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番外篇：「四月花海」行动——第一幕

22强迫自己不去这么想，「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她不断这样给自己洗脑，不管怎么样，一定要去找她。

「砰！」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枪响，22下意识地躲了起来，还摸了摸自己的要害，但看起来不是朝自己开的，那会是谁？

「砰！」

又是一声，这次22确定了开枪的位置，是前方围墙后边。

「别，别开枪，我们投降！」

有人在求饶，22趴在这边的拐角处，暗中观察着。

过了两秒，两只穿JC制服的少女窜了出来，一只跌到在了路中央。此时小雨如约而至，天开始变得灰暗，地也变得泥泞了起来。中午还是白白净净的JC制服，被泥水弄得脏兮兮的，一只鞋还跑掉了。

她不再逃窜了，开始向墙后边的人跪地求饶，一旁站着的同伴也想扶起她，嘴上却也没停下来。

「求求你，别开枪，饶了我们吧！」

「是，是啊，我们连战场都没上过，还什么都不会啊！」

听声音，好像还是在厕所里碰到的那几只，不过应该不止两个人，难道，其他人都被杀了吗？

「正是因为还没有上过战场，才更应该杀掉啊——」

「难道你们的前辈没有教过，要把坏东西扼杀在摇篮里吗？」

「砰！！」

一束弹轨划出，直接把站着的少女击飞了，看样子还是霰弹枪。

开枪的「猎人」从墙的另一面走出来，是敌方普通武装JK，不，如果是爱莉丝学园的话，应该叫「Lino」才合适，她们的衣着不像普通的水手服或JK制服，而是黑白连衣裙外加一套精心订制的披肩，如果是上战场的话，披肩一般都会要求是暗色调。胸前规整的黑色系带，以及微微透着肉色的黑色连裤袜，也是这所学校很具有代表性的着装之一。

不过，以这群JC的视角来看，这种具有贵族气质的着装，外加高科技的战术目镜和通讯耳机，以及手中的杀人家伙，一定是压迫感十足才对。

「呜呜呜，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已经不知求饶多少次的少女，以土下座的姿势不停念叨着，祈望面前的刽子手能手下留情，放自己一条生路。

然而殊不知，在「Lino」的眼中，向她这种「低等物种」连最起码的人都算不上，只是一只臭虫罢了，连正眼都懒得瞧上一眼，枪口就毫不留情地对准了她。

「砰！！」

少女的脑袋就像西瓜一样碎了一地，红白相间的脑浆溅到了凶手的嘴角边。她几乎是以很嫌弃的样子用毛巾抹了干净，至于那翘着屁股，还在抽搐的死体，在少女眼中自然是跟死狗没什么两样，就像人看蟑螂的尸体那样，看多了只会觉得恶心。

「这都什么人啊？」

「算了，还是赶紧走吧……」

看得入迷的22，并没有注意到身后的黑影，她刚准备起身，一记重击，就狠狠地砸在了自己的侧脑上。

「嗯——」

疼得她快叫不出来，只是感到眼前一抹黑，随即便是天旋地转，眼冒金星。等到她再次苏醒过来时，发现自己的头发正被人一把抓住，眼前的人就是刚才那个拿着霰弹枪的「Lino」，正在一发一发地重新装弹。

「真是搞不懂你啊，怎么老是喜欢抓这些低等生物？不会嫌脏吗？」

「就算是再讨厌的小虫子，也还是会有人愿意用各种方式折磨它们哦。」

「你说对吧。」

少女晃了晃22的脑袋，以十分戏谑的口吻说道。

「要我说啊，还是一枪打死最好，我早就受够这群鬼东西了，要不是她们，我现在应该在跟会长大人一起赏花才对。」

说罢，少女重新上好膛，把枪口对准了22的眉心。

「不要总是那么嫌弃嘛。」

「要不我们石头剪刀布，谁赢了就听谁的。」

「这么幼稚，可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来嘛来嘛。」

少女偏着头，很不情愿地跟同伴比划了一下，最终她出石头，同伴出剪刀。

「啊呀，输掉了呢。」

「你好好抓着，小心崩到你的手。」

22感到枪口再一次对准了，但尚未完全清醒的她并没有多强烈的反抗意识，或许在这种稀里糊涂的状态下结束自己的人生，也是一种幸运吧。只是深吸了一口气，她就准备接受死神的邀请了。

