影和漫画上见过类似的复杂图案——它在闪闪发光,如果不戴热感镜看它,会发现它并不发光,而且是用人的血画出来的。

“这里是‘风暴’小组!入侵者消失!……重复,入侵者消失!……同时发现敌人布设的魔法阵——!”

“什么……?”

温特也懵了,他不明白一个人是怎么能从一个不到十平米的空间里当着两个特工的面消失的。不过他很快意识到很有可能跟那个魔法阵有关,而且那东西可能非常危险,所以命令特工立即把人撤出来。

在突击开始的时候,朱利亚斯就像发现埃瓦尔闯进来时一样被吓坏了,但她潜意识里完全愿意遵从这些戴墨镜的黑衣人的命令,于是立即解开安全带举着双手从座椅上离开。

随即,那名要求朱利亚斯离开驾驶舱的特工揪着朱利亚斯的衣领,枪口顶在她的后背上把她往前推。她对这种对待感到委屈和惊恐,反复说着:“我不是跟他一伙的!我是凯瑟琳•朱利亚斯上校!军籍编号……”

特工用粗暴的语气让她住口,与此同时又一组特工顺着楼梯跑上来,冲进驾驶室确认副驾驶和机械师的情况,然后不出所料地发现他们已经死透了,于是解开他们的安全带,把他们的遗体也拖了出来。

但是谁也没发现埃瓦尔的去向。他就像永澈之前一样……不,比那更诡异地凭空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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