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守仁坦然道:“臣不知道,是因为臣没有算过帐。战,要花多少银子造舰、募兵、铸炮?要死多少人?打下来之后,要留多少兵镇守?要花多少年才能把本钱翻著倍收回来?商,要多少条船出海?要多少商贾愿意冒这个险?官商能赚回多少,海商税又能收回多少?这些,臣都不知道。”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內群臣。

“臣不知道,在座的诸位,又有几人知道?”

殿內一片沉默。

王守仁继续道:“臣方才说,等西下船队回来,把帐都摊开了算。不是推脱,是真的要算。当年三保公公七下西洋,带回来无数珍宝,可朝廷花出去的银子,又有多少?那些珍宝进了国库之后,又做了什么用?这些事情,若是不算清楚,今日说战,明日说商,都不过是凭空爭论,爭不出个结果来。”

杨廷和缓缓开口:“王大人此言有理。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打仗也好,通商也罢,总得先知道有多少本钱,能有多少进项,才敢下注。”

夏言却不甘心,追问道:“可倭寇之患,迫在眉睫!难道咱们要等西下船队回来,算清楚帐,再去打?这中间又要有多少百姓遭殃?”

王守仁看向他,目光平静。

“夏大人,臣斗胆问一句——倭寇之患,是今日才有的吗?”

夏言一怔。

王守仁继续道:“倭寇扰我东南,非一日矣。先帝在位时便有,再往前数,洪武年间便有。这百年之患,急在一时吗?”

他摇了摇头,声音不重,却字字清晰。

“臣斗胆说一句犯忌讳的话——这百年之患,之所以绵延不绝,不是因为咱们打不过,是因为咱们从来没想清楚,到底要怎么打。是守在岸边,等他们来了再赶?是出海去,把他们堵在家里?还是把他们的老家端了,让他们再也没有力气出海?”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夏言。

“夏大人说要打,臣不反对。可打之前,总得想清楚——打完之后呢?倭国打下来了,要不要守?要守,留多少兵?这些兵,一年的粮餉要多少?倭国人会不会造反?造反了怎么办?这些都想清楚了吗?”

夏言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答不上来。

殿內又是一片沉默。

武宗看著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思索之色。他忽然转向杨廷和。

“杨先生,你怎么看?”

杨廷和沉吟片刻,缓缓开口。

“回陛下,臣以为,王大人所言,確是老成谋国之道。倭患要治,海路要走,这两件事,都要做。可怎么做,做到什么程度,確实需要从长计议。”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王守仁,继续道:“臣斗胆,请陛下准王大人所请——待西下船队归来,將所有帐目摊开,召集各部堂官、各省督抚,共议海策。议清楚了,再定章程。”

武宗点了点头,又看向李东阳、杨一清等人。

几人互相看了看,皆躬身道:“臣等附议。”

夏言虽然心有不甘,但见几位阁老巨头都表了態,也只好躬身道:“臣……附议。”

武宗笑了。

“那就这么定了。”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等西下的船回来,朕也来听。朕倒要看看,那些银子、宝石、香料,到底能换回多少东西。”

他走了两步,忽然又停下,回过头来。

“对了,王先生方才说的那个……海上的商路,要掌握在大明手中。这话朕爱听。可怎么掌握,是派兵去占,还是派官去管,还是让那些商贾自己去闯?这些事,你也一併想想。”

王守仁躬身道:“臣遵旨。”

武宗点点头,转身离去。

这一次,他没有再打哈欠,脚步也比方才轻快了几分。

殿內群臣面面相覷,半晌无言。

武侠修真小说相关阅读More+

使其停止、进行操作、然后接触·日常篇

后悔的神官

巫师:从呼吸法开始肝经验

佚名

修为尽失后,我的徒弟都想独占我

佚名

娱乐圈的不正常系统(错乱版)

霸王色

横行诸天:开局送陈浩南进赤柱

佚名

【约稿作品】窒息 死亡 羞辱

爱陈