（25呢？还不知道她是否活着，如果她也死掉了的话，说不定我们能在天堂相遇吧。）

就在快要扣动扳机的那一刻，一块砖头朝这边飞了过来，直勾勾地砸中22面前这只「Lino」的右脸，精致的脸庞立刻肿起一大块。

「可恶，居然敢把本小姐的脸……」

少女刚想转过身子开枪，一道疾驰而来的影子就把她瞬间扑倒，霰弹枪掉落在一旁，双方扭打在了一起。

刚才的一切都发生在短短一秒钟内，但就是这一秒钟的某一刹，22看到了那飘荡的身份牌，上面有一只小熊贴。

（小熊贴，是，是25！）

因为25特别喜欢小熊玩偶，所以在自己的身份牌上也贴上了小熊贴，甚至是送给22的内裤，也是自己喜欢的小熊图案。

（25还活着，她来救我了！）

22的意识开始完全苏醒，兴奋之余，余光却瞟到抓着自己头发的只「Lino」准备掏出自己的手枪。

（不好，有危险！）

咬牙忍着被揪头发的剧痛，22使劲把头甩了出去，随后便抓起刚才掉落在自己脚下的砖头，猛地朝少女的下巴一挥。

「呃啊啊！」

少女倒在了地上，一只手捂住下巴，另一只手仍不忘继续掏枪。但是22的动作显然是要快一步，她一跃而起，屁股墩直接砸在少女的腹部，使得她呕了一口胃液。22没打算给对面任何机会，直接抡起板砖朝少女脸部砸去。

「噗——」

「噗——」

「等等，等一下！」

「噗——」

没有搭理少女任何的求饶，22近乎机械式地往少女脸上砸，很快她的脸部就肿了好几块，嘴角、眼角、颧骨全是青一块紫一块。随后22加大了力道，少女的鼻梁被砸断，鼻孔和嘴角不断冒出鲜血，每砸中一下，就能听到牙齿崩裂的声音。

22又换了个姿势，这次她直接双手握住砖头，垂直地朝少女一下下砸去，用的力气更大了，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听到了头盖骨碎裂的声响，再过了一会儿，失去保护的大脑就化为脑浆渗了出来，每砸中一下，就会溅起细小的碎骨和脑组织，此时少女不断踢蹬的双腿终于一动不动了，除了时不时抽搐一下，再也看不到任何生命迹象。22仍紧握那滴着脑浆和碎肉的砖头，被它「亲吻」过无数次的少女的脸已然看不出丝毫人样，更别提美感了。

揣着粗气的22站了起来，脚踩被失禁尿液弄脏的草地，她的双腿早已被少女的指甲挠出十几条血痕，衬衫末端也被撕成了破布，刚才的她丝毫没有感受到这一点，只是想着要保护25而已。

（对了，25呢？）

22迅速转过身，却发现25一手捂着肚子，倚靠在墙边。一旁的「Lino」握着滴血的匕首，不断逼近25。

刚才的打斗中，22占据了绝对的主动权，但和敌人扭打在一起的25却没那么好运，在掐住对方喉咙试图使其窒息的她，被敌人空闲的右手暗算了，「Lino」抽出腰间的匕首，一把刺向25的腹腔，导致了现在的状况。

敌人越来越近，眼看着，她举起匕首，下一刻便将给予25致命一击。

危急之下，22果断扔掉没用了的板砖，一个俯身拾起那把霰弹枪，没有瞄准，就是凭借直觉朝敌人开火。

「砰！！！」

只见匕首掉落在25身旁，少女那只剩下左半边脑袋的死体在半空中回旋了一周，跌在地上，双腿岔开，摆出绝不是高贵大小姐的姿势，遭受了跟她口中「臭虫」相同的命运。

顾不上其它的，22一股脑冲到25身边。此时的25一口一口地喘着粗气，明明受伤很严重，但看到22没事的样子，眼里却满是欣慰。

但22已经急得快要哭出来了，她并不是那种爱哭的人，或者说是那种很懒，懒到不想为这个世界上的那些感动流泪，不想为那些痛苦悲鸣的人。但唯有25，能够牵动她的内心。

（得做点什么才行！）

22简单查看了一下，腹部的伤口很深，血不断地从里面冒出来，如果不及时处理的话，25肯定会因为失血过多死掉的。

没有太多医疗经验的22，也不知道下一步究竟该怎么办，但至少清楚要先止住血才行。

（绷带，哪里有绷带？）

22想起「Lino」们身上可能会有应急的医疗用品，于是她搜了搜刚才击杀的那只「Lino」，但什么也没有找到，但22的印象里隐约出现过医疗包，难道是焦虑产生的幻觉？

