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军帐外,左冷禪仍站在原地。

余沧海走到他身侧,低声道:“左掌门,岳掌门此去……”

“他若回来,日后若是五岳之事起了衝突,我让他三次。”左冷禪忽然道。

余沧海不由得一怔。

左冷禪望著南方渐渐消失的马队烟尘,声音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泉州是龙潭虎穴。一百人,远远不够填。”

余沧海沉默良久。

“那左掌门为何还允他去?”

左冷禪没有回答。

远处,琴簫声又起。

仍是那淒婉苍凉的调子,在这深沉的夜色中,如泣如诉,如送葬的輓歌。

左冷禪忽然道:“余兄弟,你信命么?”

余沧海不知他为何忽然问起这个,沉吟片刻,道:“青城山不信命,却讲承付。”

“承付……”左冷禪喃喃重复。

他望著南方,望著那片吞没了岳不群身影的黑暗,良久,轻声道:“司马空那封信,岳不群毁了。”

司马空以死明志之时,余沧海就在不远处,他亲眼目睹了一切,虽然不明事情始末,却知道其中必然牵扯极广。

“他本可以留著那信。待君山事发,將信公之於眾,便可將司马空四十年的罪过尽数推给陆崑崙那个死人。”左冷禪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死人不会辩白,活人得以脱身,本该是极好的算盘。”

“但他没有。”

余沧海忽然懂了,他嘆了一口气,摇摇头,用浓郁的川音嘟噥了一句:“都是哈儿!”

左冷禪没有再说话,只是转过身,向帐中走去。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

“余兄弟。”

“左掌门还有何吩咐?”

“今夜之事,”左冷禪平静的说,“日后不必对解帮主提起。”

余沧海望著他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似乎很隨意的抱了抱拳。

余沧海望著他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似乎很隨意的抱了抱拳。

“某省得。”

夜风灌入衣襟,带著闽地特有的湿热与草木气息。

岳不群策马疾驰,寧中则紧隨其后。周不疑护住侧翼,丁勉、陆柏率嵩山弟子殿后。百骑如一道沉默的箭,踏入茫茫夜色。

前方立著一个黑影,影绰绰的看不清容貌。

来到近前,那人忽然大呼道:“小辈亦知贪天之功么?”

听到那熟悉的声音,岳不群忽然笑了,也不下马,笑道:“道长乃是方外人士,也要来赶著送死不成?”

来人竟然是冲虚道人——日后那位与方证老和尚双峰並峙的正道魁首之一。

冲虚大笑道:“你这娃娃忒小看老夫,贫道纵然死了,武当尚有掌门、师叔伯、师兄弟,你若死了,华山日后虽不至於断了根,却也决计一蹶不振。你都不怕,我又岂会怕上半分?”

他翻身上马,笑道:“贫道练了半辈子武功,虽不大济事,却也想试试那摩尼教光明左右使的份量!”

丁勉从阵后赶来,闻言冷笑道:“什么四大法王,我与陆师弟併肩子齐上,未必输给他们!”

周不疑也大笑道:“十二宝树王人数太多,我最多只能打两个……”寧中则接口道:“我也想试试以一敌二!”

赫连錚狞笑道:“你们只管挑选对手,剩下的,便统统扔给老子便是!我倒要瞧瞧,这正宗的摩尼教,与咱们这不正宗的明教相比,到底谁才是拜火主脉!”

眾人哈哈一笑,不知不觉,那肃杀的气氛竟然消解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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