（不，一定不会错的！）

22迅速移动到被砸死的少女旁，将她翻了个身，果然，少女后背系着有一个医疗包。22解开它，翻了翻，发现有绷带、酒精、吗啡，还有特别好用的生物修复剂。

努力回想当年救急医疗课上的内容，22以很不熟练的动作勉强完成了前面的步骤，现在是关键的生物修复剂，有好几种，分别是骨骼修复和组织修复，还有注射式和喷雾式。

（该选哪一种呢？）

尽管不太确定，22先是拿起喷雾式组织修复剂，抱着不确定的心情，她按了下去，喷口射出了白色的液体，像酸奶一样，汇集在伤口处的液体，很神奇地结成一块，连接起了破损处，形成了一道止血的屏障。

看到血止住了，22安心了不少，随后给25缠上绷带，此时25的呼吸也缓和了不少，但腹腔内部的疼痛感仍未消失。

这时22先是打了一针吗啡，再找到25的动脉，注射了一剂注射式修复剂，这里面的修复物质覆盖了一层短时间不溶于血的生化覆膜，可以顺着血液循环自动修复受损的内脏组织，但得分好几次注射才行。

过了十分钟，22终于打完了最后一滴，满头大汗的她牵起了25的手，看着她不断恢复血色的面容，心里终于沉了下来。只是对于25出现在这里这件事，22依旧感到不解

「为什么，为什么你会在这里？大家都去哪了？」

「那时我们一群人带领那些孩子从地道撤离，本来到最后我们工厂科应该是要一起走的，但我放心不下你，于是就偷跑了过来。」

「还记得以前咱们一起修得那个排水管吗？那个洞口至今还没填上，我就是顺着它爬过来的。」

听到这里，22的眼眶再一次湿润了，但这一次是被感动的。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做到这种程度？」

「为了我要冒着生命危险……」

「真是的，你在说什么傻话啊？」

「你可是我最好的朋友，从少女工厂出来的那一刻我们就认识了，一起睡觉，一起上课，一起训练，直到现在，我们还在一个地方工作生活。」

「所以说这根本不需要什么理由，22。」

「那，要是我死了呢？或者，你死了呢？」

「既然我选择了这样做，就代表我已经做好觉悟面对任何可能，想必22也是这样的吧？」

「唔……」

22无言以对，因为她确实也是这么想的，为了守护自己重要的人，不管前面是荆棘丛生，还是万丈深渊，都应当拥有面对一切的勇气。

22的泪水缓缓滑过脸颊，晶莹而没有任何杂质，哪怕是在这灰蒙蒙的雨天也显得格外透亮，如同钻石一般高洁无暇。

「哎呀，你怎么又哭了？」

「我已经没事了，不用再为我担心了啦。」

25摸了摸22的头，捋了捋她那弄卷的呆毛。

「你看，呆毛竖起来的22，就会变得元气起来哦！」

22抹了抹眼泪，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如果是平时的话，她现在一定已经像只小狗一样躺在25的怀里大哭一场了，但现在的她们还没能完全脱离危险，敌人依然在这片区域巡逻着，当务之急是和25逃出这片区域，找到其它人，前往后方。

「不管怎么说，我们现在都得走了。」

「嗯，你能行吗？」

「没问题。」

「对了，22，把医疗包和武器弹药收集一下，说不定会派上用场。」

「嗯。」

22把尸体搜刮了一空，穿上敌人的战术腰带，挎上那把霰弹枪，还给了25一把手枪和一些弹药，就这样，准备工作已经完成了。

「我们走吧。」

「嗯。」

22搀扶着25，渐渐消失在了雨雾之中，她们将向北走，然后再折回东边，那里有好几个反抗军基地，但也不知道现在是否还在，或许已经被炮火摧毁了？要是能碰上自己人，她们就有希望获救。

没过多久，敌人的空降部队就已经完全占领了这座核电站和西边的小镇，这次空降作战打得反抗军措手不及，虽然放跑了一小部分人，但大多数反抗军要么被消灭，要么被俘虏，而突击部队只有几个人轻伤而已，这也是在作战前的设想之中，本来大家都以为这次能拿个零阵亡的团体荣誉，但意料之外的事还是发生了。

「艾丽娅大人，这里。」

艾丽娅，是在联合高校机甲指挥模拟竞赛取得第五名，在爱莉丝高校机甲对抗比赛中取得第二名的二年级学生，因为优异的比赛成绩，特许一个名字，并任命为第四机甲连队的指挥官，相比那些基本完成三年服役期，但仍选择继续作战的前辈们，她是最年轻的那一个。

由于她是今年二月份才担任这个职务，之前几个月的很多战斗都没有参与，经验稍显不足，而这次的战斗将是她表现立功的好机会，尤其是能够以零阵亡完成这次任务的话，肯定是履历上十分光彩的一笔。但是现在，这个愿望泡汤了。

看着面前两具难以辨认样貌的尸体，艾丽娅倒是露出十分惋惜的表情，但心里到底怎么想谁也不知道，对于第四连队的「Lino」们来说，艾丽娅并不是一个爽直的上司。

「呀嘞呀嘞，明明是那么可爱的女孩子，居然遭受此般命运，上天真是不公呢。」

「真是没想到，全副武装的「Lino」，会被两个黄毛丫头活活打死啊。」

艾丽娅一边走，一边看着现场留下的脚印说道，随后又把目光扫向一旁站着的四位班长。

「这种时候，谁不应该站出来说两句吗？」

四人面面相觑，最终七班的班长开了口。

「艾丽娅大人，这两个孩子是我们班的，她们的组长说，一开始她们和小组走散了，来到了这个非重点区域，看样子她们还杀死了几个「叛军」JC，但后面的事就不清楚了。」

「嗯，说得很好。」

「这次失误责任在我，我愿意接受一切处分。」

「啊啊，别把我想得那么不近人情嘛，打仗哪有不死人的啊？只是这种不必要的阵亡，多多少少还是令人惋惜，不是吗？」

「看到下属的惨状，你难道不会感到痛心吗？要记住，我们可是高贵的「Lino」，一条命的价值可不是区区一只小老鼠就能比的，但是嘛，对于同伴的死亡终归还是得有点表示的，你说对吧？」

艾丽娅凑到少女的耳边，轻声细语地说完了她想说的话，少女立马领悟到了她的意思。

「唔，明白了，艾丽娅大人！」

刚才的战斗中，突击部队抓获了不少反抗军俘虏，她们被集中关在一个仓库里。一起被关押的还有几只没能逃出去的JC，现在快到饭点了，很多人的肚子开始了咕咕叫。

「呐，你们有吃的吗？那边的几个孩子饿了……」

「唔，喏，这是最后一点饼干了。」

拿着仅剩的一点饼干，武装JK分给了后辈们。

「呐，前辈，我们会被送到哪里去啊？」

「我也不知道，先别管那么多，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吧。」

「唔，可是……」

「行了，你别再问前辈了。」

想继续追问的JC，却被同伴制止了，毕竟所谓的前辈也不过是一群十五六岁的女孩子，对这种事的承受力不见得会比JC们高多少。

此时外面传来了一点动静，听起来是「猎犬」的踩滑轮声，声音在一墙之隔的对面停了下来，她们想干什么？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面墙上，直觉敏锐的人，已经有了不妙的预感。

「砰！」

「砰！」

突然两枚燃烧弹破墙而入，落进人群正中央，少女们围成了个圈子，开始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顿时仓库里一阵骚乱和哭喊。

「哐哐哐——」

靠近门边的人疯狂地撞着铁门，然而锁很结实，没有丝毫松动的迹象。

「喂，你们想干什么？！」

「快放我们出去啊！」

门后的「Lino」们对此无动于衷，只是摆着很悠闲的姿势，静静地等待着。

「砰——砰——」

两枚燃烧弹接连爆炸，火焰刺穿天窗，从门缝里窜出来，雨水拍打在仓库上面，被高温化为一团团水蒸气，整个仓库就跟熔炉一样。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好烫！好烫啊！！救命啊，谁来救救我！！」

少女们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一般人听了肯定会头皮发麻，晚上做噩梦。

空气中逐渐充满烤肉的香味，是不加任何佐料的那种，慢慢的，肉香开始变成烤焦烧糊的味道。这时仓库里的鬼哭狼嚎也消失了，只剩下脂肪和木料燃烧的「嗞嗞」声。

没过多久，整个仓库也变得一片焦黑，大火经久不息，升起浓厚的黑烟。

「艾丽娅大人，已经处理完了。」

「嗯，很好。」

「话说，逃走的那两个，要去追击吗？」

「这个嘛……虽然我很想这样做，但别忘了我们的任务是占领并控制这片区域，比起个人感情……」

「艾丽娅大人！」

一只通讯「Lino」急急忙忙地朝这边跑来，好像是有急事。

「怎么了？」

「侦，侦察机在东北40公里处发现了敌人的「漫游者」号，学生会要求我们派一些人过去帮忙。」

少女把平板电脑递给了艾丽娅。艾丽娅很快地扫了一眼，并注意到讯息的落款。

「居然还是联合学生会的直接命令？这可是个好机会。」

「你去编排一个机甲特战组，叫她们到北门集合，这次我要亲自带队。」

「是，艾丽娅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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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就是这俩中的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